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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京(1) 路千秋右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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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千秋右眼皮直跳,果不其然,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熟悉的两人。
“晋王殿下 您怎么在这儿?”路千秋头疼地捏捏眉头。
余清染半抱着沉月从柜子后面走出来,沉月腹部受了重伤,血染了一大片,身体其他部分也都挂了彩,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路千秋也来不及探究,对着在一旁看傻眼的路千遥吼了一声:“快去叫大夫。”
路千遥刚想转身去喊人,余清染焦急地喊了一声:“别!”
路千秋看向他,他解释道:“我和小月月昨夜在这儿遭到埋伏,人可能还没走远,先别叫大夫。你们身边有什么药,先用着吧。”
沉月在一旁虚弱地点点头,路千秋忙打招呼:“行,那你们先坐下,我去马车上看看有什么药先。路千遥,去看门。”
没一会,路千秋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张毯子。
余清染不解:“嫂子,这…”
路千秋不回答,将门关紧后,把毯子打开,里面有很多药,然后小声说:“以防万一,小心隔墙有耳。”
余清染点点头,房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路千秋为沉月上药声和沉月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
沉月伤得很重,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伤,由于刚才和路千秋打了一局,伤口再次裂开,还有鲜血在往外冒。
“不行,伤口裂开了,如果再不处理,伤口化脓了会很麻烦。”
“那…那怎么办?”
“我要把他的伤口缝合。”
“什么!缝合?那很疼吧!”
“没办法了,沉月,你觉得呢?”路千秋知道沉月的实力,就刚才那几下,路千秋怀疑沉月以前是军队里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或许可以借此试探他一下。
沉月看着路千秋,随后点了点头。
缝针的条件很简陋,路千秋向店小二要了一根银针,放在油灯上消毒后,穿上线就开始缝。
余清染几次扭头看不下去了,又转头安慰沉月,让他相信路千秋的技术。沉月察觉出他的紧张,虚弱地笑了下,并温顺地将头靠在余清染身上,与他十指相扣。
余清染咽了咽口水,努力调整姿势,想让他靠着舒服些。
这期间沉月并没有怎么叫唤,只是在最后收线的时候,呻吟了一下,其余时间都非常安静。
路千秋缝完,抹了把汗,心里对沉月多了份敬佩。缝针有多疼,路千秋心里清楚,尤其是在如此简陋的情况下,能如此泰然的人不简单。
“好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剧烈运动,我们得抓紧时间进京城找好大夫再为他看看。”路千秋坐下来,喝了口茶,“行了,晋王殿下,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余清染叫沉月倚在自己怀里,半搂着他,让自己的手尽量不触碰他的伤口,“是这样的,嫂子。”
“停,别叫嫂子。”
“好的,嫂子。”
路千秋默默扶额,晋王殿下这毛病怎么还改不掉了呢。
“您接着说。”
“哦,好。我和小月月几天前打算出京城玩,本来我们是要去锦州的,结果到了飞渡郡,小月月觉得有人一直跟着我们。他怕有什么意外,就提前回去了。本来以为甩掉他们了,结果昨晚那伙人突然偷袭,小月月为了保护我受了伤。后来,我们趁乱逃到了这间没人的房间,就遇到了嫂子你们。”
“那伙人没来找你们?”
“找了,但似乎觉得这间没人就走了。”
听到这儿,路千秋紧皱眉头:“不太正常,你们没带人吗?”
余清染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和小月月是偷偷跑出来的,没带人。”
路千秋再次头疼了起来:“那你们有看见脸吗?”
“没有,他们都蒙着面具。俩个男的,一个玩铁扇,一个舞剑。武功都很厉害,当然没有小月月厉害啦!小月月都是因为我,才会…”余清染语气哽咽起来。
沉月本来倚在余清染怀里,听见他的哭腔,瞬间起身,把余清染搂在怀里。
余清染很没骨气地窝在沉月怀里哭,到底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路千秋陷入沉思,但现下也没什么其他线索:“明天我们早点起程,沉月和晋王殿下都早些休息吧。”
“好。”余清染回应道。摸了把眼泪,扶着沉月,去旁边的客房了。
还在门口蹲着的路千遥打了个喷嚏:老路不会把我忘了吧,好冷啊!可冻死我了!
屋内,正准备休息的路千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正想着,余清染从隔间走了出来。
“晋王殿下,您怎么还不休息?”
余清染扭捏地开了口:“嫂子,你这次进京,去看姚哥吗?”
