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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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焕推门出去的时候大风呼啸，比他刚进来时更大，港城的这个冬天好像格外寒冷，他将手插入口袋中准备往外走。
“哥哥。”秦清也跑到门口叫住他。
他转身，寒风将小女孩的衣角翻飞，十多岁的孩子还是没有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秦清也只感觉鼻子酸酸，视线中的秦焕逐渐变得模糊，随后滚烫的泪珠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朝秦焕跑去，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中。
秦焕只感觉胸前的衣服传来湿漉的温热，他抬手一下一下拍着秦清也的后背，他不知道该怎么安稳妹妹，但是他知道以前那个活泼的妹妹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秦焕不回答，摸了摸她的头：“梁夫人给你找好了国外的学校，等你这个学期的课结束以后就会把你送出国，以后好好学习。”
“哥哥，”秦清也抱住他不松手，像是生怕他走了再也见不到一样，“爹地说你会有危险，你别去。”
秦焕推着秦清也的肩膀，将两人之间空出一段距离，让她看着自己，小女孩漂亮的双眼哭得通红，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清也，你可以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你只要好好上学，好好生活，你的未来才是光明的。”
秦清也拼命摇头，眼泪不断掉落，说话断断续续：“不要......我不要，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
秦清也不愿接受现实，她所期待的一切都随着秦初阳的离开而消失，她第一次知道想要的生活原来会这么难。
“清也，长大就需要做选择，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全部得到的，有的时候一定要放弃一样。”
“那我可不可以不长大。”秦清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不长大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秦焕捏了捏她的脸颊：“人怎么可能一直不长大呢，长大就会变了。”
他还是不忍，人一夜长大该要多痛，他的清也，即使以后变成了漂亮的大姑娘，只要她叫一声哥哥，就可以永远做他的小孩。
秦清也吸了吸鼻子：“可是哥哥，我会一直爱你的，我不会变。”
突然很幸福，他前十多年的人生中总是盼望着能在父母的庇护下完成自己的梦想，母亲去世以后他就只想离开这个家，直到遇到了能让自己再次掀起爱欲的人。他也被那样热烈的爱包裹，沉浸在能够再次拥有爱的幸福中。
但那日天降暴雨，冲刷带走了他被爱的来源，他的心又如死木，只能在每每午夜失眠时看着墨色的天空回忆短暂又美好的过去。
可现在他突然又感受到被爱，原来爱的来源也不止一处。
阿琰，你离开以后，我以为我被爱抛弃，可是现在我好像又得到了被爱的资格。
他离开时漂亮的小姑娘哭得伤心，想要追上他的脚步随他离开却被被梁夫人拉住，从未经历过分离的小孩不舍分别，生怕这一别又是余生不见。
清也，不要带着再相见的期望，哥哥想要做的事情除了哥哥没人会做，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会为了裴琰老师和初阳报仇，哥哥这次没有人帮忙，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所以哥哥没有做出回来的承诺。
不管怎么样，清也，希望你能自由，再不受制于人。
在这趟名为人生的旅途中，有人提前下了车，在途者继续旅程，有人却想要提前下车，车内漂亮的小孩哭泣，挣扎着想要同人一起下车，却在临下时被一把推回车内，被车内的同行者限制，漂亮小孩又一次失去了旅途的同行者，于是在车内痛哭，不知会哭到什么时候停下，但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秦焕走出别墅，顺着芬梨道下山，他很少走这条路，开车只是路过，如今步行走过才发现原来这条路也并不宽敞，阴沉的天气让旁边的泥土散发出湿润的味道，他抬头看向天，看来又要下雨了。
那就下大一点，下久一点吧，冲刷掉所有的痕迹，等到天晴以后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哥。”
身后汽车引擎声轰鸣，鸣笛声短促两声，秦焕转身看去，只见秦明熠坐在驾驶座上手撑着窗框，正吞云吐雾地看着他。
他的这个弟弟，以前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唯独不抽烟，现在把一身浪荡的本事全都丢掉，却抽烟一天比一天严重。
“你回家了？”秦焕好奇，秦明熠已经很久没回过山顶。
“我没有家，”他早就已经没有家了，“特地来接你。”
