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10、第10章

　　中午在食堂打饭时，尹夏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门口拥挤到人人摩肩接踵，她站在食堂里面勉强看了一眼，却立刻发现了人群中尹川的身影。

　　心里的烦躁情绪迅速得消失几分，尹夏逆着人流挤过去，然后轻轻拍了拍尹川的肩膀。

　　“尹川。”尹夏小声喊了一声。

　　尹夏没想到尹川居然能听到，他立刻回过头，见到是尹夏，就把头向下微微一低，然后笑了笑。

　　“你……身体怎么样？”尹夏试探问了一句。

　　“没事。”尹川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让尹夏无法辨别他是怎样的心情。

　　“那你心情呢？”

　　“什么？”尹川微微一愣，又恢复了笑容，“我不是一直都挺好的么？”

　　“……”尹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班主任找你有什么事呢？”

　　“哦，那个……”尹夏想起自己给尹川发的消息，“没什么，就是成绩的事。”在听到尹川的口吃好像没那么严重后，尹夏放下心来，勉强岔开话题:“那个，今天上午有人送了我一个礼物，是你送的吗？”

　　尹川依旧笑笑：“不是。”

　　尹川的声音好像比昨天低沉了几分，对方犹豫了一秒，才拉动声带继续说下去，“是什么礼物？”

　　“巧克力。”

　　话音未落，尹夏就听到旁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尹夏！”

　　来者是黎宇，尹夏想起之前她曾经加了他的微信，从那之后俩人会有搭没一搭地聊些日常，但因为俩人教学楼不挨着，尹夏好像已经很久没线下见到对方了。

　　“尹夏，好巧啊，”男生笑起来露出了虎牙，“好久没见你了。”

　　尹夏也回应他一个微笑：“好久不见，黎宇。”她顿了顿，然后突然问起，“今天早上有人送了我一个礼物盒，是你送的么？”

　　“什么？”黎宇挠了挠后脑勺，“什么礼物盒呀？”

　　“哦，那就不是你送的了。”尹夏笑笑，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哎呀，你快说嘛……”黎宇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好奇的神色，他的语气突然像是撒起娇来，“到底是什么呀？”

　　“没什么，就一盒巧克力。”尹夏抵不过他这般姿态示人，只好作罢，“怎么，是你的么？”

　　黎宇瞧了一眼旁边的尹川，笑嘻嘻道，“是啊，是我的，你信么？”

　　“不信。”

　　“哈哈哈……”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刚才始终沉默的尹川突然打断了俩人的谈话，他的声音从尹夏旁边悠悠传来，听不出是怎样的语气。

　　尹夏刚想反驳其实他们还没熟到朋友的地步，却紧接着被黎宇抢先一步回答了：“哎呀，上次不是当你的面加了妹妹的微信么，从那之后就会偶尔聊天嘛。”

　　“黎宇，你真想追她？”

　　冷不防突然听尹川问了一句，这句话像是一道电雷从尹夏头顶劈过，直穿脚底。只听耳边似乎有“轰隆”一声巨响，尹夏的眼神里闪过些许不解与失措，好在她捉急得去伪装，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迅速掩盖住了。

　　黎宇同样也很懵，他看着尹川笑着看他，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尹夏忍不住问了一嘴。

　　“没有吧。”黎宇眨了眨眼，“尹川，你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干什么，我对尹夏可没有这个想法。”

　　尹夏在心底默默表示同意，思忖着，她侧过头用余光看了眼尹川。

　　尹川拿着饭盘，眼里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敛了几分，嘴角却在说完这些诡异的话后依旧上扬着。

　　“不过有这个想法也挺正常的吧，毕竟是你妹妹，”黎宇却继续坦然道，“她长得这么好看，受欢迎挺正常的啊，”说完，他用力拍了拍尹川的肩膀，笑出声来：“怎么，你这个当哥哥的吃醋了啊？”

　　尹川轻笑了一声，刚才有些淡化的笑意突然深了一些，“唉，我能吃醋什么？”尹川微欠身子，一只胳膊轻轻肘着尹夏侧边的肩膀，低头看着黎宇，有些玩笑的意思:“我只是她哥，又不是她对象。”

　　语末，尹夏微微一惊：尹川居然就这么坦率地把这种话说了出来。

　　俩人距离很近，谈话间，尹夏闻到了尹川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不知为何，她内心不由自主地油生起一股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一片羽毛在她心底轻轻挠了一下，惹的人一阵瘙痒。

　　她很快意识到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于是赶紧轻咳一声，想把它们抛出脑外。

　　“啥意思，当哥哥的就非歹吃对象的那种醋吗……”黎宇对这种话丝毫不遮遮掩掩。

　　尹夏立刻被口水呛得猛咳一声。

　　俩人这才把视线重新聚焦到尹夏身上。

　　尹夏蹙眉，嘴角勉强牵了牵，“说什么呢……”

　　尹川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尹夏，之前听你哥说你没有对象，那你有喜欢的人么？”黎宇突然直白地问起，这让尹夏又一个防不胜防。

