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41、第 41 章

　　程南川回看着相机里他拍下的画面，贺阳整个人被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下，经幡随风而动，显得格外神圣。

　　就是贺阳身后有个被光影模糊的人影，看起来很眼熟。

　　正当程南川想要放大照片，好好看一看时，贺阳喊了一下他。

　　“橙子，走吧，回民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回学校。”

　　程南川追上贺阳的步伐，试探性地问：“回塘镇中学？”

　　“嗯。”

　　望着身侧黎砚的侧脸，程南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人，回程似乎比去时更加有意思，热闹。

　　-

　　他们还是先回了一趟海洲，拿了一些日常必需品。

　　门口的蒲公英快要枯萎，经过一番思索，贺阳还是决定带上这盆蒲公英。

　　回到塘镇没回学校的这几天，贺阳都住在酒店里，

　　倒不是贺阳喜欢住酒店，而是除了酒店，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期间，程南川时不时喊他去他家住，但都被贺阳拒绝了。

　　昏暗的房间里，贺阳深陷柔软的沙发里，茶几上摆放着枯萎的蒲公英。

　　无论贺阳再怎么细心照看，那盆蒲公英还是枯萎了。

　　唯一带给他寄托的蒲公英，也离他远去了。

　　贺阳拨动着打火机，火光随着打火机的摁下，不断的跳动，他雪白的脸，在昏黄的火光中照不出一丝血色。

　　良久，陷在沙发里的贺阳，缓缓地起身，弯腰，亲手点燃了枯萎的蒲公英。

　　“养得再仔细，也没有用。”贺阳低语道。

　　看着眼前燃起的火，贺阳竟然想伸手去探知烈火中燃烧的感觉。

　　手慢慢地靠近火，只差一毫米，烟雾报警器响了起来。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您好，请开一下门。”

　　“没意思。”贺阳随手把打火机扔进垃圾桶。

　　酒店的工作人员，迟迟没有等到贺阳来开门，屋内的烟雾报警器又一直响，他们只能用备用的房卡开进来。

　　这人不会有脑子有问题吧，冲进来的工作人员瞧见快要燃烧殆尽的枯死的枝干，不禁暗自腹诽。

　　收拾的过程中，他们偷偷看了眼贺阳。

　　一眼过后又一眼，可惜了，白白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空洞的像是一具精致的木偶。

　　看久了，丝丝缕缕的寒意涌上心头。

　　他们收回目光，手上加快速度替贺阳收拾掉了燃烧的蒲公英。

　　由于后面要处理房间内的弥漫的灰尘，贺阳被要求暂时离开房间。

　　贺阳走出阴暗闭塞的房门，他借了酒店的自行车，独自一人迎着海风骑行，带着一个斜挎包，里面揣着一个小瓶子，装有蒲公英燃烧后的灰。

　　塘镇就是一个海边度假小镇，骑着自行车十几分钟便能到海边。

　　他特意挑了一条陌生的路，就是不想回忆起和黎砚有关的一切。

　　只是小镇就那么大，无论怎么刻意去绕开熟悉的地方，还是会在某条小巷出去后，遇见充满回忆的地方。

　　别墅外面的大门敞开着，有工人不停地搬运东西。

　　“你是来看房子的吗？”一名穿着纯黑西服的男人，满脸职业微笑地跑到贺阳面前。

　　虽然看贺阳的年纪不像是买得起房子的，但由于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贺阳盯着房门口看，生怕错过来来往往的人里面的某人。

　　这臭小子不买就不买，直勾勾地看什么呢，还怪吓人的。

　　销售产生了退意，手机响起，他连忙接起，跑到一旁去，远离了贺阳。

　　趁销售接电话，搬东西的工人，好心提醒贺阳道：“小伙子，这房子听说住过什么不吉利的人，所以这房东才着急把这房子出掉，你还是不要买了。”

　　不吉利的人，说的是他吗？

　　贺阳对着工人礼貌的说了句，“谢谢。”便骑车离开。

　　骑累了，贺阳停下车子，爬上海边高高的堤坝，手里拿着装了灰的瓶子。

　　坐在这里，贺阳能够看到远处伫立着别墅，大概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别墅的门窗都是紧闭着，连窗帘都是拉上的。

　　恰巧涨潮，赶海的人都往岸上走，遇到贺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高高的堤坝上，都围过来。

　　看了好久，围观的群众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同学！你干什么呢？赶快过来，这海边可不兴坐。”

　　贺阳好像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喊，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自顾自地拧开瓶盖，把瓶子里的灰都撒入大海。

　　抖了抖瓶子，倒掉最后一点灰，贺阳站起身，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扔下一次吓死众人的话，“扬前任骨灰呢。”

　　不等围观群众再度开口，他跳下堤坝，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

　　没什么好留恋的。

　　-

　　星期一，贺阳站在校门口，目光落在饱经风霜的石块上，上面刻着的塘镇中学被岁月打磨的有些模糊了。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好久不见。

