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46、第 46 章

　　周晓雅接了一个电话，她跟对面的人说话，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您到了？您站在原地就可以，我这就下来找您。”

　　挂断电话，周晓雅起身对众人说：“我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们稍微等一下。”

　　听到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埋头玩手机的贺阳微微抬眼。

　　站在曹茹云旁边的周晓雅，双手扶着曹茹云的肩膀，“各位，咋们的曹姐来了。”

　　离曹茹云最近的一个男人，连忙站起来，“我这里的位置，给曹老师。”

　　“不用了。”曹茹云把站起来的人重新摁坐回去，“贺阳旁边不是还有位置，我做他旁边就行。”

　　曹茹云一坐下，就问了之前有人问过的同样的问题，只是这次她询问的人却是贺阳：“黎砚怎么没来？”

　　贺阳淡淡地回应：“我不知道。”

　　“黎砚说他有事，就本来了，这顿饭算他头上。”周晓雅帮着贺阳解释道。

　　“我们先吃饭吧，菜都上来有段时间了，再不吃都要冷了。”

　　“那大家还赶紧动筷。”曹茹云招呼大家吃菜。

　　“不过，只吃菜不喝酒，那有什么意思啊，大家也不是小孩子，都长成大人了。”曹茹云笑着说，眼里却似乎在回忆着过去。

　　“是啊，上酒。”有几个同学起哄道：“而且黎总请客，不拿好的，都是不给黎总面子。”

　　酒拿上来后，混了几年社会的同学，主动上来跟曹茹云敬酒。

　　一圈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敬了一遍，除了埋头吃饭的贺阳。

　　曹茹云把酒杯递到贺阳面前，“少喝点。”

　　贺阳拿起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酒杯，微微低于曹茹云的酒杯，轻碰了下，接着抿了一小口。

　　饭桌上大家都在分享自己的生活，贺阳不能提前离开，不知不觉中喝了好几杯酒。

　　酒过三巡，大家都放开了，没有刚开始的拘谨，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家都开始提起自己当初高中的生活。

　　对大多数人来说高中那段挑灯夜读，为了自己理想大学拼命学习的时光，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大王，你来说说你高中的学习经验呗，我还盼望着我女儿能考上京大呢。”

　　有些同学一毕业就结婚，生了孩子，现在孩子都会喊爸爸了。

　　大王显然是喝醉了，说话的声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分，“我要是有学习经验，还能常年当老二。”

　　“当初，黎砚走后，其实我悄咪高兴了一把，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当回第一名了。”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贺阳跟我抢第一。一开始，我还会跟他较劲，他学多久我就要比他多学一分钟。”

　　提问的男人打岔道：“你跟贺阳较劲？那您可真的是不要命了。”所有塘镇的学生都知道，贺阳高三的时候，学习起来是有多么不要命。

　　“这不，我坚持了一个星期，就躺平了嘛。”大王说着还带着一丝的委屈。

　　不过输给贺阳跟黎砚，他心服口服，人家的不仅有天赋高还比他更加努力，他还有什么可埋怨和嫉妒的。

　　“前几年我回学校，还看到贺阳跟黎砚的照片，在知名校友墙上紧挨贴着，看来过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人可以超过他们啊！”

　　“贺阳他们的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饭桌上的人哪一个当年没有被他们在学习上狠狠虐过的。

　　大王转动晕乎乎的头，问曹茹云，“云姐，照片墙上黎砚的学校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写的是京大？黎砚是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呀。”

　　“黎砚是被国外大学录取了，只是他没有去，而是选择了京大。”曹茹云替大王解开了他的疑惑。

　　贺阳夹菜的手一顿，青菜掉到了桌子上。

　　曹茹云扫了眼贺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上晚自习，你们继续玩，我先回学校了。”

　　“京大？那我怎么没在京大看到过他。”大家都在跟曹茹云道别，没有人听到大王这句话。

　　贺阳随手拿起旁边的酒杯猛喝了一口，用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由于喝得太猛，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染上了几分醉意。

　　柴高飞顺着人群和曹茹云告别后，扭头开到双眼迷离的贺阳，心里暗道不妙。

　　综艺随行导演刚发消息告诉他，他们快要到饭店了，贺阳这幅样子等会还怎么录制。

　　柴高飞拿起贺阳放在凳子外套，跟众人道别，“那我跟贺阳也先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饭店门口，柴高飞把手里的外套给贺阳穿上，跟老父亲一样叮嘱：“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

　　停车的地方离饭店不远，但柴高飞故意放慢动作，磨蹭好久。

　　估摸着贺阳酒应该也醒得差不多了，才开车过来。门口的贺阳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几分钟前。

　　冷风中，贺阳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把冻得发硬手放入口袋，口袋里有一片小小的纸片，摩擦着他的手指。

　　贺阳把纸片捏在手里，拿出来，是昨晚破碎的车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入了衣服的口袋。

　　此时，忽然起了一阵大风，贺阳手中的碎片，随风吹了出去。

　　贺阳现在脑袋很重，思考不了任何问题，脚却按照他的本能，随着车票飘走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车票飘了几米就落下了，贺阳低眸瞧着落在脚边的车票。

