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41、Chapter41

　　言笙的脚步声渐远，裴卿黎站在原地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过后她伸手关门，转身又看见了那碗放在桌子上的清汤面，汤中还浮着刚才落下去的溏心蛋黄，面早已吸尽汤汁根根相黏，她没有再上去碰。

　　裴琰站在自己的房门后，听着言笙的脚步声从自己放门口走过，然后声音逐渐消失，随着关房门的声音响起，裴琰后背靠在墙上看着被风吹动的窗帘。

　　终于在阳春三月到来之前，尚妤做完了月见和渡边悠也的婚服，明熠被她当作苦力带着衣服两人到了渡边公馆。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腰上空了一块。”尚妤替月见穿好婚纱，可无论婚纱的绑带如何收，总是会在肩膀和腰腹中留有空隙。尚妤不会记错尺寸，她看着月见削瘦的下颌问道。

　　月见垂眸沉默，脸上并没有即将结婚的欣喜。

　　尚妤见她态度与除夕那天大不同，好奇心使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吃得少了。”月见朝她笑了笑。

　　“没事，我给你改一下就行。”尚妤替她将婚纱脱下来，重新为她量尺寸，故意又顺口地问了一句，“你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月见道：“渡边先生说等到迎春花开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尚妤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院子里的迎春花枝，今年是寒冬，下了好几场大雪，到如今枝头都还挂着积雪。只有等到积雪化开，暖阳照耀的时候，迎春花才会绽放。

　　两人还在月见的房间内，月见走到门口轻轻开门探头，确定没有人靠近以后关门看着尚妤道：“你记住这里的地址了吗？”

　　尚妤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住，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于是点头道：“记住了，愚园路813号。”

　　只见月见走到自己的床头柜旁，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尚妤走上前去，发现抽屉的最里层又一个被木板隔出来的夹层，月见将木板取下，里面掉出一个被叠得很小的黄色牛皮纸。

　　尚妤没有出声，看着她将那一小块牛皮纸拿出来，只是巴掌大，她将它塞到尚妤手中，压低了声音道：“麻烦你，拿着它去找秦四少，这里面是他想要的消息。”

　　尚妤皱眉，手中硬硬的牛皮纸突然变得很烫手。

　　“月见，”大概是见她们试衣服试了很久，渡边悠也从楼下上来敲了敲门，“月见，我进来了？”

　　渡边悠也作为大使馆领事，中国话说得比青木隼还要标准。

　　月见听见敲门声应激，伸手推上床头柜的抽屉，翻过被子将摊在床上的床头柜中拿出来的杂物盖住，推了推尚妤握着牛皮纸的手低声道：“麻烦你。”

　　尚妤在渡边悠也进门的同时，将牛皮纸塞进自己口袋中。随后面色如常的转身看着已经进门的渡边悠也，拿起还未整理好的婚纱对月见道：“婚纱有些大，我回去再改一下再拿来。”

　　月见点头。

　　尚妤即使是玩家，也不免有些身处这个时代的心虚，她抱着婚纱低头往外走，却在与渡边悠也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他叫住——

　　“尚小姐。”

　　这三个字让尚妤脊背发凉，明明她印象中渡边悠也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改变了他。

　　尚妤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去看渡边悠也，只见渡边悠也朝自己身后的月见走去，随后便听到他的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来——

　　“这是月见新的尺寸吧，尚小姐别忘了。”

　　尚妤转身，渡边悠也手中果然拿着她用来记月见尺寸的册子。她上前接过册子，抬眸直视着渡边悠也，随后撇开目光看着月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对渡边悠也道：“多谢渡边先生，改好的婚纱过两天我会送过来。”

　　“麻烦了。”渡边悠也站到月见身边，“月见，你送送尚小姐和明先生吧。”

　　尚妤才想起来渡边悠也的西服：“渡边先生试西服了吗？还合身吗？”

　　渡边悠也点头：“合身。”

　　尚妤看着同样消瘦了很多的渡边悠也，如果她的目测没有出问题的话，渡边悠也的那套西服一定是宽松的，但是他却说合身，大概是不想让她再多留在这里。

　　尚妤也不想多留，点了头道：“合身就好。”

　　月见将尚妤和明熠送到门口，拉住尚妤的手凑上前道：“如果你能见到裴大少，提醒他小心身边人。”

　　“月见。”

　　渡边悠也冷冷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尚妤心中一团乱麻，朝月见点了点头以后便拉着明熠坐上了车。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明熠被她拉得一踉跄

　　等两人坐上车以后尚妤才开口：“不回成衣铺，去秦公馆。”

　　明熠敏锐地察觉到尚妤的不安，问道：“出事了？”

　　尚妤看着他：“你知道月见的来处吗？”