　　贺阳深呼一口气，冷冽的空气中夹杂着大海的湿气。

　　“贺哥，快跑。”以百米冲刺跑向校门的程南川，用他拿过肉包子的手扯住贺阳，带着他往学校里面冲，“来不及解释了。”

　　远处传来了曹茹云的声音。

　　“你们是属乌龟的吗？早读马上就要打铃了，还磨磨蹭蹭的。”曹茹云的声音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

　　寒假临近，意味这高考越来越近了，曹茹云为提高他们的成绩，想尽办法。

　　数着过一天少一天的日子。曹茹云着急上火，嘴角都起了好几个泡。为督促他们，她干脆搬到了学校里，天天早上来抓那些迟到的。

　　贺阳和程南川穿着校服，曹茹云看到代表高三（一）班的蓝色校牌，习惯性的就要骂他们。

　　“走那么慢，腿还要…”看清楚脸后，曹茹云骂人的话停在了嘴边下。

　　怎么是这俩臭小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在今天领导来视察的日子回来。

　　回来就算了，还给我搞迟到！

　　曹茹云瞥了眼那一排蹭亮的光头，只觉得一整头大。

　　这群领导在这里，她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他们都不行了。

　　她冷下脸来，准备好好骂一骂这两个人。

　　贺阳嫌弃地甩开程南川的手，手上的油腻感让他皱了皱眉头。

　　程南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用手在校服上擦了擦，把手上的油都蹭到了校服上。

　　冷风中站了许久的曹茹云，本来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看程南川这幅邋遢的模样，刚才装的怒火，现在倒成了真的。

　　“你们本事大啦？还敢迟到了！”也顾不得贺阳这个混小子会不会跟他顶嘴，让她当众下不来台了，她有火，就要发泄出来！

　　贺阳主动对曹茹云鞠了一躬，淡淡地对她说：“曹老师，早上好。对不起，我们迟到了。”

　　曹茹云有一瞬的愣神，后脊背开始发凉，心中的火气消了下去。

　　这是贺阳？

　　才走了一个月，贺阳变得懂事的，让她都觉得陌生。

　　跟她一开始见到的贺阳，完完全全就像是两个人。

　　曹茹云不免心疼起贺阳，他家发生的事情，她多少还是知道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要面子，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同情。

　　对贺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曹茹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我既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的长辈。”曹茹云压低声音道。

　　贺阳不动声色地后退一小步，躲开曹茹云的手，“好，谢谢老师。”

　　礼貌而疏离，让人挑不出一点的错误。

　　不给他人带来麻烦，也将自己完全地封闭起来，关在只属于他的世界里，不让别人走近他的心里。

　　平静的度过一天，放学后，贺阳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逛。

　　贺阳再一次选择了住校，这次他不是为了逃避谁，而是他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学校的紫藤花走廊的深处，有一个爬满藤蔓的橱窗，里面印着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有已经泛黄的，有的却新的刺眼。

　　贺阳匆匆掠过照片，看向旁边的年级考试排名。第一名是单独一列，和优秀毕业生最为接近。

　　排名上不断更替上面的名字，留到最后的人，将会成为优秀毕业生的一员。

　　等来年的春天，紫藤花盛开，万花都会簇拥着他们的成功。

　　“没想到，贺阳居然能考第一名。”

　　“啊～贺阳又是第一名啊。”

　　“贺阳还是人嘛？又第一！”

　　“第二名是谁？”渐渐的，他们不再讨论第一名。

　　反正第一名，自从贺阳上去就没有下来过，底下的第二名竞争倒是异常激烈。

　　在不知道多少次考试被贺阳碾压后，总会有人被试卷折磨的精神快要失常的时候，仰天长啸。

　　“我都说麻了，贺阳是神吧，怎么做到每次都是第一的，有人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离高考的日子还有个位数，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

　　他们已经练就了手上不停的在写，嘴上抽空聊天的技能，“人家不仅周末不回家，连过年都不回家住在学校里，你能做到嘛。”

　　发问的人吃惊地瞪大眼睛。

　　贺阳是没有家人的吗？

　　他怎么能做到连过年都不回家的，现在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他都要疯了。

　　果然能到学霸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对自己也太狠了。

　　发出感叹的人，重新拿起被自己丢掉的笔，又投入到题海里。

　　算了，他还是继续努力吧，虽然他狠不过贺阳，但他现在多做一道题，说不定就能超越几千人。

　　有贺阳这样一个为了学习不要命的学神在，其余的人更加不敢懈怠，虽然是下课时间，但是教室里依旧是十分的安静，只留纸张翻页发出的沙沙声。

　　窗外阳光正好，疯长的枝丫映照在课桌上，像是他们奔赴高考的陪伴者，即便是在深夜，它们的影子还是在静静等待。

　　从一片，两片，到冒出的新叶长满的整棵树，绿叶不断汲取能量，长大，为了炙热的夏天而准备。

　　而高考，也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