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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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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考试结束,天突然黑了下来,似乎是要落雨。
校门口,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脸上满是焦急。
“铃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宣告着他们为期三年的高中旅程到此结束。
监考老师收完所有的试卷,展露出由衷的微笑;“大家都辛苦了,可以走了。”
“芜湖~”听到老师说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拿起东西都往门口挤去。迫不及待地寻找着自己的伙伴,热闹得不行。
“这题目也太难了,等分数出来,我估计要去工地搬砖了。”
“那我就是要下地插秧了。”
“不管了,不管了,我要先回去睡他个三天三夜的。睡完再去染个头发,旅个游。”
“我妈给咋们去西藏的行程早安排好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我妈,是咋们的好妈妈!”
要是往常他们那么吵闹,老师早就开口训斥了。
只是现在无论是等候在外面的班主任,还是监考的老师,没有人会制止他们这些凯旋而归的“战士们”。
教室中,贺阳慢慢地收好笔,孤身一人跟在人群后面,没有在等他,他也不用因为赶着去见谁而加快步伐。
曹茹云等在外面,过了好久,人都走完了,才看到贺阳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扬起笑脸上前给了贺阳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背,“恭喜,毕业快乐!”
贺阳微愣了神,没有躲开曹茹云的拥抱。
闷热的初夏,这个拥抱没有让贺阳觉得燥热,反而是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曹茹云的拥抱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爱,自从奶奶去世,贺阳恰恰最缺的便是这份关爱。
贺阳带着些距离地回抱住曹茹云,闷闷地说:“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他知道曹茹云因为他多了很多麻烦,还被其他老师明里暗里挤兑过,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迁怒过他,只是会他在学习上更加严格。
曹茹云没有多说话,只是又轻拍了拍贺阳的肩膀。
“啪啪啪。”小雨滴砸在地上,晕开一抹湿痕。
“下雨了,赶紧回家吧。”
看着离开贺阳的背影,曹茹云不禁感慨,初见时的青涩已悄然褪去,显露少年的坚毅。
“唉。”曹茹云深深叹了一口气,毕业了,大家都要开始走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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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抱着装满书的盒子,拾起丢在墙角的伞,离开了比家待的时间还要久的教室。
校园里放起了红蜻蜓,明明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是放下重担的解脱,而此时却莫名生出淡淡的伤感。
或许是绵绵细雨影响了他们的心绪吧。
来来往往的人,都走向不同的未来,可能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贺阳拉行李箱,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袋子,伞无法完全撑住,雨打湿了他的左半边肩膀。他站在校门口,低头看着手机的打车软件,看着车离自己越来越近。
“对不起,奶奶就带了一把伞了,你撑着,车子马上就到了。”
贺阳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位老奶奶一手拿着书包,另一只手费力地举起手,用伞将自己的孙女遮挡的严严实实,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
眼前的画面逐渐和贺阳记忆中的奶奶重合,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把手中的雨伞递给老奶奶,“奶奶,我家离这里近,伞给你们。”
“小同学,谢谢,谢谢你啊,这伞多少钱。”奶奶把手里的书包放到手臂上,在口袋里摸索着钱。
贺阳冷冷地说了句:“不用。”,抬脚准备离开
老奶奶拉着贺阳的胳膊,从袋子离拿出替孙女准备的牛奶,塞到他的手里,“好孩子,这个牛奶你拿着。”
“谢谢。”贺阳收下了牛奶,往跟老奶奶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他喊的车还要几分钟才能到,他可以等她们离开再回来等车。
“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这么大下雨天的,他家里人也不来接一下。”
“奶奶,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年级第一。”
身后瞬间安静下来,贺阳只能听到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不喜欢热闹。
不远处的小巷中,低垂的屋檐下,一个穿着塘镇中学校服的少年,撑着一把足以容纳下两个人的大黑伞,手里捧着一束蒲公英花束。
屋檐上悬挂着的藤蔓,挡住了少年的面容。
今天的塘镇中学外,有很多人都抱着花束为某人庆祝高考结束,所以少年并没有格外显眼。
贺阳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人看着他,那人应该是十分熟悉的人。
他转身看向小巷,却空无一人。
因为下雨,天早早暗了下来,小巷里只有一盏屋檐下的灯,勉强地发着光亮。
贺阳没有久看,注意力回到了手机的打车软件上,车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却卡在了500米,过了五分钟还没有要前进的迹象。
“啊,救命,杀人了!”
