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观察 这件事在罗 ...
-
这件事在罗景这轻易的就翻了篇,在她的认知里,谁还没有个犯错误的时候?
阳光肆意的从她这间卧室的小窗倾洒进来,不过洗个脸的功夫,沙发上已经过晒得暖的很。在这样的盛夏时节,这种大自然惠赠的暖意似乎没有人愿意欣然接受。
罗景俯身靠近窗沿,一只手虚撑在台面上,弯曲的手肘不经意的触到胳膊上的红痕,不禁嘶的一声。
她的房间朝着弄堂通向大门的一条很窄的小路,年久的墙面依稀看得到细小的毛在肆意横生,顺着斑驳的光影慵懒的享受着阳光。
她住在内环属于繁华地段的居民区,大大小小的弄堂。在她看来,B市的本土人骨子里都透着浪漫,彷佛这热爱生活的因子是从小就长在骨血里般的。
就像她楼下的邻居,一家三口人蜗居在50多平米的房子里,依旧活得精致,她也是偶然间下楼恰巧看到那家开着门,一眼望去里面的装修真是很有格调,粱岑时常鄙视她没见过世面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城市啊!“,
是啊,就算只有这么大。但50平米在这个地段也是自己一辈子的望尘莫及。
目光散漫的放在了那一丛开着的花上,她用手机扫过,那花叫个什么月季,紫色爬藤,很爱开花,可惜就是花期短了些,在不好运的碰到阴雨天。被雨水打过花瓣,就只能称之为破碎的美感。
目光流转,不经意与一双清冷的眸交汇在一起。
罗景条件反射性的立刻转头看向别处,似是若无其事。“还怪好看的”她莫名的嘀咕着。尴尬的看了看左边,又扫了扫右边,按在窗台上那手的力气也加重了些,她佯装着看花,慢悠悠的转过视线,
不巧,两双眼睛再次对望。
她压住心底那一瞬间的砰砰砰。
对方似乎并没有自己这样的慌乱,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罗景也不甘示弱,大着胆子没礼貌的瞪了回去。
气场,输人不输阵。这是粱岑的至理名言。
蒋城昨夜并没有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跑过这边来蹲点。他还是不太放心契约的那人。
习惯性的躲避在草木树荫下的他,今早也着实在这堆花丛里吃了点闷亏。
这东西怎么还有尖锐的牙齿?被细小的硬刺扎了几个回合后,他强忍着连根拔起的冲动觅了一处安全的角落。大剌剌的席地而坐。
其实他是想盘着腿坐的,习惯而已。蒋白白几次三番的告诉他,这人类盘腿打坐要分场合的,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自己的异常。
最重要的是,可能会觉得你有病。
罗列的几种盘腿的场合,他也懒得记,故而大多时候他都会克制自己收起狐族的习性,努力的像个人。
虽然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却也并不觉得瞌睡,他数着二层的那扇开着的窗,浅黄色的单薄窗帘随着风探出窗外,左右飘来飘去,风大一些时,木头窗还会有一点咯吱作响。
不一会,那碍事的窗帘刮到了窗上的木刺,这下好了,画面瞬间安静祥和,蒋城满意的很。
阳光正浓的时候,蒋城看到罗景打开了窗,顶着乱茸茸的头发,眼神迷离的伸出一颗头。
彷佛若有光。他记得这句话。
所以直到罗景有些恼的看向自己时,他无知无觉的依旧守着那束光。这样的眼神对决中,谁都不愿败下阵来,直到罗景无趣的转过身从那窗口消失,蒋城方觉得这契约对自己而言或许是个必败的局。这女人看起来明显就是脾气不好嚣张跋扈的样子。
古人云,娶妻当娶贤。他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亲爹,就他爹那奴颜婢膝的模样,他可不想步后尘。
而那边的罗景只觉楼下的那人八成是有点毛病,大早上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
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自觉还不错的碎花连衣裙,小肩带松散的仿佛不经意间就会滑落般的挂在双肩,上身紧紧地包裹着少女的胴体,腰身收紧,婀娜尽现眼前。罗景身材本就很好,前凸后翘,该有的一点不少,不该有的也一斤都不多。梁岑曾暗叹罗景这么妖精,陈昂是怎么保持一如既往的坐怀不乱的?
