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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店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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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罗景是真的很长记性。按照过往的惯例，
她或许可以说是从未与陈昂冷战过。
在这场不算很短的三年恋爱中，她一直处于主动求和的状态。
一开始是觉得自己处于爱的多的那一方，付出的多一些，被回应的少一些也无伤大雅。久而久之总能找补回来。
但这一次，她觉得对方对自己已经不是冷淡回应那么简单了。
若是说那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她真的觉得那天咖啡店里的陈昂看那个女生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陈昂是个可以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少年模样，多数情况下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纯粹。
她始终记得第一次遇到陈昂的场景。
初入校园的小女生，偏偏生的瘦瘦小小加上一张娃娃脸。
怎么看都是个弱不禁风的模样。
跌跌撞撞的提着一只大号的行李箱，偶像剧一般的喜缝秋雨。
淅淅沥沥的及时雨，悄然无息的滋润着万千生物。罗景知道，这雨来的突然下的猛烈，过不了多久便会停的。她拖着那只泛旧的行李箱小跑到离自己最近的树下。
胡乱的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雨珠，静默而立。恍惚间，便生出了看风景的心情。
清风拂面，隐约间，可嗅花香，闻鸟啼。
陈昂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罗景是真的难以忘记这样堪称教科书般的初遇。
翩翩白衣少年，从风雨中疾步而来，校园里一棵棵不知名的树木，随着风抖动着身上的叶子，好像也被眼前这人吸引，尽数的飘落在他的周身，偶有几片调皮的小叶子幸运的落到那人的肩头，随着走路的动作再跌落地面。
罗景看来，陈昂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偷心人。让人不得不注目，甚至可以看到肩头那落叶被虫子吃过的锯齿痕迹。
陈昂也是来躲雨的，两个人恰好躲在一个树下。
少女的悸动是突如其来又饱含温热的。罗景一时语塞，脑海里千转百回竟想不出一句搭讪的话。这个时候的她，也只是装作看路一样，左看看又看看，掩盖着自己偷瞄的小心思。窃喜自己的小把戏还挺炉火纯青。
“学妹，这样看一个男生，不太好吧。我会尴尬的”
罗景闻言条件反射的立刻摆出了立正的动作目视前方。定格般规矩的一动不动。努了努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抹红晕悄然的爬上了脸颊。
“确实丢人”她想。
或许陈昂已经习惯了众生捧月，对于女孩子的示好或者喜欢都习以为常。淡定的很，亦如对罗景这般。
直到及时雨渐渐地停了下来，陈昂方转头朝比自己矮上一头的罗景说了句 “我先走了，”
见罗景还处于笔直站立的状态，嘴角忍不住微微的上扬，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过于严肃吓到了学妹。 “再见” 他突然来了兴致，补充了这句。
罗景抬眸，一滴雨水从树叶间隙滴了下来直到陈昂的头顶，陈昂正露着一排白白的牙齿，很善意的对着自己说再见。她木讷的回了句“嗯”。
而后陈昂踩着地上的雨水，大步的走了，罗景低下头，在一滩滩雨水里流连的看着他的影子渐渐消失。
思绪回笼，这就是让她一见钟情的初见。
梁岑时常感叹着，冰山校草是怎么在万千人群中被罗景这个小透明拿下的。
