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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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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时闻拿过池砚君手中的糕饼盒,轻咳了两声:“进去吧,外面冷。”
池砚君走在他身边,闻到了他大衣上沾染的浅浅烟草味,开口道:“你身体不好,不要抽烟了。”
明时闻手握拳放在嘴前,又咳了两声,最后回道:“嗯。”
明熠回头看了一眼,瞥见斜对面洋房西面的窗户正对着明宅二楼的露台,他想起来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和明时闻在露台上说话,当时明时闻的视线一直看着斜对面。
“那幢是?”
明槐安顺着明熠的视线看去,有些惊讶道:“二哥你不记得了?那是大......”
明槐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明老夫人,才改口道:“池老板的房子。”
明熠侧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后的明时闻和池砚君,凑在明槐安耳边低声说了句:“大嫂?”
明槐安听到后瞪大了双眼,抬手捂住明熠的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祖母,确定她没有听到后小声道:“可不能这么说,这个词现在在我们家是禁忌。”
明熠很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明时闻和池砚君之间发生了什么,当时的人物介绍上并没有说他们俩之间有这种关系,时间回溯之前的那个除夕并没有出现这个剧情,难道时间回溯会改变世界剧情线?
他走近屋内,见老太没有拉着尚妤说话,他将尚妤带到一旁:“他们俩的关系。”
明熠朝明时闻和池砚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尚妤道:“打听一下。”
尚妤转头看着他:“你不知道?”
“原身可能知道,我现在当然不知道。”明熠道,“你那儿也没写他们有这层关系吧?”
尚妤点头,低声道:“而且上一个除夕也没有这一出啊。”
明熠指了指明槐安的方向:“你跟明槐安打听一下。”
“你为什么不去要我去?”尚妤一歪头,看着明熠。
“我去不露馅儿了嘛,”明熠下意识朝尚妤方向歪了歪身体,“原主一直在明家生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尚妤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却也没有后退,抬头看着明熠道:“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池砚君的出现,明家今年的年夜饭桌上并不欢乐,尚妤和明熠对视一眼,明熠给她夹了一块笋,尚妤看着碗里一块圆角形状的笋笑了笑,侧头皮笑肉不笑道:“你真笋啊。”
压抑的年夜饭氛围最后被明老夫人一句话降至冰点:“池老板近年生意做得不错啊。”
池砚君顿了一下轻轻点头:“是的。”
“看来当初你执意要离开是对的?”明老夫人将一句陈述句变成了反问句。
池砚君看着碗的目光转向明老夫人,眼神中尽是坚定:“是的。”
明老夫人的眼神和她对上,接着只见老夫人点头道:“很好,当初我就说过,你只要走出明家的门,就和我们明家再无关系。”
池砚君看着老夫人道:“明老夫人,不是所有女人都该被困在深宅的,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价值,女人的价值不应该只是成亲生子。”
明老夫人一拍筷子,餐桌众人都不敢再动筷子。
“好啊,好啊,”老夫人撑着桌子站起来,“你现在生意做得风声水起,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是,你在外面抛头露面,别人都在背后戳着我们明家的脊梁骨,说我们明家的好儿媳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时闻这些年在暗地里帮了你多少,你真以为你一个女人能在这个吃人的上海滩这么容易就立足?”
池砚君这次没有回呛,因为明老夫人说的是事实。
“你一个女人……”
“祖母!”
明老夫人的后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明时闻出声打断。
“时闻,你一直不愿意和她离婚,什么时候才能有……”
“祖母,”明时闻站起来,“这个时局之下,情爱后代都是累赘,家国安宁才是首位,我想您明白的。”
明时闻咳了两下,继续道:“当初若不是为了保全我们兄弟三人,祖父、父亲和母亲也不会命殒北平,若是没有累赘般的我们,也许全家都能安全从北平撤离。”
“你们怎么会是累赘呢?你们是……”
明时闻再次打断:“我们是什么都不重要了,祖母,乱世之中最不应该拥有的,就是后代。”
明熠和尚妤听见明时闻和老夫人的这番话语,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他们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出生于民国的人会拥有的思想,在这个传宗接代观念深入人心的年代,明时闻和池砚君有着完全相反的思想,这大概就是他们能成为这个世界主角的原因吧。
“你!”明老夫人伸手推了一把明时闻,明时闻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中,池砚君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却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来人,”明时闻坐在椅子中开口,“将老夫人扶回房中休息吧。”
“明时闻!我还没死呢!休想把你当初在北平和那些反动学生学的思想带到家里来!”明老夫人甩开佣人想要来扶她的手。
“祖母,”明时闻不恼,还是语气淡淡地开口,“清朝已经覆灭二十五年,您认真看看吧,现在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时间回溯后再次吃的这顿年夜饭,让拥有两段记忆的明熠和尚妤大开眼界,明明在原剧本设定中,明时闻的人设虽然有些疏离,但是却十分孝顺这个祖母,应该是做不出这种顶撞长辈的行为。
难道用卡牌改变了二世界原来的发展轨迹后,真的引起了蝴蝶效应改变了所有人?
