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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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脚踏在新旧年的交界处，港城被合兴会搅动得天翻地覆，万善堂当家一夜之间连丧两子，气急之下晕厥被送进了医院，被流放在外的养子盛瑾舟紧急回港扛旗主事，霎时之间港城最大的话事堂倒下半边墙，盛瑾舟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堂内事务，突然回来接手偌大的万善堂，堂下难免多的是人不服。
阿闻跟着盛瑾舟在缅甸这段时间，早就褪去了在砵兰街初见时的愣劲，狠厉起来和盛瑾舟相差无二，饶是常混迹在万善堂的马仔，如今也得毕恭毕敬叫他一声闻哥。
“善爷。”
秦乐善才转醒，便见盛瑾舟站在他的床边，神色不变地看着他。
“你......”秦乐善说话还有些迷糊，但是头脑格外清醒。
“你放心养病，万善堂的事交给我就行。”盛瑾舟给秦乐善掖了掖被子，将他脖颈边的被子塞得更紧了一点。
“合兴会......”
秦乐善如今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他说出后续的话之前，盛瑾舟就堵上了他的话口。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合兴会的。”
似乎这句话并不合秦乐善的心意，盛瑾舟知道他想要什么，两个亲生儿子的命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用这个和合兴会交换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人人都说盛瑾舟才是秦乐善几个儿子中最像他的，凌厉的手腕和果断的性格满是秦乐善年轻时的样子，可只有秦焕他们知道，他们俩哪里都不一样。
盛瑾舟虽然嘴硬，但是比谁都重情，或许是从小失去得多，所以格外珍惜到来的每一种感情。起初依赖秦乐善为数不多给予他的父爱，后来珍惜被赋予的漫漫兄弟情，他从来都将兄弟情捧比天高，他没有秦乐善绝情，他的兄弟，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迟早有一天，会为兄弟报仇。
谁都没有想到盛瑾舟上位以后就先把三堂合并，将手下所有秦乐善的人全都换了个遍，凌厉的手腕一如年轻时的秦乐善，正在回归前严打黑恶势力的关口，就连风头最盛的合兴会都被打压得难以喘息，偏偏盛瑾舟在这黑白之间硬是挤出了一条路来。
“哥，你现在有空吗？”
盛瑾舟正在整理着仓库内准备的枪械，细致地擦着每一根枪管上的灰尘，阿闻站在门口看着他，脸上还挂着前两天和合兴会的马仔打架的淤青。
“咩事啊？”
“我今晚要去一趟合兴会。”
盛瑾舟擦拭的手顿住，又像是早就有预料一般低头笑笑：“去找她。”
阿闻没回，他了解盛瑾舟，见他没有反对就说明同意，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阿闻。”盛瑾舟叫住他。
“你想要我与她为敌吗？”盛瑾舟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却有魔力般叫停了准备离开的阿闻。
“不想。”还没等盛瑾舟接话，阿闻堵住话口，“我想你活下去。”
盛瑾舟哼笑：“你是想去让你阿妈先投降还是让她放过我？”
阿闻的身份不难探查，他没有刻意隐瞒，盛瑾舟也没有刻意查找，真相自己跑入了他的视线，人无法选择出身，如果依然怀着对亲人的美好期望，那再深的兄弟情也抵不过血液中流淌着的亲情。
阿闻全名涂闻，是涂珊在砵兰街时期偷偷生下的孩子，早在她被接出砵兰街之前，她就把涂闻扔在了九龙，阿闻的一整个同年都是在九龙城寨度过的。他看多了乞讨者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模样，从小便无比清楚想要活下去就得无情，这世上从不存在无故的善心，如果无利可图，生命中的所有人都会冷眼旁观。
直到1993年九龙城寨拆除，阿闻才从九龙出来，跟着几个玩伴做着最底层的古惑仔，在街边恐吓小孩抢点钱。也是在那时他遇上了合兴会，他对母亲从无印象，见到涂珊的第一面愣住的是她。
涂珊不掩饰他的身份，大方承认自己私生子的事实，可合兴会是一个争夺上位的地方，上下并无一人服他。他们起初只是暗地给他使绊子，多次之后见当家并无反应，便开始明目张胆起来，最后直接截断了他押货的线路，将他押送的那批货拱手送给了万善堂。
明明谁都能看出来，明明谁都能明白，明明与他无关，可就是谁都知道，她也知道，但是她冷眼旁观。那是阿闻继少年时代被玩伴欺骗后再次看到同样的眼神，轻蔑、嘲讽、看笑、旁观混于一起，他尝试从中找出一点不忍甚至怜悯，没有，一瞬间都没有。