刚还安静的小巷,瞬间涌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贺阳脚不自觉的随着人群往小巷子迈,他的步伐越迈越大,心猛烈地跳动。
里面狭窄昏暗的小巷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贺阳凭着身高的优势,一眼就望见了围在人群最里面的人。刚才他的直觉没有错,在身后看他的人是黎砚。
他跳动的心没有因为看清楚情况而平复下来,反而跳得愈发厉害。
时隔数月,贺阳再次见到了黎砚,却不是他想象过的千万场景中的一种。
小巷内,黎砚脖子上的伤痕正在往外冒血,苍白的脸上印上了一抹鲜红,格外刺眼,他垂眸看着垂头瘫坐在地上的许杭磊。
许杭磊胸口插着一把小刀,血经过大雨冲刷,流到了贺阳的脚边。
他们四周散落许多蒲公英,洁白的蒲公英掉落在污水中,再也无法随风飘扬。
此时,无人敢上前去查看许杭磊的情况,都围在外面看着。
也没有人知道许杭磊到底死了没。
许杭磊不能死!贺阳脑子下意识觉得。
他扒开人群,朝黎砚走过去时,有人伸出手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不要命啦!”
“没看到这个人杀人了嘛,危险得嘞!”
贺阳穿着塘镇中学的校服,准备高考这几个月,他瘦了许多,校服穿着他身上有些空荡荡的,但依旧无法抹去他的少年气。
没有人会觉得他,和面前这个众人认为的杀人嫌疑犯有关系,只以为他是想要逞英雄。
贺阳挣脱开别人拉住他的手,不管别人的想法说:“我和他认识。”
出来劝阻的人,立刻闭上嘴,后退了几步。
看热闹的人群中也有塘镇的学生,他们很快认出了黎砚和贺阳,又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脱口而出,“他们真的认识,还是情侣。”
“黎砚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在这里?”
“不会是为了贺阳回来的吧。”
众人看向他们俩人的目光,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我靠,怪不得杀人,原来是心里有问题的变态啊。”
有学生认出了许杭磊,“躺地上的,好像是许杭磊,贺阳继父的儿子。”
“贺阳杀了他的继父,黎砚又杀了许杭磊。天呐,太可怕了!”
贺阳此刻无心关心黎砚,为什么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只想知道许杭磊的死活。
许杭磊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够死在黎砚的手里。
当贺阳的手即将要碰到许杭磊的时候,黎砚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血腥味钻入贺阳的鼻尖,黎砚握住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贺阳不知道手腕处传来的是黎砚的体温,还是血的温度。
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贺阳耳边响起:“滚!”
黎砚的一声暴呵,让周围沉寂下来,讨论声,议论声消散在风雨中。
贺阳直直地看着黎砚,初夏的雨竟然让他感受到了冷。
黎砚眼底的狠意还未消散,冰冷的话继续砸在贺阳的身上。
“从此以后,我和你。”
“再没有任何关系。”黎砚用力地甩开贺阳的手。
贺阳对黎砚没有任何防备,倒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被血染红了的录取通知书,贺阳无法辨别这是哪个学校。
入目的红,远处传来尖锐的警车鸣笛声,让贺阳心底烦躁不已,隐藏在心底好不容易让它安静下来的野兽,好像又开始蠢蠢欲动,匍匐着寻找机会将贺阳撕得粉碎。
“嗡。”冰冷的器械发出刺耳的鸣叫。
贺阳猛地睁开眼睛,跟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地呼吸。
盯着头顶晃眼的灯光,贺阳手撑着椅子坐起身,将房间看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失去意识前所看到的人。
“哎哟喂,我滴小祖宗啊,我花那么大力气给你请医生,合着你就来睡觉的啊。”经纪人推门进来。
贺阳瞥了眼进来的人,把自己的帽子再次拉低,躺了回去,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贺阳,我从高中跟你认识,到现在给你做了五年经纪人了,虽然我没有陪你从小龙套开始吃苦,但是这谁让你一出道就是男主的,我想吃这苦也没机会啊。”柴高飞开始卖惨,“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啊,能不能配合点。”
贺阳没心没肺地回应:“你可以去再找个新人。”
“你爱睡就睡吧,睡不死你。”柴高飞恨铁不成刚,气冲冲关上门。
与贺阳隔着一道门的柴高飞,脸上的怒意被心虚取代,“怎么样?我刚演得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