因为深爱所以尊重呗。罗景想,答案也理应如此。不然是什么?陈昂不行吗?切。
她踩着一双厚底的帆布鞋,青春气息呼之欲出,罗景对着镜子突然情绪有点低落,陈昂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着,好好爱着自己呢?单向的奔跑,自己不会累吗?眼角低沉,眉毛皱紧,嘴角也渐渐地变成了向下的弧度。
她打算找陈昂谈谈。郑重其事的那种。这次是真的不想再做逃兵。如果陈昂真的爱上了别人,她绝对会潇洒的转身。
不强求一份施舍的爱,是她最后的底线。
其实罗景给自己设置的底线还是挺多的,其中一条就是远离奇奇怪怪和负能量的人。她整理好心情,锁好门蹬蹬的往楼下小跨步走去。径直的走到门庭,那个蹲在草丛中奇怪的男人随着她的出现起了身。
她刚要漠视,“罗景”后面有人叫了她,声音好像挺急。她嗯的转过头回应。
是楼下那精致的“坐地户”大姐。
“哎哟,不得了了,你家的管道又漏水了呀! 从早上就一直滴滴滴的,我们家的房顶都已经湿了的呀!”楼下邻居手舞足蹈的拉过罗景,“老房子,没办法的呀!理解的理解的。你快去喊人修一修,不然我们家没法呆了的呀!”
邻居大姐不小心碰到胳膊上的红痕,罗景条件反射的抽出自己的手,自觉不对,连忙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痕迹,算是无声解释着。
蒋城听着她们的交谈,心想原来这姑娘叫“罗景” 他在心里无意识的念了几遍。他看出罗景的尴尬,想着修水管而已,举手之劳帮帮这无助的姑娘吧。积德行善,善莫大焉。
他带着自信的微笑一只手插在兜口,径直的朝罗景走了过去。 “漏水吗?我去看看吧”说着还不忘弱弱的举起一只手。他记得人类电视剧就是这样演的,回答问题需要举手才可以发言。他学的有模有样,诚恳至极。
罗景一头雾水的看向身边这个奇怪的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但是脑子可能有点错。她想都没想的直接回了句“不用了谢谢。”
远离神经病,也是她的底线。
蒋城的理解则是相反的。女人爱说反话,她说不用,那就是用。想到此,他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屑的弯了下嘴角,“行,那紧着去弄吧,不然一会给你邻居家淹了”
说罢,自来熟似的让大姐引着就要往楼上去。
“不是不是,你谁啊。我们不认识。这合适吗?”罗景一手打横拦住蒋城的去路。一脸的不可思议。蒋城没吭声,却也没有在更进一步。只是回头看着罗景,眼神流转间,似乎在考究,为什么这女人口是心非的这么夸张?
剑拔弩张间,邻居大姐打破了尴尬。她上前拍拍罗景的肩膀,“我说罗景呀,你就让小伙子上去看看嘛?你心疼心疼姐家的屋顶,装修很贵的呀!”说着又把目光对向蒋城,细细的瞧了瞧。
“再说这小伙子长得,俊的哟!我瞧着是个面善的。就让他修一下吧?”