路千秋一愣,说:“此次进京是参加寿宴,必然会遇见姚大人的。”
余清染似乎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疏离,继续说:“嫂子,你还是去见见姚哥吧。其实路家被贬的时候,姚哥为了求情,差点被他爹打死,后来又为了见你,硬撑着病体,但伤没好,人…人也没见到。后来身子也一直没好,上次嫂子不辞而别,姚哥身体更差了,还经常咳血。他们…他们都说,姚哥这么年轻就这样,会活不长的。”
余清染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意味不明地看向路千秋。
路千秋还没消化这些信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嗯,他…是吗?”
“嫂子,你知道姚哥最在乎你了,你能不能看看他。我觉得…姚哥真的很可怜!”
路千秋愣了好久,才吐出一句:“晋王殿下先去休息吧。”
余清染嗫嚅了一下,最后还是顺从地走了。
路千秋在他走后,再也支撑不住,坐在了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再一次听见姚清源的消息会是这样。
因为自己嘛,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别,结果,变成这样…路千秋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助感。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姚清源,看着他日渐消瘦,甚至天天咳血 而自己只能站在一边,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愧于说出口。
他会恨自己嘛,他应该很恨自己吧!
路千秋一想到姚清源恨他,就感觉心被狠狠挖掉一块,空落落的。
路千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一轮明月,想到了姚清源,他就好似那轮明月,是自己心里最遥不可及,却又最纯洁的存在。
路千秋小声说道:“清源,如果我们从不遇见,该多好。”
窗外一个黑影窜动,三俩下就消失在夜幕中。
京城,“他真的为我哭了。”
“根据御七的观察,是的。”
姚清源露出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嗯,他还说了什么?”
御八正在犹豫要不要讲,姚清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御八,如实回答我。”
御八浑身一颤:“路公子还说,如果我们从不遇见,该多好。”
“他真这么说!”姚清源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御八颤得更厉害了:“是…是的。”
姚清源先是冷笑一声,然后狂放地大笑,眼神近似痴狂:“路千秋,你想和我撇清关系,不可能!”
姚清源转向御八,问:“你说,我家小野猫这么不乖,是不是要打断他的腿,把他锁在自己身边,这样才听话。”
御八不敢回答,但他觉得姚清源真的有可能做出那种事。
姚清源过了好久,又恢复平常冷冰冰的语调,仿佛刚才癫狂的人不是他。
姚清源再次冷冷地开口道:“继续盯着他,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禀告。哦,对了,让御十查查沉月的身世。”
御八松了一口气,虽然疑惑主人为什么突然对晋王殿下的人产生兴趣,但他不敢多问,按着姚清源的指令吩咐下去。
半夜,路千秋睡觉时感觉什么人进了屋。他一面装睡,一面握紧放在床头的刀。
正当他准备拔刀时,他听见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好啊!老路果然把我忘了!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自己躲被窝睡觉!不行,明天等他醒了,我要谴责他,不给我五包糖,不对,十包糖!我就不原谅他了。”
路千秋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还有路千遥这货,完了!自家崽好像生气了,还是十包糖才能哄好的那种。
由于没了被子,路千秋越睡越冷,后来干脆不睡了。路千秋爬起来,看见睡姿极差的路千遥横仰八叉地霸占着大部分床,被子被踢飞到一旁,大部分落在了地上。
路千秋叹了口气,将被子收好,重新盖在路千遥身上,还贴心地为他掖好被角。
正当他为自己老父亲般的行为感动时,路千遥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不给老路,冻死他得了。”
路千秋瞬间感觉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并表示很想把小没良心的东西踢下床。
路千秋怜惜地摸摸路千遥的头发,看着他熟睡的侧颜,脸上稚气未脱,还有点婴儿肥,小声感叹道:“小遥要快快长大啊。”
第二天,路千遥起床时,看见摆在自己床前整整齐齐的十包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摆出一副大少爷的样子,趾高气昂地翘着二郎腿,说:“老路!”
路千秋从门外走进来,温和的笑着,问:“怎么了,少爷?”
“我想吃馄饨…”
路千秋点点头。
“还要绿豆糕,贵妃饼…”
路千秋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缝,但仍小幅度点点头。
路千遥越发得意,说:“还要红糖麻糍,芝麻糊…”
路千遥正报着,突然感觉一阵寒意,抬头一看。路千秋动动筋骨,把骨头弄得“咔擦咔擦”响。
路千遥见路千秋脸上无半分笑意,吓得当场把腿放了下来,端正坐好,摆出一副我很乖的样子,弱弱地叫了一声:“老路。”
本来在楼下吃饭的余清染和沉月,听见楼上传来响亮的求饶声,以及桌子、椅子被踢翻的声音。
余清染贴心地用手捂住沉月的耳朵,安慰道:“没事,嫂子教育孩子呢!”
沉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