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58、Chapter58

　　“我们俩坐在这看着应该没事吧。”

　　俩小孩见秦明熠出去也跟着出了门，爬进车里趴在前排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疑似腻歪的两人。

　　“大哥应该不会看到我们吧。”

　　“不会的，我们俩都躲得这么隐蔽了。”

　　离得不远的秦焕是真没看见后面车里的两个小黑脑袋，他现在全身心都在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上，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裴琰会离开他，但是他总觉得要正式和裴琰表白一下。

　　秦焕不能对裴琰做保证说会永远和他在一起，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自己就突然死于非命了，但他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不能做出永久的承诺的话，那就好好珍惜当下吧。

　　“你怎么看着这么紧张啊，你有什么事吗？”裴琰见秦焕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事在等着他。

　　“没。”秦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故作轻松。

　　裴琰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失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啊？”

　　“我就是……”

　　“滴————”

　　汽车喇叭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俩小孩迅速往车底下钻，秦焕皱眉往发声处看去，看见车里冒着秦清也头上红色的簪花一晃一晃的。

　　“啧！”不是让秦明熠带他们早点睡吗！秦焕刚做好的心理准备被打断，现在想把俩细路仔拎起来关进酒店房间。

　　“清也和初阳在车里吧。”裴琰见怪不怪。“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管他们。”

　　“大哥应该没发现我们吧。”俩小孩钻在座椅下，低声道，“谁让你碰喇叭的。”

　　“我不知道它碰一下就会叫啊。”秦初阳钻在不宽敞的驾驶座一边，活动范围有点局促。

　　“没事，裴琰老师会帮我们的。”秦清也搓了搓手，她也害怕被秦焕审判。

　　秦初阳见没什么动静，探起脑袋向前面：“他们为什么还不亲亲啊？”

　　“亲亲你也不能看啊。”秦清也伸手想遮住秦初阳的眼睛，被他躲开。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们看了。”

　　“不和谁说啊？”

　　驾驶座车门被打开，海风的湿润灌进车内，俩小孩蹲在车里看着秦焕。

　　“哥哥。”

　　秦初阳乖巧叫了一声，秦焕一只脚踩在车门框上附身和俩小孩平视，车钥匙圈挂在手指上转了两圈放到座椅上。

　　“想不想以后天天见到裴老师？”

　　俩小孩捣蒜一样点头。

　　“那就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

　　海边不远处有一块延伸的陆地，涨潮以后四面临水形成一个小小的岛，岛上杂草丛生，与海岸另一边的观音莲座像隔水相望。

　　如果在岛和岸中建一座桥连通，那是不是可以造起一座海上寺庙。秦明熠这么幻想到。

　　“都说了小孩调皮，你让他们自己玩就行了。”裴琰见回来的秦焕迟迟不说话，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秦焕看了看手表算时间，目光一直落在海水上，一直听说大陆的海边会不时出现传说中的蓝眼泪，不知道今天够不够幸运，要是在港城，他就让人往海里撒点了，早知道多带点人出来。

　　“你知道海面蓝眼泪吗？”裴琰拣起身边的一块石头，抬手往海里扔去，“这其实是一种很普通的自然现象，并不神奇。”

　　秦焕见自己准备的一种告白手段被戳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吗哈哈，我没见过，有机会一起去看看。”

　　裴琰低头笑了出来：“星辰散落人间，抛开古板的自然现象学说，蓝色的海面真的很好看。”

　　秦焕正想搭腔，又被裴琰一句话堵了回去：“但这个季节是看不见蓝眼泪的。”

　　“啊……”秦焕第一次感受到读书好像真的有用。

　　“而且鲤城海边不太会出现，平潭比较多。”裴琰感觉自己占了上风，调侃起秦焕来，这个当惯了大哥的人第一次露出这么窘迫的神情。

　　“没事儿，下次带你去平潭。”秦焕还补了一句，“不带俩小孩。”

　　裴琰转头朝车看去，黑色的车与夜融为一体，他看不清车里俩小孩还在不在，但是那朵竖着的红色簪花还是很显眼，一晃一晃的。

　　冲上沙滩的海浪带着点点蓝色的荧光，如同星辰落入大海，光亮撒向人间，只是一眨眼，浪潮带着大量的蓝泪涌上沙滩，冷色调在昏暗的海边格外明亮，弥漫一整条海岸线的荧光蓝烘托出浪漫的氛围。

　　秦焕在看到蓝眼泪的时候愣了一下，这算是奇迹？

　　想到这里秦焕笑起来：“你看，有奇迹呢。”

　　背后不知从哪里响起舒缓的轻音乐，海面的蓝潮跟着海浪一波又一波涌上，蓝眼泪学名希式弯喉海萤，是一种生活在海湾里的浮游生物，在受到海浪拍打的时候会产生浅蓝色的冷光，顺着沙滩形成一条长长的蓝带。这种生物依于海水而成，脱离海水而亡，是浪漫又短暂的象征。