毕竟在他们大学陈昂可是很抢手的，被告白的次数真的，不夸张的说，台面上的没有十几个也就几十个了，台面下偷偷暗恋的就更不计其数了。
癞蛤蟆吃了白天鹅一般，只不过陈昂才是那只天鹅。高贵的天鹅。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天鹅依旧不肯屈尊来找罗景。罗景也克制着自己想要联络的一切想法。两个人好像较着劲一般，都不想在这场爱情游戏里先低头。
前些天罗景在街边档口盘下了一个小门脸。也就20平米左右的大小，房东很好，说时下经济不好，一小姑娘创业也不容易，房租可以减缓半年付。上一户租客店家搬走后，房东还特别给重新粉刷了墙面，干干净净的留给罗景，在B市这地方，这举动确实给她省了一大笔开销。
她想要开一家早餐店，这个想法是在陈昂工作后半年萌生的，随着她自己也毕业，生根发芽，刚好近期就要结果。
陈昂比她高一年级，毕业后直接进了科技院，研究些生物科技罗景也搞不懂是什么。反正就是高端罢了。
多数时间是在忙着，若是遇到好的项目，两个人很久都不会见到面。
有时候工作日早早的去找陈昂一起吃早餐，陈昂总是说没有胃口，熬夜了不想吃，每次都哄着说“乖，不忙的时候一起吃晚饭。”
她理解，陈昂刚步入社会，想要努力有一些成就，恋爱确实可以先拿着等号牌，排排队。
这一理解就是一年。
所以她租了一间离研究院不远的房，又跟家里要了些钱，在这附近盘了个小门面，做不到工作上的得力，至少生活上的点滴她还是能尽心尽力的。
梁岑和设计公司联络好上午十点在店里见。量量尺寸在聊聊装修的想法。
其实一开始罗景张罗开早餐店的时候，梁岑是非常反感并且拒绝的。脑海中第一个画面就是街边常有的那种
门口叠放着高高的蒸屉，无论冬夏都热腾腾的冒着烟，
“我不卖包子”罗景解释着。
她们两个比设计师早来了一个时辰，想先对一下彼此的想法。
“难道你要摊煎饼？一天来来往往几百人买的话，确实蛮赚钱，但你可想好了，日子久了，你离百万富翁必然是还有一段差距，但离黄脸婆可就不远了。”
罗景有时候是不得不佩服她这个好闺蜜的脑洞和语言能力，不去说脱口秀怪可惜。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段子，天生自带幽默。
“我想卖粥，”想了想觉得少了点。“在顺便来一些低卡的糕点”
“哦，卖糕的。嗯？OH MY GOD，姐妹你行，你这个人设绝了。”
是你绝了才对吧，罗景心想。
“你看啊，现代的人很多都是速食，汉堡啊，披萨啊，蛋糕啊这种，你看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多少个胖子啊。” 罗景指着路边的行人，年轻人还好，中年路人十有八九都是胖子。
“那人活着吃不了美食，得失去多少快乐啊？” 梁岑显然不能苟同。
罗景拧了拧眉思考了下，话听起来好像也有些道理，而后转头上下打量着梁岑，很匀称，也很性感。 “你要是140斤会变成什么样？”
“呸呸呸，本小姐死都不达到那个数字”梁岑随即表现出来了不愿意胖的态度。“再说了，我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好吗？”
“是啊，有一些人，好比你，就是怎么吃都不会胖。因为你身体里有瘦人的基因，又或者是你还年轻，代谢很好，就不会胖。可你听说过吧。中年发福是常有的现象。” 罗景点破重点，示意梁岑看马路对面早餐摊炸油条的大姐。
梁岑撇了撇嘴，嫌弃的小声嘟囔了句，“丫一看就是自家油条吃太多。”
罗景看了那油条姐姐，九点钟的太阳已经很烈了，这个时间段上班族也基本都吃过早饭，正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鲜少在这个时间还有人过来买她的油条。
罗景见她从车上剩下的十几根油条中随手拿过来两根，胡乱的放在嘴巴里咬下一大口，而后腾出一只手抽出身旁柜子里的吸管扎在一杯装好的豆浆杯里，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反复做过无数次。
简单的吃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后，便开始收拾摊位，推着她的小车离开，
