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13、第13章

　　第二天醒来时，尹夏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尹川卧室里的椅子上。
　　她居然在尹川的屋里睡了一晚上，看来昨天是真的累坏了。
　　椅子紧挨着尹川的床，她就这么坐着睡了一晚上，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体异常地酸痛。想要起身，却发现她和尹川依旧牵着手，而牵手的那个人仍然沉睡着。
　　从头麻到脚，她忍受着剧痛，慢慢地掰开尹川的手指。
　　一根……一根……她轻轻的动作没敢惊扰对方。
　　自己的手终于解放，尹川的手也落了空，随即耷拉在床沿。
　　好疼……尹夏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手上的关节立刻咔咔作响。
　　她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对方依旧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睡的很沉，另一只手还在抓着被子。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暂且原谅你吧……尹夏想着。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只不过程度没有昨晚那么剧烈了。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味，混杂着新翻得泥土的气息。天空的颜色不够明亮，外面的行人也随之减少。
　　周六日总是会碰上下雨，这似乎是学生时代的某个必然的定律。
　　正想着把窗帘拉严实点，床上的人在这时发出了闷哼的声音，这让尹夏的动作骤停。
　　她偏过头悄悄看了眼尹川，发现他仍然沉睡着，但是躺在床上的身体却在不停地翻身。她想着，这是又不舒服了？她走上前去摸对方的头顶。
　　温度没有昨晚那么高了，烧退了不少，但尹夏依旧放不下心，因为她看着尹川的脸依然在泛红。
　　他一会儿把手放在额头上遮住眼睛，一会儿又辗转反侧，手抓着被子不肯放手。被子几乎快被他扯烂，他也依旧没有松手的迹象。
　　“嗯……”她看到尹川紧皱着眉头，嗓子里挤出来几道破碎的声音。
　　这是……做噩梦了？
　　“尹川，醒醒。”她轻轻用指尖推了推尹川的脑门，想看对方什么反应。
　　对方还是哼哼唧唧，没有睁眼。
　　她又加大了力道，掐了掐对方的脸，不过没敢使劲。
　　“醒醒——”
　　尹川终于睁开双眼，那一瞬间，尹夏看到对方慢慢清醒的样子松了口气，但尹川与她对上眼神时的瞬间他却突然惊叫了一声，把尹夏吓得迅速抖了一下。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尹川一时激动，没忍住又开始结巴，死瞪着眼睛看她。
　　“我……看你做噩梦了，想把你叫起来，”尹夏感觉对方的反应有点奇怪，“你做什么噩梦了？”
　　“没，没没有……”她看见尹川的脸依旧涨红，丝毫没有褪减的样子。
　　“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没有……”尹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语落，她又眼睁睁看着对方脸上的颜色浓了几分。
　　“没，没，事儿……”尹川眨着双好看的双眼，支支吾吾着。
　　尹夏凑过来想继续说什么。
　　尹川像是被惊吓到的羔羊，猛地抓起手边的枕头挡住了尹夏，让俩人隔了点距离，“真，真没事儿，我，我现在好多了…我没穿衣服呢……你，你先出去！”
　　尹夏一脸错愕，抓着眼前的枕头有些不解，“你不是穿衣服了吗？”
　　尹川闻言随之一愣，看了眼自己身上：好吧，确实是穿着衣服。
　　“那，那你也先出去——！有，有事情等会儿说——”
　　“行…”尹夏带着满脸问号走了出去，临走时不忘看一眼尹川，他的耳朵到脖子处到现在还都透着红。
　　发烧好像还是没有好的样子。
　　尹夏琢磨着，他什么时候有起床气了？今天早上反应这么大，真是难以置信……尹川每次早上醒来都和平常温润的样子没什么区别。难到是因为尹夏不小心在他屋里睡觉这件事被他发现了？
　　尹夏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尹川在卧室里磨磨蹭蹭很久才出来，紧接着又去了卫生间。
　　“怎么起这么晚，快迟到了不知道吗？”周苑宁提高自己声音的分贝，脸上显露出愠色，她不得不把尹川的那份早餐又加热了一下。
　　尹川又磨蹭一会，然后不得不灰溜溜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整个早上尹川都没太好意思看尹夏，尹夏有些不解，他越是这样尹夏就忍不住故意盯着他，然后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吃饭的时候，他默默地喝着牛奶不肯吭声，尹夏只要一看他，他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低下头。
　　这幅模样有点好玩，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他几眼，就像往常一样。她瞥见坐在对面的尹川用叉子切着煎蛋，看到那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红，关节凸起衬得双手骨感分明。
　　尹夏喉咙不知为何有些干涩。
　　“还发烧吗？”周苑宁问。
　　尹川摇摇头，“不烧了。”
　　周苑宁哼了一声，“感谢你妹吧，她照顾你那么久……哼，我这个当妈的……”她没有说完，起身就走了。
　　留下尹川和尹夏在饭桌面前。
　　“你真不烧了？要是不舒服就别逞强，请个假吧。”毕竟他去学校也不学习，尹夏想着，但她没把这后半句说出来。
　　“不用，真不用，”尹川说话语调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头依旧没有抬起来。尹夏瞥到尹川的后颈仍然泛着红晕，只不过没有刚才那样明显了。“谢谢你昨天照顾我啊，中午请你吃饭，我，我先走了——！”话音未落，尹川就背着包赶紧走了。
　　他这个举动有点反常，因为这是尹夏开学以来第一次没有和尹川一起去上学的早晨。
　　他今天是有什么急事么，这么着急走……
　　尹夏有点失落。
　　尹夏吃完饭后，被周苑宁拉住了，只见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面色发暗，年轻时的明媚艳丽已经被年龄增长的疲倦替代，她悠悠道，“你哥走的急，把药给他带上吧。”
　　尹夏接了过来。
　　周苑宁对尹川的爱很矛盾，毫无疑问，她是很爱尹川的，但她又是最伤少年心气的人。
　　尹夏今天没有忘记带伞，外面的雨比昨天小了很多，即使不打伞也没什么问题。今天尹川没有和她一起，她难免得会感到失落。她想，他们两个确实没必要每天早上都一起去上学的，即使这是他们二人能相处的较少机会。
　　一个人上学这种事她早在初中就习惯了，那时候她和尹川上得不是一个初中，几乎每天都是自己上学，放学的时候偶尔有几个玩伴会走一起。
　　可是在高中习惯了和尹川上放学一起走，突然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这和让她戒断有什么区别。
　　最近事情变多，她带着复杂的情绪到了学校。
　　走在教学楼里，不少学生不约而同地爬着楼梯。尹夏缓慢走在后面，眼睛自然地往前眺望。猛一个瞬间，她的视线迅速捕捉到了尹川的身影，他正抱着一摞书，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的身高不高，在人群中不太亮眼，但尹夏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尹夏班上那个叫宋小南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