至此，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利益当道的世代，没有永远的亲缘，权与钱掌控一切，而他永远都会记得涂珊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做了我儿子就能接手合兴会？你这样的废物不配。如果不是你，我早几年就能出砵兰街了。”
阿闻不知道父母恩怨，之于他，父亲是陌生名词，不知，不明，不问。他自记事来就没有亲人，没有姓，名为闻，九龙城寨的人都叫他阿闻，从此也只叫阿闻。
“哥，侬知唔知我点解叫阿闻？（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阿闻）”
盛瑾舟带着些疑惑看他，他不爱绕弯，也不爱别人和他绕弯。
“我不爱姓，也没有姓。”阿闻道。
“同我有咩关系？”
“你今晚准备，铜锣湾枪响就说明只有涂珊一人。”阿闻自顾自说话，“哥，请相信我一次。”
“我凭什么相信涂珊的儿子？”
“请相信我。”
我在世生存不到二十年，却从小见惯了底层利益相争，所以我从来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有纯粹的感情；后来阴差阳错找到了生理上能被称为母亲的人，她在我的深渊中点起了一个照亮的火苗，血缘驱使我开始相信纯粹的亲情，结果火苗引燃了我本就破败的深渊，烧得寸草不生。
直到已破败不堪的我遇上了姐，她对我其实也并不好，可她嘴硬说出来的话却比我从前听过的任何阿谀都顺耳，坚信钱权至上的我又一次动摇，又开始相信虽不纯粹但真诚的情，能看到的亲情，以及真切感受到过的兄弟情。
所以瑾舟哥，请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珍视这段情，我一直渴望着的、无比珍惜着的情，和尚妤姐、阿熠哥、焕哥还有你的情，在我荒芜又漆黑深渊中照亮出口路的情。
人生于世，微不足道，遇见你们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了。
“告诉我你当时许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阿闻微怔，面不改色如实相告：“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如愿，希望她一生孤苦，众叛亲离，长命百岁，无边孤独。”
她，是涂珊。
这些词已经耗尽了他毕生所学，当时生怕妈祖娘娘听不懂，他连夜背了很多，这些无比文雅又及其恶毒的词。
盛瑾舟抬眸：“我还想再见到你，自己注意。”
阿闻听此才释怀一笑，他这次好像赌对了，他好像真的遇到了可以真心相待的人。
过了今夜，港城双雄鼎立的局面被彻底打破，只是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全待后人评说，这场争斗中的绝对胜者万善堂同时也失去了他们新上任的当家，这一夜没有人活着从铜锣湾出来，只是有人在白日时看见一直跟在万善堂盛瑾舟身边的阿闻只身去了铜锣湾。
或许只有维港那日卷过的水流才知道两人的对话——
“我仲以为你返贫民窟去，都几有本事攀上盛瑾舟。”
“多谢你啊。”
“咩意思？”
“你太轻信我的意思。”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瞬间，盛瑾舟才意识到阿闻的常配枪在自己身上，他摸了摸冰冷的枪管，不顾身后的人拔腿冲了进去。
漫长又残酷的1995年，从初见到年末也没差多久，可盛瑾舟急得就像是会失去一个多年老友一般，他对他到底是什么情感，把他当弟弟还是朋友，他不清楚，也不想区分，这时他想的只是不失去他。
他看着他眉心正中子弹，却用骄傲又自豪的表情看着涂珊，脸上得意的笑容诉尽他那刻所想——
“阿妈，我可不是废物，我带着人来杀你了。”
我说过，迟早为兄弟报仇。
只是后来听说，盛瑾舟和涂珊在铜锣湾同归于尽。
【玩家对游戏人物产生感情，正在清除记忆】
【......】
【三世界结束，玩家违规储存记忆，强制删除】
【三世界记忆封存】
系统声音不断响起，随着最后一位玩家盛瑾舟在游戏内死亡，三世界时间线收束停止，已结束三世界游戏的玩家从沉睡中醒来，三世界记忆抽取存放于系统中。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欣喜——
【很遗憾，你们第三世界的任务......】
【警报！警报！】
系统警报声响起，休息室瞬间红光乍闪，似乎是出了很大的bug。
【三世界固有人物脱离既定人设！三世界固有人物脱离既定人设！剧情既定结局改变！剧情既定结局改变！】
【任务目标人物达成原定结局】
系统或许是有了长时间的卡顿，再次出现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过度的兴奋——
【恭喜你们，三世界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6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