　　明熠被她问住，剧本上从来没有强调过这个人物，只是简单地用‘百乐门头牌’五个字带过。

　　尚妤一直插在口袋中的手不停地捏着那张牛皮纸，牛皮纸折起来的尖角处戳得她手心生疼。

　　直到秦焕拿到那张牛皮纸之前，他都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完成个人任务，他对自己的仇人毫无头绪。

　　这张牛皮纸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张拒绝斯科特、上野渡一和青木崎真进入报业商会的批文，文末还印着他们秦家的印鉴，牛皮纸的背面还有零散的几点深褐色，像是血迹。

　　秦焕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尚妤：“月见托我给你的。”

　　秦焕按照折痕将牛皮纸折好，回道：“多谢，不送了，请便。”

　　说完他转身想走，被明熠叫住：“秦焕，你在布什么局？”

　　秦焕转身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明熠和尚妤对视一眼，朝秦焕狡黠一笑：“合作吗？”

　　“我们这次可不存在竞争关系。”

　　秦焕看了一眼尚妤，见她听到这话不惊讶，就知道她也是玩家身份。

　　“你就那么喜欢合作？”秦焕道，“还是喜欢把人做垫脚石的感觉？”

　　“无所谓你怎么想，”明熠耸了耸肩，“我们好心邀请，你不愿意就算了。”

　　“你们想怎么合作？”

　　尚妤：“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们，你在给谁设局？”

　　“你们看过这张纸了吗？”秦焕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

　　尚妤和明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好奇。”

　　“既然你们看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的计划是什么？”秦焕挑了挑眉，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任务吗？”明熠也坐下来，两人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

　　秦焕翘起二郎腿：“这可不是你们的任务。”

　　【警告！警告！请勿做出脱离角色的行为！】

　　系统给出了警告，三人关于任务的讨论就此结束，明熠看着秦焕，表情变得严肃。

　　“告诉我们你的计划。”

　　秦焕对他突然反常的行为感到奇怪，皱眉盯着他：“你们到底想干嘛？”

　　“帮你。”

　　秦焕上下扫视了一下明熠：“你？”

　　“你难道不想要一条自己的航线吗？”明熠道，“运送你想要的东西进来。”

　　秦焕：“比如？”

　　“军火。”

　　秦焕听此脸色一变，因为他也只是刚知道原身秦焕在日本人身边布下了月见这颗棋子，刚拿到杀兄仇人名单的他还没有开始计划，通货渠道受限的民国，确实需要船局的帮助。

　　可如果是明时闻来和他商议的话他或许会答应，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明熠。

　　“据我所知，你在明家没有插手船局的权利吧。”

　　明熠似乎对这句话也不在乎，回道：“我自然有办法，只要你需要。”

　　“……”秦焕沉默，随后道，“说你的条件。”

　　“我要进入报业商会。”

　　秦焕原本以为他会提一个有利于玩家明熠的条件，没想到他只提了利于二世界明熠的条件。

　　“可以。”

　　明熠：“明天码头会有一支商船靠岸，是渡边悠也借日本烟草进沪，偷运进关的军火，要让裴家明天亲自检查进口的烟草，而夹带进来的那批军火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你手里。”

　　秦焕：“你是怎么知道渡边悠也商船上的货品的？”

　　“我在明时闻的书房看见的运输合同，但我不能确定明时闻现在的立场是什么，”明熠道，“不过他既然默许渡边悠也偷运枪械军火，应该和我们不是同一立场的。”

　　秦焕接道：“裴佑琛常年和日本英国往来烟土生意，和渡边悠也关系密切，不能轻易相信，最好明天烟草的盘点让裴琰来。”

　　“你这么相信他？”

　　秦焕往后一靠，脚搭在茶几上。

　　“至少他和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

　　明熠没有接话，但是表示默认。

　　“月见是你局中安排的棋子吗？”尚妤开口朝秦焕问道。

　　秦焕没有原身的记忆，并不知道原身在上海滩布下局中究竟有谁，但他也感觉到二世界剧情走向开始有了偏差，很多人物被莫名改了人设和走向，而这种改变是从用那张时间溯洄卡回到过去开始的。

　　“怎么了？”秦焕回道。

　　“我是想提醒你，如果她是你的棋子，那这步棋你应该要舍弃了。”尚妤道。

　　“怎么说？”

　　“虽然有故意地遮挡，但是她身上还是有隐约的伤痕，我想应该是她为了给你拿那张批文暴露了身份，遭到了渡边悠也的折磨。”

　　秦焕：“那渡边悠也还留着她？”

　　“这就有了你的第二个选择，”尚妤探身，和秦焕对视着，眸底的精明尽显，“引爆这颗棋子，同时解决渡边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