　　尹夏抬头看了眼尹川，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对视的那一刻，尹夏的心脏在此刻狂跳不止，她看着对方散发着光亮的虹膜上，眼神里有些好奇的神色掩盖不住。

　　“没，没有……”

　　嘴巴比脑子还快，等说完这句话尹夏就有点后悔。但其实冷静后想了想，如果回答“有”的话，那对方多半会追问她喜欢的人是谁，可这个问题的答案尹夏自己本人都不知道。

　　“哇，那我的机会就更大了啊——”黎宇突然故作浮夸道，他拍了拍尹川的肩膀，低声凑了过去，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音量讲，“川哥，你撂个话，允许我追你妹妹吗？”

　　尹川思考几秒，只淡淡道：“……随你。”

　　“不过这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问尹夏本人。”尹川又补了一句，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发现尹夏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排队买饭了。

　　“她去买饭了，你不跟着去？”尹川看了黎宇一眼。

　　“也行。”黎宇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餐厅里如往常一样非常拥挤，尹夏顺势跟着尹川和黎宇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饭，三个人坐在四人桌上，她不紧不慢听着另外俩人聊天，偶尔还会应和几声。

　　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了，尹夏感叹道：来新学校有段时间了，她却始终没有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连饭搭子也没有。

　　可能因为她是社交残废吧，看着俩人侃侃而谈偶尔打趣的样子，尹夏多了些羡慕的意思。

　　“尹夏，下次放假要一起出去玩儿吗？”吃着饭，黎宇突然问尹夏。

　　“？”尹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尹川的声音在旁边立刻传来，“哎，我现在倒还真有点像电灯泡了啊。”

　　“那你以后就不叫尹川，应该叫你尹炮。”黎宇打趣道。

　　“哈哈……”

　　尹夏看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也牵了牵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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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后，尹夏还没来得及坐下，紧接着，一个有点脸熟的女生就凑了过来，“尹夏，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不是说不认识早上送你礼物的男生吗？”

　　尹夏骤不及防，看着女生凑近时一脸笑意，语气却不见客气的样子。

　　尹夏少有的几次和尹川他们一起吃饭，居然还被班里的人看到了。

　　“我跟他没有很熟，只是聊过几次天。”尹夏实话实说，只不过话里话外指的都是黎宇。

　　“哦——”女生把尾音拉的很长，尹夏不明白她现在是何意，“那另外一个呢？那个棕色头发的？”

　　尹夏愣了愣，“你问他干什么？”

　　“哎呀，我看他长得帅嘛。他不就是昨天上台唱原创曲的那个弹吉他的嘛，”女生笑盈盈，“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帅哥啊…？他是哪一届的？”

　　“……高二的。”

　　“他是你谁啊？”女生一直套话的样子让尹夏有些反感，因为私心作祟，她并不想把尹川和黎宇介绍给这样的人。

　　好在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尹夏在心里缓了口气，“上课了，同学，你先回去吧。”

　　“切。”女生这一声不大，但还是让尹夏听到了。

　　生物课有些无聊，尹夏忍不住走思，她想起昨天到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思绪逐渐开始混乱。

　　老师讲课的声音像是没有音律波动且极其平缓的收音机，一点点将尹夏的身心催眠，她强撑着身子以免让自己倒下去，但最终抵不过睡虫对大脑的摧残，她妥协地叹了口气，双眼轻轻阖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特别困，在课上睡着的次数比前阵子要频繁很多。

　　睡梦中，她恍恍惚惚地听到了人们的谈笑声，时大时小。她觉得自己置身事外，想要张嘴与他们一起谈话，却没有任何力气做出回应。

　　耳鸣声渐渐传来，她紧闭的双眼有些发酸，不知里面为何有些干涩。她想要伸手揉揉眼睛，胳膊却没有任她的意愿动起来。

　　好累。她想着。

　　身体无力地有些发软，她的思绪也不自觉地开始放空——

　　她想起昨天尹川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想起昨天在家里脸被打红的样子，又回想着刚才他在餐厅不知是不是在调侃她和黎宇的样子……

　　尹夏。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尹夏。

　　尹夏！

　　后桌拿笔盖一直在戳尹夏的后背，终于把她给戳醒了。尹夏猛的抬起头，看到地理老师已经站在自己面前，正环手抱胸地俯视着自己。

　　“醒了啊，睡的香吗？同学。”尹夏听见生物老师说道。

　　尹夏吓得瞬间站了起来。

　　尹夏平时上课从来没有这次睡得这么沉过，她尴尬地低着头没说话，忍受着班里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站会儿醒醒盹吧。”生物老师没说什么，回讲台继续讲课了。

　　尹夏注意到有人低笑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尹夏很敏锐得就听到了。她微微抬起头，看到斜前方的一个女生回头斜着眼看她，嘴角还带着没下去的弧度。

　　尹夏认出来了，是刚才跑来问尹川的那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