罗景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蒋城昂起头,给了她一个你还不快点引路的眼神。罗景很是不爽。不能让陌生男人进自己房间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底线中的底线。
这男人,真是在她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就这么在现场拉了个奇怪的陌生人去自己家修水管,还是个手无寸铁的,什么工具都没有的人。她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
不过好在蒋城初到人间也遇到过些关于房子的状况,确切的说,蒋白白找的房子,随时都会出点问题,蒋城乐意之至,毕竟钻研是他的人生爱好之一。
罗景家的管道确实存在了老化的情况,水龙头若是流的快一些,就非常容易下的不及时而溢出。他随手拿过地上的抹布擦拭管道周围的水,不嫌脏的拧干继续擦,反复几次,他示意罗景水龙头下次用的时候开的小一些。这样会好。
不过他也不是专业的,这种管道若是细细修起来恐怕很麻烦。楼又老了,费用一定是不便宜的,谁愿意出这份钱呢?大家都是在积极回避这个问题,有事只要找罗景,让之将就一下就好了。反正这外地的租客一般都是很乖的。
果不其然,罗景确实乖觉。表示自己下次会慢慢的,会注意。邻居大姐才撇了撇嘴,走之前还不忘又唠叨了几句,罗景低眉善目照单全收,只求这俩人快点离开自己的家。
大姐走后,屋里只剩下她和蒋城。
因为拧了几次抹布,蒋城的手沾上了些污水,干涸的部分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污渍。衣服上也难免的蹭到些。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罗景也觉得不好意思,确实这人是因为帮自己而搞成这样,
趁着蒋城洗手清洁的档口,罗景踱步去卧室的衣柜里找了件本是买给陈昂的T恤。看着好像两个人高矮胖瘦也差不多,应该是可以穿的。
虽说,这本应该是三周年的一件小礼物,斥巨资咬牙买下来的品牌。但想想,或许陈昂就不配自己这么无条件付出的爱,抱着这种消极抱怨的心里,她更坚定的,迫切的想要把这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蒋城没想到罗景家里会有男人的衣服,他不傻,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你成婚了?”他脱口问出,不过也有些后悔。罗景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妇人。叔父说过,女子成婚后发髻是会有变化的,理应的盘起来的,而罗景是披在肩膀上,显然还是待字闺中的光景。
“成婚?”罗景咬着这两个字,心想这人说话还挺逗趣。 “这是我男朋友的,”说着递了过去,看蒋城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心想或许这人有洁癖不喜穿别人穿过的。
她又推了推衣服,补充道“他没穿过,我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喏,便宜你了”说罢,一把塞进蒋城怀里。而后自觉的走向窗前,背对着蒋城。
蒋城将手上的衣服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两只手顺势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脏的,罗景说的没错,他确实有洁癖,不过不算重。
只是没有第一时间把干净的衣服穿上,而是先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刚脱下来那件脏的。他受不了自己的东西上有污点。
更不喜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
可罗景什么时候成他的归属物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想需得快点想办法把这契约解了才是。
罗景听到缓缓被关掉的流水声,嘀咕着那厮换衣服还挺快。
回过头刚要下逐客令,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蒋城的皮肤不是那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相反的稍微有些冷皮,奶声奶气的白皙,皮肤虽白,可该有的腹肌一块都不少,像是常年运动而来的,浑然天成的那种。
不似健身房里面一些腹肌看起来肉乎乎的肌肉男。
认真洗衣服的模样,偶有一点水会飞溅到上身,顺着那肌肤滑下。
罗景不禁觉得,这男人现在的样子,好像是在某个欢好的清晨,深情专注的为自己爱人洗着贴身的衣物。
思及此处,她不禁吞了下口水,摇晃着头让这些污浊的想法从大脑排空。
当事人还在洗着自己的上衣,皱着眉使劲的搓几下停下来检查,不满的在继续搓。终于在几个回合后达到了自己的预期。
如果说这一幕让罗景不禁浮想联翩,那接下来蒋城的动作才是让自己瞠目结舌。
只见蒋城自然的将她挂在衣架上的粉红内衣取下随手丢在那件新T恤上,而后将自己刚洗过的上衣轻柔仔细的挂在上面,临了还不忘抚平衣肩上的褶皱。他看向罗景的方向,径直的走了过来,
那一步一步好像放慢的一帧一帧,踩着鼓点般的敲打着罗景的心。
他从光线弱的浴室朝着光线中的她而来,罗景快速的在脑海里思考着如果蒋城要吻她怎么办?要不要拒绝?还是及时行乐?
