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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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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砚开口道:“奶奶,我们先回家,好吗?”
警察局外实在不是叙旧谈话的好地方,而且在风中多待会,明天贺阳受凉烧起来,可有他忙的。
奶奶撒开握住贺阳的手,转而握住黎砚的手,看了好久,冒出一句,“都瘦了。”
贺阳主动举起另一只和黎砚紧握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奶奶,不要那么偏心好吗?有了黎砚都不管我了。 ”
他不打算瞒着奶奶与跟黎砚之间的关系,因为奶奶是他最亲最亲的人。
“好好好,我们回家再说。”奶奶仅看了一眼,便不再去看他们握在一起手,转身往路边走去。
贺阳摸不住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一路上心里不停在打鼓,生怕她会阻止他和黎砚。
到家后,贺阳寸步不移地跟在奶奶屁股后面。
奶奶实在受不了身后两个跟屁虫了,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推出她的房间,“你们两个人,赶紧去睡觉,要是有话说,赶紧说。两个大高个杵这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疼。”
“嗯,就是,就是。”贺阳哼哼唧唧好久,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手指都快抠破皮了。
最后破罐子破摔似地说:“奶奶,你不反对我们吗?”
“反对,反对什么?反对你早恋?”
“不是。”贺阳弱弱地说道。
奶奶抬起手,贺阳配合地低下头,奶奶的手停在他头上揉了揉,“喜欢一个人与性别无关,只要你能健康快乐,你做什么奶奶都不反对。”
“好了,现在两位小同学可以回去睡觉了吗?”奶奶说完不等贺阳他们回答,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贺阳跟黎砚对视一眼,眸子都亮了几分,勾住黎砚的脖子,“奶奶说不反对我们。”
“嗯。”黎砚表情淡淡的,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黎砚给自己和贺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曹茹云大概也是听说了发生的事情,没有多说什么。
她同意了他们请假,只是挂断前再三嘱咐他们不要忘记学习。
一个星期下来,贺阳养足元气,在众人面前又恢复到处蹦跶的捣蛋鬼模样。
吵吵闹闹的,奶奶捂着耳朵喊黎砚明天赶紧带贺阳滚去上学。
深夜,寂静的海边别墅,只余下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呼声。
床上,贺阳双眼紧闭,额头冒出汗珠,刀划破肌肤,刺入身体的触感,别人的血喷溅在他手感知到温度,都在睡梦中无限放大,紧紧地纠缠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却不小心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夜中,贺阳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跑去,他拧开花洒的开关,冰水瞬间喷洒而出。
不知道是汗还是水,从贺阳的额间顺着微红的脸颊滴落,随着他的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向下滑去,白色的睡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身子紧挨着洁白的瓷砖,似乎只有刺骨的冷,才能抑制住令人厌烦的燥热。
溅上水花的玻璃门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贺阳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机械械地对玻璃门练习微笑。
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过了许久,贺阳抬手关停花洒,脱掉湿透的睡衣,扯过一旁挂着的浴巾。
走出浴室,贺阳拉开床旁的抽屉,拿出白色的药瓶,他拧开药瓶,也不管还剩有多少颗,全往嘴里倒。
咀嚼化开的粉末粘附在他的口腔,药的苦味在嘴里蔓延。
贺阳随手把已经空了的药瓶扔进抽屉,抽屉里还躺着不少的尖锐物品,他拿出一把小锁锁住抽屉。
他打开窗户,用力一掷,将钥匙扔到入大海。
窗外,朝阳从海平面升起,照的水面波光粼粼,色彩如油画般绚丽。
清晨的海风吹过,攀岩在墙壁,自由垂落的树叶随风飘动。
暖暖地阳光撒在贺阳的手臂,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血痕,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门外响起敲门声,黎砚的声音传进来,“起床了吗?下楼吃早饭。”
贺阳空洞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脸上换上公式化笑容,快步走去开门。
门口,黎砚果然还在等他。
黎砚把手背放在他的额头,感受他的温度,“烧退了,等会吃完早饭,去学校之前把药喝了。”
“我都好了,这么苦的药,我能不能不喝了。”贺阳说着,蹭地往楼下蹿,顺利逃过一劫。
一踏入学校,贺阳就收到了异样的眼光,他们两个人没去理会。
幸好一班的同学对他们的态度如同以往。
周晓雅还给贺阳送了她亲手做的蛋糕,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教室就是他们的保护地,在一班没有人会用别样的态度对待他们。
体育课后,每个人累的跟狗一样。
贺阳趴在桌子上,脸蛋侧着贴在桌子上,“黎砚,我渴了。”
黎砚停下笔,目光还在卷子上,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贺阳的水杯,拧开递给他。
“嘻嘻,黎砚,你可太贴心了。”贺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一入嘴贺阳差点要喷出来,黎砚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
贺阳艰难地咽下,黎砚才松开手。
“怎么是药,苦死我了。”
黎砚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贺阳的桌子上,“喝完,再吃。”
全程黎砚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试卷,自然没看到贺阳冲他龇牙的样子。
这算什么?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喝了整整一杯的药,贺阳上课差点憋死,一下课,他飞快地往厕所冲去。
路上贺阳遇到常跟许杭磊混一起的那群人,前后他进了厕所,后脚他们也跟着走进来。
几人站在厕所的门,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贺阳,于是没当面做出什么动手动脚的事情,只是大声地讨论着。
“贺阳怎么还能来上学啊?”
