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眠》北风不渡南洋

5、进京（2） 几分钟后，

　　几分钟后，路千秋从楼上走下来，他后面跟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路千遥。
　　余清染看见之后，恭维了一句：“嫂子好武功啊！”
　　路千遥被揍之后，听话多了。余清染无意间发现路千遥脖子上挂着的玉滑了出来，说道：“原来你还挂玉啊！是嫂子给你的？”
　　路千遥被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刚才在混战中，衣服被扯开了，玉就滑出来了。
　　路千遥将玉拿起摩挲了一下，答道：“不是。老路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就有了，可能是我爹娘给我的吧。”
　　路千遥提到“爹娘”，不禁有些伤感，余清染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
　　“没事。”路千遥正准备把玉放进去，被一双手紧紧抓住。
　　“小月月，你这是…”沉月抓住路千遥的手，迫使他手掌打开，那块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是一块麒麟玉，正面右下方还刻了淡淡的一个字：戚。
　　沉月看见那个“戚”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盯着路千遥看。
　　路千遥被他看得害怕，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沉月怪异的举动，让路千秋有些不安，他反手握住沉月的手腕，想让沉月松开了路千遥，可沉月的手腕都被捏青了，依然没有松开。
　　还是余清染握住沉月的手，轻声问他：“怎么了？”
　　沉月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路千秋也随即松了手。
　　“怎么了，小月月？”沉月看着余清染，又一脸复杂地看向路千遥。手指着路千遥拼命想说出话来，却只是发出几个拟声词。
　　沉月似乎有些着急，极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一会儿用手指指自己嘴巴，一会儿又用手指着路千遥。
　　余清染见沉月表现的很混乱，抓住沉月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放轻松。”
　　沉月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好，接下来，我来说，你只想要点头或摇头就行。懂了，就点头。”
　　沉月点点头。
　　“你认识路千遥？”
　　点头
　　“你认识那块玉？”
　　点头
　　“你恢复记忆了吗？”
　　沉月点点头又摇头
　　“…只恢复了一点？”
　　点头
　　“好，现在将你回忆起来的写在纸上，好吗？”
　　点头
　　路千秋拿出纸和笔，沉月在上面写：我认识他的爹娘，他的爹娘是我的主人，那块玉是主人的定情信物，“戚”是主人的爱人的姓氏。
　　“你只记得这么多了？”
　　点头
　　众人陷入沉思。
　　“这玉真是我爹娘的！原来我姓戚啊！那我爹娘现在在哪儿？”路千遥期待地看向沉月，沉月摇摇头。
　　路千遥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恢复过来，说：“沉月哥哥，你好好想想，一定要记起来啊！”
　　沉月点点头。
　　今天信息量有点大，路千秋缓了好久，才想起今天要早点赶路，“我们现在也得不出什么，不如让沉月好好想想，我们还是趁早赶路，别误了时辰。”
　　京城，“路千遥？有点意思。我让御十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御十说，他因为偷吃御风楼的东西，被御风楼的人发现，要揍他，正巧晋王殿下路过，就救了他。”
　　“还有呢？”
　　“但是据御十调查，这个沉月是那段时间突然出现在街上的乞丐。”
　　“突然？”
　　“是，好像受了重伤，被观音庙里的乞丐救了，然后就一直在街上乞讨。”
　　“那之前呢？”
　　“查不到了。”
　　“查不到？”姚清源瞥了御八一眼，这一眼让御八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是。”御八把头低得很低，不敢看姚清源的眼睛。
　　“行了，你先下去吧。让御十再查查有没有一户姓’戚’的大户人家，那户人家有没有丢一个儿子，怎么丢的，都去查清楚了，听懂了吗？”
　　“是。”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少爷，太子殿下来了。”
　　姚清源理了理衣服，走至前厅，余猷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太子殿下。”
　　“夫子。”余猷向姚清源做了一揖，姚清源是在几年前被皇帝认命为帝师。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来。”
　　“夫子，几日之后是父后的寿辰，所以今日来请示夫子。”
　　姚清源闻言一挑眉：“行，放到皇后娘娘的生辰后一天，不过不要玩物丧志，荒废学业。你跟其他皇子也说一下，给他们放几天。”
　　“是。”
　　“哦，对了，殿下可有想过找一个侍读？”
　　余猷很是惊讶，但面上却没显露，而是谦卑地问道：“夫子可有好的人选？”
　　“我想找路小公子做你的侍读。”
　　阿遥？余猷想起是那个阳光下朝窗外扔苹果核的可爱的小孩子嘛。
　　余猷心里很是赞成，但面上淡淡地说：“都听夫子安排。”
　　姚清源看着余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好，我找时间去和圣上谈谈这件事。”
