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44、Chapter44

　　“还好，你这次没有瘦很多，不然婚礼前都来不及改了，如果能早几天试就好了，还能给你改得更合身一点。”

　　尚妤将婚纱的绑带收到最小，月见的腰间还是有一些空隙，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出于关心问了一句：“这段时间还好吗？”

　　月见其实在见尚妤之前淡淡地画了个妆涂了薄薄的口红，但是无法掩盖病色，她弯唇笑了笑，眼中早就没有了除夕那天晚上来成衣铺时的光彩。

　　“挺好的。”

　　尚妤为她把绑带系好，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臂，感受到她的体温异于常人的高，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真的还好吗？”

　　这次没有等月见回答，渡边悠也推门而入，道：“月见，摄影师到了。”

　　月见似是人偶一般，朝渡边悠也笑着点头道：“好。”

　　随后转头看着尚妤：“尚小姐，可以替我化个妆吗？”

　　尚妤一愣，月见将手覆盖上她的手背，她只觉得手上传来异常的体温。

　　“悠也说想留一张婚纱照，请了专门为裴卿黎拍照的陈幕大师来为我们拍，我想请你给我化妆。”

　　尚妤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渡边悠也，想着自己要传达给月见的话还没有说，趁着化妆还可以多一段独处时间。

　　于是点头应下来：“好。”

　　尚妤找了个说词支开渡边悠也：“渡边先生先去换衣服吧。”

　　渡边悠也没有转身离开，反倒是径直朝尚妤的方向走过来，尚妤见他步步接近，不自觉将腰身靠在月见的椅背上，感受到腰间手|枪的存在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没想到渡边悠也上前握住月见的手：“你脸色很不好，不舒服要和我说，医生都等在下面。”

　　月见点头，反倒是拍了拍他的手似是安慰一般：“拍个照而已，拍完我就休息。”

　　比起上次尚妤见到的，渡边悠也似乎通情达理了许多，说完以后他便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将独处空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尚妤伸手拿过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细致地开始为月见开始化妆。

　　“他想和我说什么？”月见先开口。

　　尚妤俯下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他说你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渡边悠也，然后……”

　　后半句话尚妤突然间说不出来，明明是她先提出的，但是面对着月见却怎么都无法开口。

　　“他的意思吗？”月见说的‘他’，就是秦焕。

　　尚妤不把所有的责任推给秦焕，道：“是我们合议之后的决定。”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拒绝。”

　　月见轻轻摇头，垂眸苦笑了一下：“我无条件答应他所有的指令，我一定会完成的。”

　　尚妤在进游戏之前就自我警告过很多遍，绝对不要对游戏内人物产生任何感情，难怪高阶游戏中二世界开始走剧情线，身为局中人想要清醒地脱离出来，实在是太难。

　　她不禁感觉到心口有一阵异样的轻痒，随后喉头弥漫起一股热流，眼眶内渐渐积起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不改地继续给月见化妆。

　　“你和明二少还好吗？”月见问道。

　　尚妤点头：“挺好的。”

　　“婚期定了吗？”

　　“还没，”尚妤顿了一下，“准备年内。”

　　“挺好的。”月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终于在妆容的加持下脸上有了一点光彩，“我脸色很不好吧？”

　　尚妤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放心，我一定把你化得美美的，拍最好看的婚纱照。”

　　末了，尚妤放下口红，月见看着镜中完妆的自己，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百乐门光彩照人的月见小姐，眼神中的阴霾都被驱除了些。

　　“下楼吧。”尚妤拿起挂着的披肩，转身间腰处蹭到桌角，又感受到了腰间那把手|枪的存在，她短暂思考了一下，伸手从腰间将枪拿出，放到披肩的夹层中，月见通过镜子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尚妤为她披上披肩，手枪的重量使得披肩下垂，贴在尚妤的胸口。看着月见的样子，她终究是于心不忍，如果能今天直接杀了渡边悠也，那月见说不定也能活下来。

　　“如果能找到机会，直接拿出来扣动扳机，子弹已经上膛了。”

　　月见摸了摸胸口的枪，迟疑地点了点头。

　　“来，渡边先生，月见小姐，看这里。”摄影师指了指相机镜头。

　　尚妤没有见过这种老式胶片相机倒也觉得新奇，突然间想要和明熠也拍一套这样的民国胶片婚纱照。思考间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他们只是玩家而已，何必做这些纪念意义的事？

　　随着相机闪光灯落下，月见和渡边悠也的第一张婚纱照存入胶片。

　　“渡边先生，两天后照片会洗出来，届时会有我的助手将照片送到公馆。”陈幕收起相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陈先生慢走。”渡边悠也一只手虚扶着月见的腰，空出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管家立马了然送陈幕出去。

