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18、第 18 章

　　家里人把最宽敞的屋子留给了尹夏和尹川俩人，那间屋子前阵子翻新过，炕被拆换成了很低的大床，让尹川这种一米八几的男生睡进去还算舒服。
　　尹川去洗澡了，留下已经洗完的尹夏一人坐在床沿边如坐针毡。
　　此刻思维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青春期后尹夏和尹川自然而然得就分房睡了，如今突然说要睡一张床，这让尹夏怎么不紧张？
　　尤其这还是在确定自己喜欢尹川的想法之后……
　　尹夏喉咙干得发紧，连做一个吞咽的动作都异常艰难。她试图控制呼吸，却好像无济于事。
　　想要玩手机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奈何手机依旧是一个网格的状态。
　　这让她该如何是好……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尹川刚洗完澡，头发没干，毛巾有一半轻轻搭在肩膀上，身上还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他把睡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没敢露出太多皮肤。
　　一进门就看到尹夏披散着长发靠在床边低头滑弄手机的样子。
　　尹夏外表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十分用力，指甲末端已经微微发白。
　　尹川咳嗽一声，“又没网，你玩什么呢？”他的声音有些慵懒，眼神像蒙着一层水雾，比平日松散，也更加深邃。尹川的目光仿佛有了重量和温度，混合着未散尽的热意，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我看相册不行么。”尹夏用一种近乎刻板的语调说话，每个字都经过刻意控制。
　　她的视线忍不住得往尹川身上游走。
　　潮湿的黑发被他随手向后捋过，却仍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发梢缀着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
　　明明对方没有褪去睡衣，在尹夏眼里，这种感觉却比想象中还要赤裸。
　　尹川随便擦了擦头发就上了床，床垫因为增加了重力而轻轻摇晃了几分。
　　“唉……我都没住过这种屋子，怎么办，我晚上不会睡不着吧？”尹川凑道尹夏旁边，又摆出无聊的表情，“别扒拉你那玩不了的手机了。”
　　“不就是比你卧室的床低了一点么，你躺着难受？”尹夏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但眼神没敢看向尹川。
　　“难受倒是不难受，就是感觉很怪。”他佯装思索一番，“嘶——你没有一米八，不懂我这种伸不开身子的感觉。”说完，他看向尹夏的眼神因困倦而显得迷离，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湿润的鬓角贴在脸颊，平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脆弱感。
　　尹夏赶忙瞥过眼。
　　还好屋里灯光比较暗，不然尹川肯定能发现尹夏现在脸红了。
　　“你不去吹个头吗？”尹夏不自然得岔开话题。
　　“我把吹风机插销插上电，咱们家会短路吗？”尹川睁着双大眼茫然不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要是尹川的物理老师在这儿，估计歹被他气死。
　　尹夏无语得想笑，“…我们家还没破到那种程度。”
　　尹川立马出去找吹风机了。
　　对他这个南方人来讲，即使在北方已经生活很多年了，但一些老旧的居室从未住过，他自然对这些事比较懵懂。
　　尹夏旁边的床上还留有尹川的体温，尹夏一想到这，就害羞得把头埋进胳膊间。
　　这让尹夏该如何是好……今晚估计要度过一个艰难的夜晚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尹川刚才被热水浸润过后微微泛红的皮肤……
　　身体的欲望在暗处骚动，每次见到尹川，她就非常渴望触摸那裸露出来的肌肤。可这非分之想太过背德，连她自己都会忍不住唾弃自己。
　　尹川回来时，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小跑着赶紧爬上床，嘴巴哆哆嗦嗦得，“外面降温了，天气好冷……”
　　尹夏看着鼻尖泛红的尹川，起身找遥控器，“我给你开个空调吧。”
　　尹川趴在尹夏身边，俩人离的很近。尹夏感受到那洁净的沐浴香味下，隐隐透出对方皮肤被热水蒸腾过后的暖意。
　　她不自觉得蜷缩起手指。
　　“把灯关上吧。”尹川打着哈欠，打了个滚，滚到边上了。
　　床很宽，俩人睡着丝毫不觉得拥挤。尹川很自觉得和尹夏保持了点距离，俩人中间被隔开，黑暗中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一一映射出俩人的脸庞。
　　他们在黑暗中看着对方。
　　尹夏的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你说……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尹夏听到尹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侧过身子盯着尹川，看到他的双眼在微弱月亮下闪烁着。
　　“……不知道…”尹夏的声音微乎其微，“他们两个，是出什么事了么？”
　　尹川叹了口气：“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尹夏哑然。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睡吧。”尹川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尹夏的头，“晚安。”
　　屋外的声响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缩小到这方寸之间，只剩下俩人之间炙热的呼吸。
　　尹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赶忙屏住呼吸，想稳定自己的心率。
