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43、Chapter43

　　日本驻华领事要娶百乐门舞女的事情随着新申日报头版的大肆宣传，几乎是在上海滩人尽皆知，有人艳羡，有人感慨，也有人嗤之以鼻。艳羡的人觉得作为百乐门舞女这种出身的人，一个能嫁给裴佑琛，另一个能嫁给渡边悠也。感慨的人觉得世事变化，言笙和月见有着最为人看不起的身份却能一步实现阶级跨越。嗤之以鼻的人觉得作为中国人，却嫁给日本领事，毫无尊严毫无志气，卖身求荣。

　　裴琰自从那天送走明熠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他在等着言笙的下一步动作，他和秦焕他们即使现在作为玩家，却也不能明牌玩游戏，在使用了卡牌以后，他们似乎都变成了局中人，只能随着世界时间线的发展而顺流。

　　可这段时间言笙依旧和平常一样，没有特别接触过什么人，没有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在家里弄弄花草，就是去裴卿黎剧组看看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最终还是裴琰先沉不住气，带着不安心往秦家去，到秦家的时候被告知秦焕去了报业商会，等他到报业商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和准备离开商会回家的秦焕明熠撞了正着。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他们说你在这。”

　　秦焕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里面坐着的上野渡一和青木崎真两人，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说。”

　　“这不是裴大作家吗？”

　　秦焕侧身挡住裴琰，伸手推了一下想要让他先走，却还是被上野渡一叫住。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慢悠悠地朝门口走来，秦焕和明熠对视一眼，明熠先转身对付道：“上野先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上野渡一似乎是看不起刚进入商会没有实权的明熠，伸手一把将他推开，明熠反应不及时，被他推了个踉跄，伸手扶在门框上才站稳。

　　“你！”

　　秦焕伸手拍了拍明熠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上野渡一，你喝多了。”秦焕自重来一遍之后，再也没有礼貌性叫过上野先生，报业商会的最大权力依然在他手里，他的话语权依然重。

　　上野渡一像是没听到秦焕的警告，走上前挤开他站到了裴琰的面前，嘴中吐出的酒气喷在裴琰脸上，酒气中夹杂着雪茄味，混合的味道令裴琰作呕，他面色不悦地朝后退了一步，与上野渡一拉开距离。

　　“裴大作家，你的文章我每天都看，”上野渡一的中国话也和青木崎真一样，充满着音调奇怪的大佐味，“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应该是……拜读。”

　　“你的文章，很有才华。”上野渡一上前一步，又靠近了裴琰，“我有的时候看不懂，还是隼给我翻译的。”

　　裴琰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里面站着的青木隼，这次他和青木隼没有冲突，但是他们永远都是对立面。

　　“上野先生有何见教？”裴琰道。

　　“我觉得啊，”山野渡一抿了一口酒，“你的文章太肤浅。”

　　“哦？”

　　“乔北把教父的位置给了东洋人，东洋人就这么做起了教父，肤浅。”

　　裴琰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再次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了墙面。

　　“我觉得啊，他就应该杀了乔北，然后杀了晨东，把教会归自己所有，乔北给了他教父的位置没有给他教会的权力，就该杀了他。”上野渡一话中有话，说的时候看了看秦焕。

　　秦焕面色不悦，看着似醉未醉，借着喝了酒阴阳他的上野渡一，很想一脚踹上去。

　　裴琰转身朝楼下走去，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像门神一样站在门框边的秦焕和明熠，没好气道：“你们俩走不走？”

　　秦焕和明熠也没有多留，抬脚跟着裴琰下楼准备离开，正当三人走到楼梯转角处的时候，青木隼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裴琰先生。”

　　裴琰抬头，只看见他用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小心你的笔杆子。”

　　裴琰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三人回到秦公馆，秦焕遣开所有人，反锁书房门拉上窗帘，确定不会被人听见谈话以后才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裴琰：“我和明熠上次的计划被言笙听见了，虽然我不知道听到多少，但是对我们的计划不太利。”

　　秦焕：“那天烟草进沪，是裴佑琛亲自检查的，没有查出异样。”

　　明熠皱眉：“不应该啊。”

　　秦焕：“要么裴佑琛暗地转移那些枪械，要么明时闻在船靠岸之前提前转移，要么他们中途得到消息，舍弃了这一次枪械入沪。”

　　明熠：“渡边悠也大费周章，不会中途放弃枪械的。”