　　尚妤见月见没有机会从披肩中拿出枪动手，开口想要转移渡边悠也的注意力：“渡边先生，借一步说话。”

　　渡边悠也仍然未松开月见的腰身，点头道：“尚小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了吧，月见没有什么不能听的。”

　　尚妤语塞，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想让渡边悠也和月见拉开身位好让月见下手。

　　“还是说尚小姐在等着什么？”渡边悠也似乎洞察了一切，视线盯得尚妤心直跳。

　　“在等机会吗？”渡边悠也终于放开月见，朝着尚妤的方向往前一步，压迫感十足。

　　“在等什么机会？”

　　终于，渡边悠也拉开了足以月见攻击的距离，尚妤看着月见，不自觉将情绪表露在脸上。

　　“等杀我的机会？”

　　还没等月见扣动扳机，渡边悠也回身躲开枪口朝对的方向，伸手握住月见的手腕，抬手击打在她手肘尺神经处，月见只感觉手一阵麻痛感脱力，枪稳稳落在渡边悠也手中。

　　渡边悠也接住枪，手指勾住扳机口转动手|枪，枪口对准尚妤：“像这样？”

　　尚妤不敢妄动，枪已经上了膛，她躲的速度绝对抵不过子弹过来的速度。不过渡边悠也似乎没有打算直接杀了她，见她不动便转过枪口，手一抬一拉，小手|枪瞬间被拆分，随着子弹的重量零落在地毯上。

　　“尚小姐，既然来都来了，就别想走了。”渡边悠也一个挥手，屋内两侧出来数个身着日本和服的人，“奥さんを連れて行く（把夫人带走）”

　　月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被带下去的时候她回看了尚妤一眼，用嘴型朝她道：“抱歉。”

　　抱歉什么？

　　尚妤没有空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趁着渡边悠也转头的间隙，后退一步伸手抽出身后人腰间的日本军刀，直向渡边悠也砍去。她并不会用军刀，只是会一些柔道，她也知道男女力气有差，但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渡边悠也反应比她想象中更快，他歪头侧身躲开劈下来的军刀，抬脚踢在尚妤手腕处，她一个吃痛军刀脱手，不顾手腕传来的痛，转身躲过渡边悠也抓上来的手，伸手撑住墙壁借力站稳，在渡边悠也的手即将碰到她的时候道：“渡边先生，你确定要动我？”

　　渡边悠也挥过来的手带来一阵风，吹起尚妤鬓边的碎发，在她面前停住，但听到渡边悠也道：“尚小姐知道的太多，只能留在我这儿才行啊。”

　　“你先试试能不能留住我再说吧，渡边悠也。”尚妤的柔道虽然不比秦焕，但是至少自保问题不大。

　　她趁渡边悠也不注意，抬脚朝他的腰窝踢去，渡边悠也伸手挡住，却反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向后拉，尚妤想抽回自己的脚却无果，手肘撑地借力将另半边身体借惯性腾起，另一只脚缠上渡边悠也脖子，腰间一用力，渡边悠也朝侧面倒去，两人同时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尚妤受伤的手腕撑在地上，手腕处的痛感蔓延到手肘处，疼得她直皱眉，可被她缠绕在身下的渡边悠也却借此抬手抓住她受伤的手腕。

　　“啊！”

　　渡边悠也抬脚踹在尚妤背上，将她从自己的身上踢开，却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见尚妤半趴在地上的样子，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尚小姐，你设计的衣服很好看。”

　　尚妤皱眉看着他。

　　“你的手能画出很多好看的稿图，能做出好看的衣服。”

　　尚妤倏然抬头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忍着身体不知哪处传来的疼痛，挥手上去打了渡边悠也一巴掌，有段时间未修剪的指甲在他脸上留下两条血痕。

　　被打的渡边悠也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倒转头朝她冷笑一声，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朝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上前一人一边按住尚妤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地上。渡边悠也这才松开他的手，站起来从按住尚妤的男武士腰间拔出一把枪，拉栓上膛，枪口对准尚妤被按住无法动弹的右手手腕。

　　“尚小姐，就让你的右手留在这里永远为我做衣服吧。”

　　“砰————”

　　枪声划破安静的愚园路，树枝上栖息的鸟被吓得四散，挥翅声与枪声混杂，渡边公馆中传出女子的叫声，裴公馆中却空无一人，黄妈都出门买糕点了。原本被云层遮住的暖阳渐渐浮现，初春寒冷的空气中充斥阳光的味道院中迎春花悄悄冒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