地下还残留着一些炸油条的时候迸出来的油渍，是这一方地上仅存的她呆过的证据。
相比烈日炎炎连一把遮阳伞都没有的油条姐姐，自己能有屋檐有冷气有梦想和父母的资助，是不是就幸福多了？
思及此，罗景禁不住要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说一声我爱你们了。
梁岑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歪着头问道 “那你想卖什么粥？粥能让人喝了不胖吗？”
罗景收回思绪，稍稍侧了侧身，环视着空挡的小屋子，点了点头 “嗯，我想要卖燕麦粥之类的，当然了，只是个初步想法，菜单还要在后期更新，燕麦么，属于优质碳水，还是会好一些，”
梁岑不以为然，“燕麦？我在家自己买包燕麦片泡一下好不好？干嘛非要花钱买你的，切”
罗景笑了笑，确实是啊。可是现代的社会人嘛，多数是很懒的。宁愿多赖床五分钟也不会想起来做一顿简单的早餐的。梁岑这种小公主怎么会知道。
“早餐的仪式感呗，我做的好看好玩又好吃，就会有人买单啦” 她自信的昂了昂头，好像下一刻客人们就会蜂拥而至了一般，自顾自的傻笑。
梁岑刚要泼冷水，一个斯斯文文的眼镜男斜挎一个电脑包推门而入。
“您好，我是一程设计的李源，我负责你们这个店的对接。” 说着礼貌的伸出一只手。
罗景微笑着回应，推了推身边的梁岑，给了个眼神，意思你握手啊，愣着干嘛，手都伸出来了。
梁岑敷衍的握了握，什么歪瓜裂枣都推给本小姐，昨晚那种好瓜你就自己抱走亲。
设计师将手上的电脑放置在一旁有些积灰的桌上，开始四下打量这个房间，从墙面到地板，上下测距，拍照。
与此同时，罗景和梁岑两个人在背后也在打量着。
梁岑斜着眼朝那桌子，示意罗景看，“瞧瞧，桌上会都不擦擦，不修边幅”
罗景附在梁岑耳边，在不被前面听到的前提下压低声音。“靠不靠谱啊？哪儿找的？怎么像个理工男，不像搞艺术的。”
梁岑瞧瞧那电脑，又看看眼镜男专注的测量着，心想应该问题不好。她把手指放在罗景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万一被人听到了可不好。
恰好眼镜男回头，看两个女人凑的很近的一个状态，轻咳了一声。
罗景和梁岑立马弹跳着拉开彼此的距离。眼镜男笑了笑，“你们关系还真好。”说罢走到一旁打开自己的电脑，用一个软件很快就画出了这间屋子大概的比例图。
两个人面面相觑，这么一看，眼镜男好像确实还挺专业的。
“罗小姐，你的店面不大，我不太建议你放那种四人的桌子。”说着对着罗景身后的落地窗比了一个桌子的动作，“你可以在那边放置一个高脚桌，这样顾客可以吃东西的时候看向窗外，窗外的人也能适当的看到你的店面。”
罗景回头，“啊？我原本想把收银台放在这里，方便我看向窗外的。”语气里又一些些惋惜。
眼镜男似是对自己的专业充满了热情，听到罗景的想法后，放下了电脑，很激昂的走到窗边开始陈述他的想法。
“罗小姐你要开的是早餐店对吗？那在这个地段上班族会多一些，早餐也大多不会堂食，你的收银台放在里面，正对着窗，也一样的有视野的。” 说着手指向她们面前的墙，“而且从外面也是朦胧的看到里面的你，对你而已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你的隐私。”
“哈哈，月朦胧，鸟朦胧，小景，我觉得不错，” 梁岑适时的插了句。
眼镜男似乎受到了鼓舞，表现欲更加强列。噼里啪啦的又说了一堆他自己的想法。
闺蜜也是有不同的类型。这一点很好的表现在买衣服的时刻。
两个人挽着手去买衣服，你看到一件还不错，充满期待的跑去试衣间想要驾驭这件，可一照镜子觉得，就很一般并不喜欢。这时店员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穿得好看，只会一个劲儿的吹捧。
你身边的好闺蜜，这个时候如果看出你的不愿意，便也会跟你一样叹气说不太好。
可偏偏有一些闺蜜，好像就是敌方派来的吹哨人。明明你已经流露出不喜欢不情愿，可她似乎看不出你的情绪，一根筋的附和着店员的话，两个人把你架空在镜子前，进退不得。买吧，是真不喜欢。不买吧，又觉得尴尬了些。
罗景就是这样的人，去美容院销售两三句劝，就缴械投降，抹不开面的办了卡。
恰好的，梁岑便是那种促进你消费的敌方助攻。