　　在路千秋一行人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三天后到了京城。
　　“嫂子你要不要去晋王府坐坐。”
　　路千秋刚想拒绝，路千遥率先答应下来，路千秋狠狠瞪了他一眼。
　　路千遥回瞪回去：“老路，你也太不厚道了，在外找了野男人不告诉我，我去看看我未来哥夫长什么样！”
　　“你…”路千秋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也跟晋王殿下学坏了，什么哥夫？”
　　路千遥不理他，径直跟着余清染走了。
　　路千秋感到无奈，但也只能跟上去。
　　姚府，“他们进京了？”
　　“是，在晋王府住下了。”
　　“晋王府？他们去晋王府做什么？”
　　“晋王殿下邀请他们去晋王府。路公子…”说到这儿，姚清源瞪了御八一眼，御八连忙改口，“夫人本想拒绝，路小公子说想看看自己的哥夫是谁，就同意了。夫人说不过路小公子，也同意了。”
　　“哥夫？”
　　“好像是晋王殿下一直叫夫人’嫂子’，所以路小公子想知道夫人的…”御八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所以路小公子想知道夫人的野男人是谁？”
　　姚清源听到“野男人”这三个字，挑了挑眉，随后笑了出来：“路千遥，这小鬼，好啊！那就让他知道知道他哥看上的男人有多野。”
　　“小遥，一会儿宫宴的时候跟紧我，别乱跑。”
　　“哦。”路千遥嘴上答应下来，内心却计划着如何去找太子哥哥。
　　路千秋和路千遥坐在下下座，而余猷坐在主位的下一位，离路千遥相聚甚远。
　　路千遥极力想打招呼，但余猷并没有看见。路千秋怕他闯祸，让他安分点。
　　路千遥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老路，你说太子哥哥为什么不理我？他把我忘了吗？”
　　路千秋不耐烦地把一只鸡腿夹到他碗里：“人家是太子，记你干嘛？吃饭！”
　　路千遥刚想说话，被路千秋塞了个鸡腿，还恶狠狠地凶了一句：“不说话！”
　　路千遥满腹委屈，眼神幽怨地看着路千秋。
　　正吃着，只听外面传来一句：“姚大人到。”
　　路千秋吃饭的筷子顿了顿，抬头就看见一身白衣的姚清源走了进来。
　　路千秋恍惚间仿佛看见姚清源一如当年意气风发，宛如翩翩少年郎。如果没有一旁搀扶的小厮和对圣上请安都要剧烈咳嗽的话，或许路千秋真的会信。
　　路千秋看着姚清源咳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余闻朔赐他免礼，姚清源一边咳着一边被人扶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路千秋盯着姚清源看了好久，希望下一秒姚清源可以笑着说他没事了。可姚清源还在咳，路千秋甚至看见他放下手帕的那一刻，手帕上还沾着一点儿红。
　　那红刺得路千秋眼睛疼，他强忍着泪水，鼻子已经发酸，连跟路千遥说话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会这样？才几年不见，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真的是因为自己吗？
　　路千秋越想越后悔，手不自觉攒成拳，身体不住地抖，眼睛余光瞟向姚清源，都带着一丝愧疚。
　　路千遥见路千秋不理自己，觉得无趣，又抬头去看余猷。这次，余猷转过头来也看到了路千遥。
　　路千遥一脸兴奋，用唇语说着：“太子哥哥。”
　　余猷还他一个笑容，也用唇语回了他一个：“阿遥。”
　　路千遥见余猷还记得自己，异常高兴地想要跟他讲很多事情。但余猷向余闻朔请了个安，就要往外走。
　　路千遥不解，余猷用唇语回他一句：“跟上。”
　　路千遥高兴地差点儿跳起来，跟路千秋说了句“出恭”，还没等路千秋回答，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路千遥走到一处假山，见四周都没人，小声嘀咕：“太子哥哥呢？”
　　正说着，一个人影从假山后窜出，把路千遥壁咚在假山上。路千遥看着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帅脸和若有若无的龙诞香，竟然有些腿软。
　　“太子哥哥…”路千遥小脸红扑扑的。
　　余猷将脸凑近，靠在路千遥肩膀上，有鼻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鼻息喷在路千遥的耳朵上。路千遥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跟滴了血一样。
　　“阿遥身上有股奶香，好好闻。”余猷又凑近闻了一下。
　　路千遥红着脸，小声解释道：“可能…可能是体香吧。”
　　其实是路千遥在进宫前专门沐浴更衣，用了刚刚买到的西域奇香，涂在自己身上。
　　余猷听了这个解释，笑了起来，捏捏路千遥的小脸蛋，说道：“阿遥的皮肤又白又软，好想咬一口。”
　　路千遥抬头盯着余猷的眼睛，羞怯地“嗯”了一声。余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路千遥一害羞，又将头低了下去。
　　余猷又笑了，慢慢凑近路千遥的脸，用虎牙磨着路千遥的脸，弄得路千遥痒痒的，“太子哥哥…”
　　余猷笑着离开了路千遥的脸，路千遥露出了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阿遥，夫子说，想让你做我的侍读。你愿意吗？”
　　路千遥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我愿意。”
　　“好，那阿遥就可以天天在我身边了。”
　　“嗯，阿遥想天天在太子哥哥旁边。”
　　路千遥回来时，路千秋看到他红的不正常的脸，打趣道：“去了这么久，敢情不是出恭，是会情郎啊！”
　　路千遥不说话，脸却更红了。
　　路千秋疑惑地想：难道真是会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