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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昔(3) 姚清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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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源要路千秋和他一起去掩月庄吃饭,路千秋别扭地答应了。
“哇!掩月庄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千秋,掩月庄出了好多新品,我们去尝尝吧!”
“什么!”路千秋眼睛都亮了,推着姚清源往前走。
走到拐角处,路千秋被一人撞了一下,向后踉跄几步,跌进了姚清源怀里。
路千秋捂着撞疼的额头,看见撞他的人是一个白衣男子,衣服上沾了灰泥,头发乱糟糟的,宛如一个乞丐。
“你没事吧?”
男子摇摇头,姚清源此时也看清了男子的容貌,惊道:“是你!”
男子认出了姚清源,急忙躲到他们身后。路千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好几十号人手拿棍棒怒气冲冲地向他们跑来,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
姚清源下意识挡在路千秋前面,笑着问道:“各位大哥,怎么了?”
那群人狐疑地看他们一眼,指着男子,骂道:“这小兔崽子手不干净!偷了好几回了!”
姚清源嘴角一抽,那你们是不知道他是谁,就他那身份,来你们这偷东西都是给你们脸了。
“大哥,好说,他欠了多少,我帮他还了。”
好不容易把那群人打发走了,姚清源冷下脸来,对着男子说道:“沉月是吧?跟晋王殿下说一下,让他记得还钱。”
好巧不巧,姚清源刚说完,就听见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
“小月月!你在这儿啊!诶?姚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朝他们走来。
路千秋上下打量一番,认出这是五皇子——余清染。
余清染也打量着他,问道:“姚哥,这是?”
“路千秋,我以前跟你提过的。”
“啊!嫂子!”路千秋刚想回礼,猝不及防听见余清染叫他“嫂子”愣住了。
“晋王殿下误会了,我和姚清源只是普通朋友…”
余清染打断他,“我懂,我懂。”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姚清源,潜台词是:看来嫂子真的很害羞,哥,你加油!
姚清源面带微笑地“嗯”了一声,看路千秋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意更浓了。
沉月在一旁被晾了好久,不太高兴地戳了戳余清染。余清染转眼笑嘻嘻地搂过沉月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沉月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余清染笑笑,说:“姚哥,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和小月月去吃饭了,饭费我会让李福送给你的。”
姚清源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拉起路千秋的手,让他先在包厢里等自己。
路千秋由小厮领着进了包厢,没想到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路小少爷,别来无恙。”
“姚…姚大人。”路千秋盯着这张与姚清源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心里一阵苦涩。
“路小少爷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吧?”姚坤此话一出,路千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早有预感,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又是另一番滋味。
“姚大人,我和姚清源之间什么也没有。”路千秋的心微微抽搐。
姚坤不看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那路小少爷记得今天说的话,否则就不是发配边疆这么简单了。路千秋,不要因为你害死整个路府。”
路千秋听出他语气中的威胁,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地回道:“我懂了。”
姚坤满意地点点头:“庆功宴之后,路小少爷就回去吧。”
“是。”路千秋冷冰冰地答道。
等到姚清源点完菜,回来时,包厢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千秋呢?”
“路公子说自己有急事,先走了。”
“走了,去哪儿?”
“路公子没说。”
姚清源自那之后,只在庆功宴上看到路千秋一眼。但奈何路千秋是罪臣,无法参加庆功宴,所以只是匆匆一眼,就再没见过。
路千秋连夜抱着路千遥出了京城,此时京城外阴雨绵绵。
“冷吗?”路千秋问路千遥。
路千遥摇摇头,问道:“老路,你冷吗?”路千遥贴在路千秋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暖意。
路千秋将斗笠往下压了压,回道:“嗯,有点冷。”
路千遥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所以努力把自己的身体舒展到最大。
路千秋被他这种行为逗笑了,拍拍他的屁股,说道:“抱牢了,别掉下去。”
路千遥不明白路千秋为什么急着赶路,就算再赶,也可以等到天亮啊。路千遥几次都想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但最终还是作罢。
他们走时,街上人烟罕至,甚至连打更人看见他们时都一脸惊讶。
空无一人的京城是路千遥最后的印象。
回忆结束,路千秋有些惆怅,上次自己不告而别,这次去京城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个人呢。
也不知道自己走后,那个人会不会想我呢?
路千遥没理解他的感伤,只是兴奋于终于可以再见到太子哥哥了。
“路千遥,毛咕咕不能去!”
“老路,让毛咕咕去嘛!你忍心把它独自留在这儿,万一它没吃饱怎么办,带它去吧!”
