《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8、第8章

　　第二天再看到尹川时，他一侧的脸颊已经消肿了，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说话依旧不见利索。
　　家里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尹志胜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就算了，周苑宁居然也没有发现尹川一早上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大概是以为尹川还在跟自己生气，也没有主动求和。
　　只有在和尹夏独处时，他才勉强挤出几个不连贯的字。
　　“我，”尹川顿了顿，“没，事…”
　　尹夏不好说什么，还是忍不住担心。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彼此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默契得都没有谈昨天的事情，因为尹夏想着等尹川好一点时再来问。
　　两人相对无言，彼此保持着沉默。
　　到了教室后，尹夏桌子上摆放着一堆前两天月考的卷子。各科的卷子又多又乱，摊在课桌上让人不知如何下手。
　　李星海见尹夏来了，赶紧拉住她，“哎，班主任找你。”
　　班主任找她？尹夏有点意外。
　　她的班主任叫李晓，是个中年的女人。走进办公室时，李晓正低头翻着几张单子，“尹夏，来的正好。”她正好翻到了尹夏她们班的成绩单，“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尹夏还真不知道，摇了摇头。
　　“哦，是这样的。我看了你的成绩了……你选的是杂文啊，目前如果分数按高考标准的话，公办二本是没有问题了……但是现在你才高一，现在成绩不代表以后成绩。”李晓停顿了两秒，看尹夏的反应，“有没有想去的大学呢？”李晓把话题一转。
　　“没。”尹夏也是真的没想过，她才高一，谈这个会不会太早了……“哪都行。”好像没有太想去的城市，也没有太想去的学校。
　　“嗯……没事儿，现在想这个确实有点早，老师叫你过来其实是还有别的事情的，”李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眼角的皱纹有些明显，“老师总是看你下课一个人在桌子上趴着睡觉，是每天晚上休息不好吗？”
　　李晓居然关心到她这种平平无奇的学生身上，这让尹夏有些惊讶。
　　“没有，老师。”她淡淡的语气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那你眼怎么这么肿？”
　　“可能是昨天失眠搞得吧，看了一晚上手机。”尹夏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李晓语重心长道，“平常下课多走动走动，去交一些朋友，不要老是闷在教室里，会把人闷坏的。”
　　尹夏一一答应，李晓这才放尹夏离开了。
　　交朋友哪有那么简单呢？
　　学习上的压力，平日里家里的琐事，她哪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啊。
　　今天的天气晴朗了一些，窗外树叶窸窸窣窣，伴着老师在讲台上的声音，尹夏听得昏昏欲睡。
　　下课的时候尹夏没有听李晓的建议，依旧我行我素得趴在桌子上睡觉，因为她实在是太困了。
　　正熟睡着，突然有人把尹夏摇醒了，尹夏扶着发沉的脑袋，勉强睁开双眼，看到李星海的面容逐渐在眼前浮现。
　　“尹夏。有人给你送了这个。”李星海手里拿着一个中小型的礼物盒，没有掩饰想八卦的表情，“你拆开看看是么。”
　　尹夏回过神，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谁送的？”
　　“不认得。一个留着微分碎盖的男的。”李星海简言意骇，尹夏听了却完全想不到那个人是谁。
　　“他走了吗？”
　　“送完就走了。”
　　礼物递到尹夏面前，她犹豫地接了下来。礼物盒包装得十分精致美丽，外面的红色丝带系着小巧的蝴蝶结。
　　盒子上方用彩笔写下了一个拼音：To：Xia
　　突然有人送自己这个干什么？尹夏还没从刚才的睡意中清醒，她盯着礼物发愣。
　　“快拆啊！”李星海在尹夏前面催促道，显然是好奇里面是什么。因为他声音有点大的原因，周围有几个人往这里看了过来。
　　“别吵……”
　　尹夏其实也很好奇。她忍不住诱惑地摸了摸，解开了蝴蝶结。
　　是一个八音盒。
　　盒身采用复古式的颜色，将陈旧感包装得十分高级。盒子上方是一个装饰性的碟片，上面有几只穿着古欧服装的小熊在翩翩起舞。轻轻摇动侧面的摇杆，一声美妙的旋律从盒子内部传出，在这淡淡的音色间，尹夏听着心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送自己这个。
　　虽然……被送礼物还是很开心的。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也不是自己的生日。
　　这时，周边的有一个女生没忍住，对尹夏说，“尹夏，我看见了，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送过来的。”
　　长得很帅？尹夏第一反应是尹川。因为她在学校里认识的男生似乎只有尹川这一个。
　　她狐疑，但这不太像尹川的作风，尹川不到节日一般是不会送她这么正式的礼物，更何况昨天还……他也没那个闲心干这个。
　　“尹夏，你还认识这么帅的男生啊。”那个女生有些讨好的意思，“他是哪个班的啊？”
　　这尹夏还真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人送的。尹夏一脸歉意得看向女生，“抱歉，我好像不认识这人……”
　　女生努了努嘴，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和周围几个人一起走开了。
　　究竟是谁会闲着没事送自己这种东西呢？东西看上去很华丽，但尹夏并没有太感冒，她不太喜欢这种买了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东西。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中午在食堂打饭时，尹夏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门口拥挤到人人摩肩接踵，她站在食堂里面看了一眼，立刻发现了人群中尹川的身影。
　　心里的烦躁情绪迅速得消失几分。尹夏走过去，拍了拍尹川的肩膀。
　　“哥。”尹夏小声喊了一声。
　　尹川回过头，冲尹夏笑了笑，双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身体怎么样？”尹夏试探问了一句。
　　“没事。”尹川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让尹夏无法辨别他是怎样的心情。
　　听上去口吃好像没那么严重了，尹夏放下心来，勉强岔开话题:“内个，今天上午有人送我一个礼物，是你送的吗？”
　　尹川对于尹夏这句话弄得一时错愕，但这种错愕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尹川的声音比昨天低沉了几分，带有些许沙哑。对方犹豫了尚许，才拉动声带继续说下去，“是什么礼物？”
　　“八音盒。”
　　话音未落，尹夏就听到旁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我送的，我送的！”
　　来者是个男生，定眼一看，是尹川醉酒那天碰上的男生。尹夏记性不太好，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我送的，尹夏妹妹。”男生笑起来露出了虎牙，“你喜欢吗？”
　　尹夏愣住，她发现男生好像比前几次看到高了不少，她往下瞥，似乎是因为对方穿了厚底鞋的原因。
　　“嗯……你送我这个干什么？”尹夏一脸疑惑。
　　“咳……”男生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得问，“内个，我就是想问你……你有男朋友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雷从尹夏头顶劈过，直穿脚底。只听耳边似乎有“轰隆”一声巨响，尹夏的眼神里闪过些许不解与失措，好在她捉急得去伪装，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迅速掩盖住了。
　　“没有，倒是……”
　　“黎宇，你真想追她？”尹川突然打断了尹夏，他的声音从尹夏后方悠悠传来，听不出是怎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