“为什么他不能来上学?”来自一个2g路人男同学地发问。
“贺阳想要杀许杭磊,都被抓到警察局了,许杭磊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但是因为贺阳有精神病,所以不用判刑。”
路人男同学慌了,“我靠,那我们要离他远点,万一发病把我们都噶了咋办。”
那群人继续说:“还有他妈还把他后爸杀了,就是许杭磊的爸爸,大家都知道吧。”
等到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们当中最高的男生提了一个水桶往隔间走去。
说话声掩盖了哗啦啦地水声,贺阳打开门,他衣服上溅满了红色的墨水。
由于他们讨论的过于激烈,压根没人注意到走出的贺阳。
贺阳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清理衣服。
路人男同学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贺阳的人,他悄摸地瞥了一眼正在拧衣服的贺阳,他的手纤细透着病态的白,指尖因为用力泛起红色。
男同学脑子突然浮现出杀人变态的情节,抬起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说得起劲的人,“艹,别说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贺阳在这,赶紧走。我不想成为厕所碎尸案的被害者。”
听他这么说,大家纷纷往外涌,人群中有人突然说了句,“怪不得喜欢男的,原来贺阳是个精神病,黎砚该不会也是吧。”
贺阳快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面无表情地把他拖拽到水池边,手龙头的水一直放着,蓄满了水池,滴滴答答往地上溢。
那个人似乎也知道贺阳想要干什么,拼命挣扎着,“救命,救命。”
“咕噜,咕噜,咕噜。”
贺阳摁住他的脑袋,“你不是喜欢水吗?那你就喝个够。”
从隔间的缝隙中,贺阳看到泼他水那个人的鞋子,他出来后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贺阳本来没有想找他算账,谁叫他嘴贱,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们说的对,我是精神病,那你们怎么还敢来招惹我啊。”贺阳拉起那个人的头,趁他呼吸地时候,再次把他的头摁下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赶来的教导主任强哥的声音响起。
强哥上手拉开贺阳,获救的同学,大口喘气,拍着胸脯疯狂地咳嗽。
“你......”见贺阳衣服湿透,还有未洗净的红点,强哥自然懂是怎么一回事了,指责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跟我来办公室。”
边走强哥边吼道:“一群臭小子,净干不让人省心的事情,全部给我叫家长。”
强哥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身侧的贺阳,变口道:“算了,不用喊家长了,你们这群臭小子,我来收拾,足够了。”
虽然强哥腿短,但他频率快,贺阳慢慢落了他一步,差点撞上从隔壁校长办公室走出来的黎砚。
贺阳停住脚步,对黎砚无声地张张嘴,“放心,强哥请我们去喝茶谈人生而已。”
“黎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强哥站在门口看到了黎砚,催促他离开,“快回教室,马上要上课了。”
黎砚拽住旁边泼贺阳墨水的人,对他脸上来了几拳,“现在我可以进办公室了吗?”
无缘无故又挨了几拳的男同学,捂着脸抽泣。
“别哭了!”强哥血压飙升,没有植被覆盖的脑壳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