路千遥拉着路千秋的手上下摆动,毛咕咕也低下头,发出几声低沉的“咕咕”。
路千秋最受不了这套,无奈地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耶!”路千遥抱住毛咕咕硕大的狗头,“毛咕咕,你陪我们一起去啊!开心吗?”
毛咕咕温顺地舔着路千遥的脸,弄得路千遥“咯咯”直笑。
“老路,我们什么时候到京城啊?”马车内,路千遥惬意地靠在毛咕咕身上。毛咕咕身上的毛很软,靠上去向靠在棉花上。
路千遥露出享受的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京城的城门一样。
路千秋一路上听他问了十来遍,实在不耐烦了,吼道:“够了没!才开出来多少时间,你问了十几遍,有完没完!”
路千遥见路千秋生气了,虽然心里委屈,但也没再问。
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路千秋靠在毛咕咕身上闭目养神。路千遥也识趣地没有打扰,但仍盯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太子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呀!
路千秋靠在毛咕咕身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他穿着大红喜袍,似乎是娶了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所有人都笑脸盈盈的。路千遥也在其中,催着他去掀新娘的红盖头。路千秋也很想知道自己娶的是谁,就满心欢喜地掀了盖头。发现盖头下并不是什么小姐,而是姚清源。
路千秋在看清那张脸后,瞬间惊醒过来。马车还在往前开,路千遥也靠着毛咕咕睡着了。
路千秋拿出毯子盖在路千遥身上,然后继续靠着毛咕咕回想着那个梦。
如果说他是因为老大不小了愁着成亲,梦见这个倒也合理,可新娘子为什么偏偏是姚清源呢!
路千秋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那次不辞而别之后,他与京城再无联系,甚至连打听都懒得打听。他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会控制不住去想他。
此次去京城肯定还会遇到,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了呢。想到这儿,路千秋不禁有些伤感。
他曾无数次幻想,如果路府依然鼎盛,如果他能勇敢一点,早点儿坦露自己的心思,或许他们还有未来可言。
可无论怎样,这些都是幻想,梦总是会醒的。哪怕一次次的在梦里被对方温柔以待,相濡以沫,醒来,也终究是一场梦罢了。
姚清源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他喜欢姚清源,很早就喜欢了,只是他一直把这个秘密压在心里,从来不敢和任何人说起。
更何况他们现在身份悬殊,路千秋不敢承认这份感情,他不敢拿姚清源的前程去开玩笑,所以,他选择放手,选择成全。
路千秋无声地叹息,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内心荡起无限惆怅。
他无比希望,这次去京城可以平安无事。如果这次从京城回来,他发誓永不入京,他陪着路千遥,看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至少不要像自己一样碌碌无为,为情所困。
路千秋摸了摸熟睡中路千遥的头,笑着说:“小遥,哥哥护你一辈子。”
路千遥在睡梦中是被人摇醒的,只见路千秋双手叉腰,看着他,说:“醒醒!下车了!”
路千遥揉揉惺忪的睡眼,口齿有些不清的说道:“我们到京城了!”
“我们到驿站了,离京城还有几天的路程,哪儿有这么快。”
“什么嘛!还有这么久!”路千遥不满地嘟嘟嘴。
路千遥满腹牢骚地跟着路千秋进了客栈。刚进房门,路千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小心!”路千秋将路千遥推到一边,一个银色的飞镖擦着路千遥的脸射到了木头上。
“好险,好险。”路千遥受到了惊吓,拍着胸脯说。
“小心,人还在。”路千秋紧盯着柜子后面,小心翼翼地走近。路千遥自知只会帮倒忙,所以识趣地找了个安全的角落躲了起来。
路千秋步步紧逼,将随身佩戴的小刀握在手中。就在他离柜子只有几米处的时候,一道寒光袭来。路千秋瞳孔一缩,侧身一躲,迎面的那道寒光是一把宝剑。
那剑转了个方向,朝着路千秋的面门直直过去,路千秋退后几步。挥剑的人很雷厉风行,几乎让路千秋无还手之力,只能抵挡,剑浪甚至割断了路千秋好几根头发。
时间一久,路千秋明显感觉剑的主人有些吃不消,路千秋猜测他可能受伤了,还不是轻伤。但一个受重伤的人能跟自己打这么久,路千秋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这人渐渐落了下风,路千秋卖他一个破绽,用小刀灵巧一击,剑被击飞了。路千秋快步上前,揪住那人的衣服,刚想扯,另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路千秋暗道不好,刚才出剑的都是一人,让他误以为对面只有一人,现在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不过让一个受重伤的人和自己打这么久,说明另一个人没什么攻击性。想到这儿,路千秋也没那么紧张,而是反手一个擒拿。
结果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