　　快睡吧……
　　闭眼前，她留恋得看了眼尹川。
　　少年的胸腔平稳起伏，双眼轻阖。他侧卧着，身体微微蜷起，睫毛乖顺地垂落，随着他的呼吸，有着他人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
　　尹川睡觉得样子很是好看。
　　尹夏隐忍着想要触碰对方的欲望，皱着眉头转过身背对尹川。
　　无时无刻想要抛弃杂念，尹夏咬着嘴唇，想要陷入深睡中。
　　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才缓缓睡去。
　　……
　　朦胧之中，她勉强睁开疲惫的双眼。
　　尹夏抬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木屋里，屋里密不透风，伴随着夜的降临，屋外乌鸦的叫声有些刺耳。这个场景尹夏从未见过，她立马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站在了不远处的、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的头发发梢微微浸湿，几缕碎发轻轻贴在额头上，有些淡淡的轻颓感。他双眼眯成细微的一条缝，不知何意得看向尹夏。
　　男人缓缓向尹夏走来。
　　很奇怪的感觉，尹夏好像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梦，但她怎样也醒不过来。此刻，灵魂与□□仿佛被抽离，叫她欲罢不能。
　　你是谁？尹夏盯着他问。
　　男人驻足
　　随即听到他好像轻轻笑了一声，刹那间她意识到，这个笑声是如此的熟悉。
　　“你看不出来我是谁么？”
　　男人微挑起的双眼尽显魅惑。
　　尹夏视线与之交汇的一瞬，突然在对方眼中捕捉到几丝赤裸的情愫。
　　这让她一时有些迷乱。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长着和尹川一模一样的脸，说话的语调和姿态却和尹川大相径庭。
　　她愣在原地。
　　“过来。”
　　她看到男人向她勾了勾手，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微起，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这双手看着很是稚嫩。
　　尹夏移开视线，身体却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她的每一个步伐都像是精心安排过一般，一步一步地，不受控制地走到了男人面前。
　　……好累。
　　身体突然疲倦乏力。
　　尹夏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梦。不受控制的身体再加上昏昏欲睡的双眼，衬得她几乎没什么气色，精神与□□的双倍煎熬使她没有任何力气做出反抗。
　　男人挑逗的双眼盯着尹夏，让她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好似视线所经之处都会在微妙间燃起巨火。
　　尹夏被迫走上前，俩人的距离很近，一股道不清的微妙感从尹夏心底油然而生。两人距离仅在微米之间，男人好似□□焚身，冷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
　　“要接吻么？”男人好听的嗓音在耳边传来。
　　啊？尹夏愣住。
　　完全没想到这个长得和尹川一样的男人会突然这么问。
　　等等……
　　尹夏想要推开，却在和男人对视的那一刻彻底沉沦——那是和尹川毫无区别的双眸。
　　男人低着头，嘴角咧出一抹笑，这笑似乎夹杂着邪魅与挑衅，让人捉摸不透。
　　不等尹夏反应，一双纤细骨感的手迅速缠住尹夏的脖颈，两人肌肤相碰摩时擦出几丝温热的火花，男人微微弯着腰，在对方茫然时将身子凑上前去。
　　随即，温热的舌头不经意间抵进尹夏的口腔，尹夏不能拒绝，在燥热之下迎合着对方的攻势。舌尖，牙齿……每一寸几乎都留下暧昧的津液。
　　借着姿势，尹夏仰起头才能与其接吻。她被控制的身体又做不出反抗，僵硬得直着身子站在原地，胳膊有些失措地腾空。
　　她看到“尹川”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随着喘息的动作微微起伏。
　　这让她想起自己睡觉前看到的尹川的睡颜：尹川在睡着时，也是如此将双眼紧闭……
　　“唔……”男人陶醉地舔舐着尹夏的嘴唇，在每一次两人舌尖缠绕时，他都会情不自禁地轻哼一声。
　　像是精虫爬进了脑髓，尹夏被诱惑地丧失抵抗力，就连可怜的理智也被一点点吞噬。
　　好喜欢……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想与彼此的舌头纠缠不清，想要俩人滚烫的液体相融，想听对方连连的喘息声……
　　因为知道是在做梦，所以她完全沉溺于这柔情似海中。
　　她想要彻底放肆一把，来弥补现实里的遗憾。
　　于是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沦陷。
　　身体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恢复了力气，梦里的她在此刻有了能力去抵抗时，却选择了继续沉浸在温情之中。
　　她逐渐掌握了俩人间的主导权，在稍微停顿喘息时，尹夏轻轻推了一下对方，让身后没有余地的男人不得不抵在墙上。
　　对方仰起头笑着看向尹夏，脸颊上是未褪去的潮红。
　　“……你是…尹川么？”
　　尹夏情不自禁得问。
　　“…我可以是。”男人低头凑到尹夏耳边吹了一口热气，他的嘴唇微微启着一条缝隙，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尹夏心底荡漾，嗓子在此刻异常干燥。
　　男人突然抓起尹夏的一只手腕，主动让其细长的手指游走进自己衣服下摆。手指碰到敏感的腰部时，冰凉的触感让男人忍不住一声闷哼，条件反射得蜷缩了一下。
　　对方额前细碎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开，皱起的眉头没有舒展，嘴角却依旧带着弧度。
　　“……你手怎么这么凉。”
　　是和尹川平日完全相同的语气。
　　尹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一声急过一声，快得让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