眼镜男还在那天花乱坠的说着，梁岑认真的听，时不时的还激动的点着头。罗景显然有些不耐烦。
生活已经有很多事情不如自己所愿，妥协的次数太多，绷得太紧也会有反弹的一刻。
“李先生，我觉得你说的我不能太透彻的理解，不然你回去先出个图，我看一下后在商量好吗？” 她尽量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提出了合理的顾客要求。
一旁的梁岑也点头说确实该如此。
“成，那我先回去给你出个图，然后，嗯。我看下” 他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似是在翻看近期的工作行程。 “下周一，下周一我给你出两个方案，一个按照你说的，一个按照我的建议，给你对比下，好吧？”
那句好吧尾音很重，罗景有些反感，那人显然是对自己的专业很是自信，才提出了做彼此的想法成两个方案，方便对比。
真是一点顾客就是上帝的自觉都没有呢。
“嗯，好的！” 罗景快速的回道。
心想好的，方案一传来，我绝对第一时间给你的那个方案拍死。
眼镜男走后，罗景没好气的对着梁岑， “你听懂什么了，就一个劲儿的捧臭脚。”
梁岑听了也不服气，指着那扇窗示意罗景看 ，“ 这一片窗。临街，反正是我，我喜欢坐在窗口的高脚桌上，你看，外面风景多文艺。”
没听错，就是说的，文艺。
就梁岑这一身文艺细菌真是没救了。这早餐店又不是咖啡店，更不是711。
罗景不太赞同，静默了一会。好似在整理情绪。
果不其然，不出一分钟，她便笑嘻嘻的拉过梁岑的手，亲昵的说“我还没吃早饭呢，不如我们去探探店，找找灵感？”
这突然的态度让本已打好腹稿的梁岑不禁竖起大拇指，阴阳怪气的对罗景说。
“行啊，你这丫头还有两幅面孔呢？”
罗景笑了出声，真是爱死了这个闺蜜的嘴了。分分钟能给你蹦出华丽的辞藻来。
两个人挽着胳膊，锁好门后沿街悠闲的散起步来。
碰到相似的店面就是缘分，她的店面附近虽有写字楼，但是相对来说，距离酒吧街还是更近一些，越走越不住地深思，喝过深夜的酒的人，有多大的概率去爬起来喝清晨的粥。
“对了，你跟陈昂怎么样了？”
罗景不太想提这件事，简单的嗯了声。
“嗯什么？他还在忙？”
罗景还是嗯。 有一搭无一搭的，就是嗯。
梁岑最初觉得罗景是走了狗屎运才追上了陈昂，并不看好她们的感情。
罗景是她这边的，这么主动的追求，肯定是要吃点亏的。爱情中付出的多不见得是件好事。虽然罗景看上去挺配不上陈昂的，但闺蜜向来是自带美颜滤镜的。
她从来都觉得陈昂对罗景也就是顺水推舟。
作为见证人，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年，她认为对陈昂来说，罗景看起来更像个挂名的，可以挡烂桃花。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二年，她觉得或多或少陈昂对罗景有点意思。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三年。她想，罗景就应该睡了陈昂及时行乐后一脚给丫踹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要我说，换人得了。我看那边的帅哥就挺好。肤若凝脂的。”
罗景一听就笑了，哪有人这样形容一个男人的。
“我看也行，苦于他已消失在人海。”罗景一副怅然的模样，顺势把头靠在了梁岑的肩膀。撒娇的说“我只有你了，你还不支持我把收银台放在窗边。”
“what？我跟你说成门楼子，你跟我扯胯胯轴子？”
罗景这次真的笑到捧腹，笑声纯粹又让人容易共情，这些天憋的太久，可算是对坏情绪的一种释放。
姐妹你这嘴太有才了。将来得是什么人能捡到你这活宝？
她们身后，蒋城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什么姑娘，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放肆的大笑。” 再次证明了叔父对于人间女子的评价是多么的水。
不过，怎么觉得他这契约之人，却也，还怪可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