　　裴琰顺着看去，大片蓝色的荧光覆盖住涌起的海浪，星星点点照亮整条海岸线，在秋末初冬的季节，在本不容易出现蓝眼泪的鲤城，在秦焕决定表白的时候，在暧昧氛围到达顶点的时候，海风渐缓，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借着暖黄的微光，裴琰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细致看着他。

　　常年奔波在外，秦焕并不像秦明熠那样嫩白，但是明朗的下颌线和还算立体的鼻梁撑起了整个颌面，平整的面部勾勒出完美的骨相，而此时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期待。

　　说不动心都是假的，应该没有人会对着这样一张脸不动心吧，光是长相就已经足够心动了，更何况他正睁着湿漉漉的双眼，期待着你给他回应。就像是夏夜海边的小狗，撒欢自由了一番后还是会回到你身边，带着期许的双眼等待你对他的表扬，得到回应后会开心地朝你摇尾巴，使出浑身解数蹭着你逗你开心。

　　小狗是最忠诚的，他永远爱着你，永远保护你，永远以你为第一选择。

　　“秦焕，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裴琰说出口的是陈述句，是一种笃定。

　　“是。”秦焕毫不犹豫。

　　“那我们在一起吧。”裴琰迎面对上海风，笑着感受酸感涌上鼻尖，眼眶中蓄起泪水，风将眼角的眼泪吹落，顺着风吹去的方向飞向脑后，最后在碰到身后的树叶是撞击散开，如同雨落下打击地面，散出漂亮的水花，如同绽在空中的烟花那样，短暂绚丽。

　　“我没有长久的期待，但是我喜欢享受当下。”

　　所有人都知道和古惑仔在一起没什么未来之说，裴琰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本分做人，而想和秦焕在一起不是心血来潮，应该是一种晚来的叛逆，对按部就班平稳生活的叛逆，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褪去了这个热潮他的情感会是什么样，但是当下他的情感很热烈。

　　我能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给予回应，希望你也热烈地喜欢着我，我们的爱永不错时。

　　与此同时，港城太平山顶别墅顶楼灯火通明，秦乐善背对着门口，女人的高跟鞋声从远处传来，人未到味先到，呛人的香水味裹着清脆的鞋跟敲击瓷砖声，愈走愈近。

　　“当家，她来了。”

　　秦乐善动了一下头，阿朝识相关上门离开，女人走到老爷子身后站定，廉价的香水味弥漫，秦乐善皱了皱眉没回头。

　　女人先开口：“善爷。”

　　“你几次三番来山顶，想要找我说什么？”

　　“我知道善爷您在砵兰街安排了很多人，一直盯着阿熠哥的行踪。”

　　秦乐善没接话，默认让女人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在阿熠哥身边的人都被您的人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是你的那些眼线也被阿熠哥排得差不多，所以上次您才会让瑾舟哥亲自去要了希妹的命。”

　　“呵。”秦乐善冷笑一声，“说你的条件。”

　　“我要离开砵兰街。”

　　秦乐善听到这句话终于推着轮椅转身，女人婀娜的身姿映入眼帘，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和她的容貌实在是不符。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进过砵兰街了，砵兰街的小姐换了一批又一批，面前这个他面生得很。

　　“善爷不眼熟我，我叫阿蘭，是砵兰街尚妤店里的小姐。”

　　听到尚妤这个名字秦乐善抬眼看向阿蘭，像是一只懒散了很久的老虎突然扬起兴致，双眼周围虽已爬上皱纹，但做了长久的上位者使他不怒自威，手撑在轮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得敲击着扶手，山顶凉爽，夜晚起风，吹动着阿蘭胸前的长发。

　　“你倒是聪明，来和我做交易。”

　　阿蘭一笑：“我是来给您送消息的。”

　　“您知道阿熠哥爱玩，特别喜欢来我们砵兰街，为了防止生出软肋误事，凡事在阿熠哥身边长久呆着的女孩子都会被以各种方式杀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乐善不需要人来为他复述一遍他的所作所为，很没耐心地打断她。

　　“您一直忌讳着您的儿子们生长出软肋，可您知道您的儿子们各个都有软肋吗？”

　　阿蘭看着秦乐善的脸色，得意地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您家大业大，手下人多，即使有人威胁您也有办法脱困，可您那几个儿子，看着可是一个比一个重情义。”

　　“秦明熠在砵兰街和您玩灯下黑呢，您没发现他隔段时间换女人，最后还是会换回尚妤身上吗？”

　　听到‘尚妤’这两个字秦乐善才表露出一些阿蘭想看到的神情，她似乎笃定自己说的这些话足够有能和秦乐善谈判的资格。

　　汽车刺耳的引擎声划过寂静的黑夜长空，带动地面的尘埃飞向空中，就在今晚，所有人的命运走入分叉，是一条不归路，游戏剧情设置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