　　良久，在下一场风起之前，他拾起的车票碎片，放入了口袋里。

　　他拿出手机，发来条消息给柴高飞，告诉他想要在这里逛一逛，让他自己先回去。

　　一路上的风景，建筑，贺阳都十分熟悉。

　　走走停停，酒醒了几分。

　　看着被路灯照亮的石碑，贺阳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塘镇中学”

　　远处的教学楼都还亮着灯，很熟悉的场景。

　　门口的保安大叔还是从前那个，他认识贺阳，他从保安室里出来，“是回来看老师的吧，快进来，外面冷。”

　　“曹老师还在上晚自习，你要不自己先逛一下。”

　　贺阳刚想拒绝，保安大叔转身回保安室拿了一个手电筒，“那么多年没回来，估计都陌生了，还是我带你逛一逛吧。”

　　“叔，那麻烦您了。”

　　“多大点事，不麻烦。”保安大叔越看贺阳，越喜欢这孩子，学习好，还有礼貌。

　　保安大叔早把自己因为贺阳翻墙，追在他屁股后面骂人的样子忘完了。

　　“可惜你来的时间不对，要是春天前面回廊的紫荆花要是开了，那可漂亮嘞。”

　　冬天，荣誉墙旁的紫荆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只剩下光秃秃地藤蔓。

　　大叔手电筒的光移到荣誉墙上，“这是学校的荣誉墙，年年换，就你跟另一个小伙子的位置就没动过。”

　　手电筒的光晕只照亮了他和黎砚的照片，贺阳清楚地看到黎砚名字下面的学校，京大。

　　贺阳心头一颤，忽然间失了再逛下去的兴致。

　　他对保安大叔说：“大叔，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曹老师了，下次我再来吧。”

　　和大叔简单地寒暄几句后，贺阳跟逃似的走出学校。

　　面对昏暗的小巷，和满是路灯的大路。

　　贺阳想都没想得选择走小巷，因为从小巷走，能更快的走回到大马路上。

　　他强压着脑海里快要破土而出的想法，目光落在小巷外闪着光的车流，脚步匆匆。

　　小巷的出口，有人出声，喊住了他，“小北。”

　　因为他这个鲜少有人知道的小名，贺阳下意识往喊他的那人看去。

　　一个简陋的馄饨小摊子下，长满了白发的苏梅澜，惊喜地瞪大眼睛。

　　苏梅澜佝偻着背，从小摊后快步走到离贺阳还有一臂的距离，停了下来。

　　苏梅澜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北，你怎么在这里？妈妈还打算去看你的。”

　　贺阳听着苏梅澜声音传来，发现自己竟然需要低头才能看到她的脸，他突然意识到苏梅澜，老了许多。

　　“小北，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馄饨好不好？”苏梅澜想要把贺阳留下来。

　　多年未见，苏梅澜只能跟贺阳没话找话聊，只是贺阳虽然没有离开，但也没有跟苏梅澜说话的意思。

　　“小北，要醋要辣，对不对？”

　　贺阳点了点头，实际上因为他的胃病，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辣的东西了。

　　看着苏梅澜下了满满一锅的小馄饨，贺阳有点后悔，没有拒绝她，吃完这一锅，他怕是要躺着离开。

　　黎砚的出现，却打破了此时表面的美好。

　　苏梅澜埋头给贺阳调调料，隐约感觉到有人站在摊位前，生理反应地问：“买小馄饨吗？要多少？”

　　许久，摊位前的人，都没有回应，苏梅澜抬起头，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时，苏梅澜拿着漏勺的手，止不住颤抖，几乎尖叫出声，“啊！鬼！”

　　贺阳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走过去，伸手拉住苏梅澜的胳膊往后扯了下。

　　苏梅澜被拉地踉跄了一下啊，抑制着心里地害怕，小声询问：“你是黎砚？”

　　仔细听，还能听到她声音的颤抖。

　　黎砚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巷口大树的阴影处，路灯的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苏梅澜张开双臂护在贺阳前面。“别过来。”

　　在狱里，她偶然间看到过许杭磊，跟别人一打听，才知道许杭磊杀了人被抓进来了。

　　她生怕那个遇害的人是贺阳，每天都睡不着觉，留意着许杭磊的消息，后面才知道死的是黎砚。

　　黎砚轻声唤了一句，“贺阳。”

　　“小北，你不能过去。”苏梅澜护小鸡一样挡在贺阳面前。

　　贺阳没有听她的话，抬脚绕开她，走到黎砚的身边。

　　见拦不住贺阳，苏梅澜情急之下喊道：“黎砚早就死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快过来。”

　　“不可能。你不想让我跟黎砚在一起，也不用编这个谎。”贺阳语气坚定，看似是在对苏梅澜说话，实际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叮咚叮咚。”远处传来塘镇中学放学的声音。

　　“让开！”放学骑自行车的学生，没想到有人会站在拐弯处，发现贺阳他们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身后的黎砚拉开愣神的贺阳，随即松手。

　　贺阳浑身冒起了冷汗，刚才那一瞬透过衣服传来的冷意，一点点在侵噬着他。

　　人的体温不可能那么低。

　　有些被他模糊的过去，慢慢显露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