秦焕没问缘由，开门坐上副驾驶，车内是淡淡的甜腻花香味，像是香水的味道，但是又喷得不多，还没能盖过秦明熠身上的檀香味。
秦明熠将车落锁，踩下一脚油门长驱驶下山。
“不去浅水湾别墅，带我去你那里。”秦焕开口。
秦明熠笑了一声：“阿朝往码头去了，不在尖沙咀。”
“秦明熠，”秦焕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你要活着。”
“大哥，”秦明熠打断他，“如果你真的能感同身受，就不会阻止我。”
秦焕随后便再也没有出声，随着秦明熠的车一路往码头开去。
他们想过很多离别的场景，如生离，如死别，如同亡，如天各一方，只是不想如今似乎全在一一上演，随着码头枪火声响起，秦焕对着阿朝的脸却想到以往的零星片段，秦乐善说得没错，他优柔寡断，太重感情，难成大事。
但他一直扛着大哥的责任，从未有过退却，大概不是当家心中最理想的继承人，可他竭尽一生都在做着他该完成的责任，他问心无愧，他光明至极。
“不错啊，枪法变好了。”
秦焕枪口对着阿朝，他知道只要这一枪下去，他大仇得报，合兴会在万善堂的最大眼线也会被除去。
“焕哥。”阿朝比他小几个月，以前都是礼貌地叫他少东。
“再偏一点，你就赢了。”秦焕看向自己胸口的伤口，只要枪口再往右偏一点，正中心脏，他就输了。
不只是何为支撑，胸口传出的疼痛被自我屏蔽，他如今心中只有一个报仇的念头，阿朝是第一个，还有他背后的合兴会。
阿朝有些费力地喘息着，大口吸入的凉风冲入肺中，引起剧烈的咳嗽，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时间咳出了一口血来，有了这个引子，他口中的血不断涌出。
“少东，”阿朝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引合兴会去害初阳的。
“那就是有意的了。”秦明熠冷笑一声。
“我只是按当家的吩咐办事。”
阿朝这句话是对着秦明熠说的，杀了尚妤确实是秦乐善的示意。
秦乐善，你这次选的从善堂坐馆可真是看走眼了，他哪里有瑾舟一半魄力，没有主见贪生怕死的人，也配坐馆一方。
“哥，我不想害你们，快走吧。”阿朝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迹，有些费力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话音刚落，码头远处车灯亮起，合兴会的人纷至沓来，他们的当家人涂珊还是没有露面，秦明熠和秦焕对视一眼，他上前拉起秦焕，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哥，走。”
两人路过阿朝身边时，秦明熠刻薄地开口道：“我们永远是万善堂少东，你也永远没有资格和我们称兄道弟，至于感谢，我不会说，你也不配，今日能不能从这儿走出去，全看我们自己的本领。”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拿着枪的手，对着阿朝的后脑狠狠开了两枪，枪声振聋，血迹飞溅，阿朝的脑袋被打出了两个窟窿，嘴中的血咕涌着往外冒，来不及阖上的双眼中似乎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呵。”挂在他身上的秦焕发笑，强撑着自己和秦明熠对视。
“我们出不去了，”秦明熠伸手擦去秦焕脸上的血迹，只是开枪的一瞬间，合兴会的人早已包围了上来，“哥你笑什么。”
“笑我弟弟，”秦焕从腰间拿出枪，手一抬一放换好了弹匣，“终于杀伐果断了。”
“不怪我没带你逃出去了？”秦明熠也学着他换好弹匣，做着一场硬战的准备。
“逃？”秦焕冷笑，“仇还没报，逃哪里去。”
秦明熠后背撑住秦焕，拉枪上膛。
“哥，还好你是我哥哥。”
哥，做你弟弟真好。
“下辈子还做你哥。”秦焕抬枪，“让我来看看你枪法进步了没有。”
秦明熠挑眉，和秦焕同时抬枪：“说好了，下辈子还做我哥。”
没人了解那晚码头发生了什么，却又所有人都知道那晚码头发生了什么，无畏的少年立于人群中央，鲜红与硝烟在暗夜纷飞，可兴奋盖过痛楚，流逝于漆黑的夜晚。
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名词，但情却在两人心中滋生发芽，走马灯的回忆会为冰冷的过往蒙上暖色，山顶别墅都变得温馨，别墅中会有两个漂亮的小孩在他们推开门的时候扑上来叫哥哥，在分堂中闯了祸也永远都有兄弟撑腰。情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亲情、爱情、兄弟情，他们自诩生而薄情，却还是为情困了一生。
嘴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模糊了视野，眼前一片鲜红，透过鲜红他看到了朦亮的天空，明日会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大晴天，泪水和血水交织在眼眶中，他的女孩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港城的花知道，港城的草知道，港城的飞鸟知道，港城的街道知道，港城的每晚霓虹知道，港城的流浪歌声知道，但港城再也没有人知道，上善堂秦明熠也热烈而赤忱地爱着尚妤。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Chapter6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