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42、Chapter42

　　明熠转头看着尚妤，问道：“你为什么能确定这颗棋子的威力足够能带走渡边悠也？”

　　尚妤想起渡边悠也看向月见的眼神，还有下楼下意识的搀扶。

　　“我就是知道，而且月见这一步棋，绝对是唯一能杀了渡边悠也还能择清我们所有人的方法。”尚妤道，“渡边悠也应该是在等武器配备，现在他只能少量运输，我们要在他将所有军火配齐之前，先一步杀了他，才能保证上海滩的暂时安稳。”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秦焕的仇人是报业商会的人，但是都心照不宣地将报仇上升到了保护上海滩。

　　在和秦焕达成共识以后，明熠独自往裴公馆而去，而明家的车刚驶入愚园路的时候，就被站在二楼的渡边悠也看个正着，渡边悠也站在窗前，看着明家的车停在裴公馆门口，转着戒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中尽是冷漠。看到明熠从车里出来，理了理衣服往裴公馆中走去，他伸手拉上窗帘，转身朝楼下走去。

　　“明熠去裴公馆了。”

　　听到渡边悠也的声音，月见撑起沉重的眼皮，手腕上粗粝的麻绳磨破皮肤，鲜血染红绳结，也传来痛楚令她清醒。

　　她没有说话，但是抬眼看着渡边悠也，随后朝他一笑，似乎在对他说：

　　你看，我的消息还是传递出去了。

　　渡边悠也看着她这个笑容，突然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脖子，手指逐渐用力，月见只觉得自己的气息被逐渐掐断，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脑中全是快要解脱的释然。她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就当她以为渡边悠也真的会掐死她的时候，他放手了。

　　生理反应让月见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冬天的空气充满寒冷，深吸一口后她便开始控制不住咳嗽起来，胸口的颤动牵着身上的各种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被撕裂开，疼得她皱起眉头。

　　渡边悠也站在一旁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伸手捏着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道：“你真的以为就传出那些消息，就能让秦焕他们杀了我？”

　　月见嘴角伤口被挤压开裂，血丝渗出，她依然咧开嘴笑道：“他们只要知道仇人是谁就行了，总会有人杀了你们的。”

　　渡边悠也：“是吗？那试试，你猜明熠和尚妤还会不会来找你？”

　　月见双眼氤氲，对他道：“你可以和我赌，但你永远都不会赢。”

　　明熠到裴公馆的时候，只见到了裴琰一人，裴琰正在楼上写稿子，黄妈的敲门声传来，对他说楼下有人找他，是明家的人。他放下笔下楼，和刚进门的明熠撞个正着。

　　明熠先开口：“方便说话吗？”

　　其实要深究起这个世界的原主裴琰和明熠来说，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相熟。

　　裴琰看着已经去忙自己事的黄妈，开口：“上楼说吧。”

　　明熠没有心思去欣赏裴琰所处的环境，在他关上房间的门以后，他就开始简单地复述刚才和秦焕尚妤制定好的初步计划。

　　裴琰听完后第一反应就是起身走到北面的窗户旁，往斜角处的洋房看去，在看到窗帘紧闭的时候，他向明熠问道：“你来的时候没有被人跟踪吗？”

　　明熠明显没有考虑到，但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你这儿应该还安全吧。”

　　“不是我这儿安全，是你不安全。”裴琰伸手拉上窗帘，“渡边公馆的二楼可以洞悉整条愚园路，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车进入愚园路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被他看到了。”

　　明熠将手撑在身后的椅背上：“我又不和他为敌。”

　　“你们虽然是无意中成为传递消息的人，但是现在也被卷入了局中，应该你们俩是他下一步计划中第一个要除掉的人。”

　　明熠不说话，裴琰继续道：“我了解过，在渡边悠也成为大使馆领事的同一年，秦家就在一夜之间被谋杀，不久以后现在的科斯特、上野渡一和青木崎真就成功进入了报业商会，而且是秦焕签署的同意批文。”

　　裴琰并不想卷进这些和日本人的杂事中，在乱世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明哲保身，但是他在这个重溯的新年中听到了裴佑琛的愿望，也就是他的任务。

　　他本不愿入局，但如今他自愿入局。

　　“所以渡边悠也才是最先应该被除掉的人。”

　　明熠听这话有些呆地看着裴琰，裴琰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有些不自然挠了挠头问道：“怎么了？哪里说错了？”

　　明熠摇头：“没有，你和秦焕的推测是一样的。”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有点惊讶，新玩家一般都唯唯诺诺，听到杀人就更胆小，没想到你面不改色地把杀人说得和杀鱼一样简单。”