呸呸呸,什么及时行乐,自己又不是梁岑。
她内心不停地打着鼓,挣扎在三观要正的边缘,而这边的蒋城在靠近罗景身边时,不耐烦的说了句“让一下好吗?”
这让罗景立刻思想回笼,好像开了闸的机器人,听到指令,遵循指令。
她机械的往右侧靠了一步。蒋城刚好可以越过去把自己的衣服晾在了窗外的栏杆上。
罗景暗暗的松了口气,原来晾衣服嘛。搞得这么有仪式感。神经病。
“不对!你怎么把你衣服挂在我家”罗景拧着眉反问。
蒋城一只手指向窗外那件滴答滴答的白衬衫,一副不然挂哪的表情。
而后漠视罗景,再次擦身而过理所当然的挑开椅背上她的粉红内衣,从下面抽出那件新的T恤,习惯性的抖了抖然后穿在自己的身上,
动作一气呵成,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这两个人是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蒋城慵懒的走向罗景身边,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手肘自然垂在分开的双膝两边,凹造型似的,
罗景对于蒋城这样,迫切在各种细节上都要表现自己雄性魅力的做法嗤之以鼻。
“有没有人说过,你自以为是的样子,嗯,很美。” 罗景忍不住吐槽。
蒋城显然没有得到这句话的重点,以为罗景是在夸他,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罗景也是在后来才知道,蒋城某些奇怪的动作都是为了模仿人类而学的。久而久之就成了固有的习惯。
好比他刚才的造型。据蒋白白说,范本全部来源于霸总那些类型的电视剧。她还记得梁岑听到这些时,捧腹大笑的模样。
梁岑简而言之的总结了蒋城的人设,“霸道总裁?霸道,是有了。总裁,这个真没有”
两个陌生人凑在一个房间,气愤有些怪怪的。蒋城抬眸扫了一眼罗景的脖子,确实有了一个小小的花苞,不细看,很像是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痕迹。
罗景刚想说自己有事要出门,那边蒋城开了口,“你跟你男朋友住在一起吗?” 顿了顿,又补了句“在还没有成婚的前提下”
罗景想着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应付着说没有。刚要说自己有事,
“那他经常来过夜吗?”蒋城的神情严肃,莫名的加大了气场。罗景摇了摇头继续说没有。
“那他跟你,在一起过吗?” 罗景敷衍的摇了摇头惯性的说没有。
“那他。。” 蒋城刚要发问,罗景做了个禁止的手势,显然耐性已经降到了极点,“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事,没必要向您报备吧,抱歉您哪位啊?我们熟吗?”
她看了看手表,继而抬头看向蒋城,“麻烦您现在,立刻离开我家。您帮我忙,我谢谢您。您身上的衣服作为谢礼,您也已经笑纳了。那就,拜拜?不送了您。”
边说着边不客气的拉住蒋城的袖口,拽他起来。
蒋城感受到了罗景的情绪变化。
看罗景迫不及待的下着逐客令,顿了顿,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罗景,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严肃而认真。
罗景被他眸中的流光吸住定了定神,那也只是一瞬,
她在脑海里迅速扫描着有关这个人的信息。
完全没有印象。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你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这次轮到蒋城迷糊了。“夏雨荷?你说谁?”
罗景的耐心真的已经到达了谷底,她毫不客气的用力将人翻了个面,而后推向门口,推出门外。微笑着恶狠狠的关上了门。
留下门外的蒋城云里雾里,
这人间的女子真是奇怪,明明昨天还可以跟你亲吻,第二天完全当你是空气,这不是始乱终弃吗?
脾气还臭,真是不可理喻!
蒋城的小少爷脾气也窜了上来,不顾旁边是不是有人在,由着自己的性子露出了两根尾巴抓住楼梯扶手,熟练的带动身体滑到了楼底。
尾巴利用完后自动收回,大刀阔斧的走出单元门,刚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身返回。
一个健步跃到二楼栏杆拽下自己的衣服,
那未干的衣袖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顺着他下落的弧度,飞溅到地面。
他甩了甩,低着头面无表情的闷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