　　“所以问题出在哪？”裴琰看着明熠，“裴佑琛？还是明时闻？”

　　秦焕打断他们：“想这些都没有用，离渡边悠也结婚的日期还剩一周，我们至少要把计划和月见说清楚。”

　　明熠：“前两次尚妤想要去给月见试婚纱都被渡边悠也拒绝了，理由是月见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养病。”

　　秦焕坐下来：“明天去渡边公馆约见一下，应该会同意的，因为伤快养好了。”

　　三人对月见在渡边公馆遭受折磨的猜测已经是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帮她逃出，反倒是心照不宣地去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

　　“哦对了，”明熠道，“你的东西今天凌晨到码头，明时闻和码头说过了。”

　　秦家买的第一批枪械渡过汪洋，绕过了所有容易被盘查的地方，历时半个多月终于到了上海。

　　听到明时闻的名字三人都陷入了沉默，毕竟刚才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和渡边悠也串通，但是明熠在船局没有说话权，想要枪械入沪只能通过明时闻，但是明时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给他们安排了自己的人。

　　“没什么事就散，一切今晚再看。”

　　直到最后一把枪放入秦公馆地库以后，秦焕才彻底打消对明时闻的猜忌，可在第二天，上海滩便到处开始传起他与日本人勾结，帮日本人运送存储枪械，要和日本人一起占领上海的传言。

　　“再这么传下去，巡捕房总有一天找上门。”秦焕被舆论搞得焦头烂额，一直在追查着舆论的源头，已经两天没去报业商会了。

　　“再这么下去，报业商会真的要落到日本人手里了。”明熠这两天替秦焕顶着上野渡一的压力，没有实权的他逐渐力不从心。

　　“别慌，”裴琰出声，“一件一件解决。”

　　“要不转移到我那里去？”尚妤刚从渡边公馆回来，渡边悠也果然答应了明天让她带着婚纱去给月见试穿，她过来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刚好碰上。

　　“对，”明熠搭腔，“我和尚妤有一栋婚房，在霞飞路，离你这儿不算很远。”

　　其实尚公馆和秦公馆都在福开森路上，要转移最优选是尚妤家。

　　秦焕摇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渡边悠也想要权，我总要拿他这么想要的东西换些有价值的吧？”

　　说完他看着尚妤，从书桌抽屉中拿出一把小手|枪放在桌子上，对尚妤问道：“会用吗？”

　　尚妤伸手拿过手|枪在手中把玩着，抬眸看着秦焕，食指搭着扳机拇指放下保险栓让子弹上膛，在众人反应的一瞬间，枪口对准了秦焕的额头。

　　“看不起谁呢？”

　　秦焕抬手拂开抵着自己额头的枪口：“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

　　尚妤放下枪，为了避免走火她先卸下了弹匣，拉动枪栓将刚才上膛的子弹弹出。

　　“打不过你，给我枪干什么？”

　　明熠和裴琰对视，似乎两人都没想到尚妤和秦焕这么熟。

　　“明天去渡边公馆带着防身的。”秦焕将子弹一颗一颗装回去，“以免渡边悠也发难。”

　　尚妤等着秦焕将子弹重新装进弹匣推回抢内，靠在桌沿上看着明熠。明熠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明熠看了看正在捣鼓枪的秦焕，开口道：“你们很熟？”

　　好难得的放松时间，裴琰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对话。

　　“算是熟吧。”

　　“哦。”

　　尚妤挑挑眉：“没了？”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直接说吧。”明熠不喜欢这种被钓的感觉，在感情里他不喜欢被动。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尚妤再次把主动权夺回自己手里。

　　裴琰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没想到在游戏世界里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海王海后互钓，明熠明显落了下风，在他开口问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成为主动方了。

　　“别互猜了，”秦焕把装好的手|枪递到尚妤手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和她普通朋友。”

　　尚妤转头看了秦焕一眼：“是，太普通了，下雨让他来接我都不愿意的普通。”

　　秦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们想要理解，就把我和她当作发小吧，现生世界的。”

　　【警告！警告！请勿说出与人物无关的话语！】

　　系统警告的弹出，将四人的谈话局吹散，而另一边的渡边公馆半夜依旧灯火通明，日本医生进来了好多个，渡边悠也站在月见的床边紧攥着拳头。

　　但见他将一把长刀扔在地上，对床边站着的医生道：“彼女 を救え なかったら腹 を切って死にます（救不活她你们就切腹自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