尚妤用手肘蹭了蹭身边的明槐安:“槐安,时闻哥和池老板是?”
明槐安将食指放在唇前:“嘘,等会儿告诉你。”
除夕夜明家的年夜饭就此不欢而散,明时闻披上大衣将池砚君送回池家,等到两人走出大门以后,明槐安才开口。
“奶奶当初很喜欢大……池姐姐的。”明槐安临时改口,“池姐姐和大哥结婚没多久就想要自己做生意,一开始她和大哥都瞒着奶奶,池姐姐家在北平的时候就是商行,所以她从小便精通商行之道,奶奶不爱出门,对上海滩的格局变化也不了解,知道后来池姐姐买下马斯南路的洋房要分家的时候,奶奶才知道她一直在外面做生意。”
“做生意怎么了?”尚妤作为现代人思想,如果能够一个人将生意做这么大,靠着自己的本事在上海滩立足,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已经是成功了。
“可奶奶从小受的思想就是女人就应该在宅中一辈子,抛头露面都是丢脸的行为,”明槐安看了一眼尚妤,“尚姐姐你也要理解奶奶,毕竟奶奶是封建社会过来的人。”
“然后她就把池砚君赶出了门?”尚妤问道。
“当然不是,”明槐安否认,“奶奶只是嘴上不饶人,是池姐姐自己要走的,奶奶当时对池姐姐说,要么将产业交给大哥一起打理,要么就离开明家再也不要回来。”
很明显,看现在的局面池砚君选了后者。
“其实细想来,我们家也帮不上池姐姐什么忙,”明槐安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却是整个明家看得最透彻的人,“池姐姐家世代商行,我们家管理船局,本来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生意关系。”
“要说大哥帮了什么的话,应该也只是在池姐姐创立商行初期顶住了沙逊洋行和怡和洋行的压力吧,我们明家在法租界公董局的位置,用来置换了池氏商行在上海滩立足的机会。”
明槐安说得轻飘飘的,但明熠在听到‘法租界公董局’之后面色沉了下去,原来明家以前是和裴家一样,对租界有管理权的,明时闻将管理权置换了出去,也难怪明老夫人急着要将他和尚家绑在一起,尚公馆紧挨着秦公馆,地处法租界福开森路,尚妤的父亲前两年刚进入法租界公董局。
“但是明年池姐姐就会进入公共租界的工部局,我们家这样看来也没有亏吧。”明槐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你们别看奶奶刚才那么凶,老太太就是嘴硬得很,池姐姐以前在我们家的东西她都收得好好的,”明槐安撑着脑袋,“奶奶就是太孤单吧,其实刚才大哥说那些话挺伤老太太心的,她只是不喜欢不守诺的人而已。”
明槐安说完看着明熠,道:“就像她不喜欢生下二哥就离开的姨娘一样。”
“我……娘?”
“我当然是没见过姨娘了,但是我记得小时候奶奶和我说过,她不喜欢临阵脱逃的人,也不喜欢不守承诺的人,姨娘……应该占了其一吧。”
明熠有些呆滞,因为他对这个平行世界中的母亲并没有感情,明槐安玩味的表情看得他全身汗毛直立,他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局面,于是俯身凑上前反问道:“你小子知道不少啊?”
明槐安挑了挑眉,移开了自己的眼神:“爱听墙角罢了。”
“你倒是适合去情报局工作。”尚妤坐下来,看了一眼明熠。
听见尚妤这句话,明槐安脸上闪过一阵不自然,被明熠一下捕捉到,他开始怀疑这小子在南京上学的时候究竟在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避开被追问下去,明槐安拿起桌子上池砚君拿来的糕饼盒。
“你干什么?”
“给奶奶送上去,”明槐安转身上楼,“我要不拿上去,老太太晚上自己悄摸下来拿,她心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