　　【警告！警告！请勿说出脱离角色的语言！】

　　“哎咦。”明熠看到系统跳出来的警告，侧头无奈闭了闭眼。

　　裴琰看到了他面前闪出的系统面板，随后看向别处，原来ooc以后会有警告。

　　“所以明天你去码头吗？”明熠道。

　　裴琰摇头：“不去。”

　　“而且我们谁都不能去。”裴琰道，“烟草入沪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裴佑琛在负责，明天他会负责货物的审查，你担心的东西应该暂时到不了渡边悠也手中。”

　　明熠：“你这么相信裴佑琛吗？他和渡边悠也现在是合作双赢的状态。”

　　“不是我相信他，是有的事急不来。”

　　裴琰继续道：“如果现在我们直接截断渡边悠也的军火入沪，我们就明面上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打明牌可太难了，要等他等不住先出手。”

　　“如果他一直不动，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明熠看着裴琰，“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已经1936年了。”

　　民国二十五年，上海滩相对安稳的最后一年，1937年七七事变后中日战争将会全面爆发，而上海也会沦为战场，留给他们做任务的时间不多了。

　　裴琰再次拉开北面窗户的窗帘，没想到和同样站在窗口的渡边悠也的视线撞个正着，他盯着他，裴琰歪了歪头，朝他笑了笑。

　　“渡边悠也现在应该急着想要做局抓你呢。”裴琰再次拉上窗帘阻断渡边悠也企图观察的视线，转身靠在墙上对明熠道。

　　“秦之桦和我说这段时间的日报头条被渡边悠也买断，从明天开始在最大的版面上刊登他和月见的婚讯。”裴琰看着明熠道，“连登半个月，婚礼定在下月初一。”

　　想当初裴佑琛和言笙的婚讯都只是登了两天，渡边悠也大手一挥买下新申日报半个月的版面来公布婚讯，为的就是让上海滩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要娶百乐门的头牌。

　　“那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在婚礼当天会有动作，日本人一直想要报业商会的发行权，秦焕现在手里握着发行权不放，估计婚礼是他们设计夺发行权的第一步。”裴琰道。

　　明熠坐下来，用手撑着脑袋看着他：“那你对这个怎么看？”

　　裴琰舔了舔嘴唇，道：“还是要找秦焕商量一下，但是我觉得现在紧攥着发行权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思想该崛起的早就已经崛起，而战争怎样都无法避免，因为这是光辉历史。”

　　明熠有些不解：“你想放掉报业发行权？可这是现在秦家在报业商会握着的唯一一个权力了。”

　　“是用报业发行权交换，日本人既然这么看重这个权力，当然要用它换更有意义的东西。”

　　“比如？”明熠看着他。

　　裴琰耸了耸肩：“还没到那个时候。”

　　明熠想起刚才尚妤说的话，又想到一世界的结尾宥七被献祭时他的反应，试探性问了一句：“那月见怎么办？”

　　他本来以为裴琰会再给月见想一条后路，至少要让她活下来，可没想到听到他说道——

　　“既然成为棋子，完成了任务以后，就请尽到棋子最后的作用吧。”

　　他的想法和尚妤完全一样，月见是最轻易能接近渡边悠也的人，也是杀他的最佳人选。

　　明熠挑了挑眉表示小小的惊讶，随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道：“要我带的话我都带到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你们还有办法再见到月见吗？”裴琰叫住他。

　　明熠：“应该有，尚妤还要改一次衣服去给她试穿。”

　　“如果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和她通个气，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婚礼再动手。”

　　明熠撇了撇嘴角：“恐怕蛇都已经被惊得不惊了，月见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

　　裴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而后却轻松一笑：“那事情不是更简单了，渡边悠也自己留着的软肋。”

　　两人心照不宣，明熠开门准备离开，却和站在门口的言笙打了个照面吓了一跳。裴琰看到言笙心中暗叫不妙，忘记家里新来了个人，她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口的，听到他们说话了？

　　“原来明二少在啊，我还想裴琰在和谁说话呢。”言笙先开口。

　　裴琰面色不悦地将门大开，推了推明熠示意出去再说，明熠朝言笙礼貌性点了点头，两人朝屋外走去。

　　“你这个准嫂子不单纯啊。”两人走出公馆明熠才开口，突然间她脑中像是闪过什么一般，皱眉转头看向二楼，只见言笙站在露台上看着两人，对上他的眼神时她还似挑衅般地朝他笑了笑。

　　他转头低声对裴琰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去秦焕那里说，你这里不安全。”

　　“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裴琰道。

　　“月见让我们带给你哥一句话。”明熠道，“不过现在看来不用和你哥说，你知道就行。”

　　“什么？”

　　“小心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