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35、第 35 章

　　贺阳单手掐住许杭磊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夺过他手中的刀。

　　“呜呜呜。”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许杭磊忽然笑了起来，“咳咳咳，贺阳，你不过是一个被人欺骗的可怜虫而已，你来海州全是黎砚一手策划的，是他故意在我面前透露要去海州读书，而且他老早就从光头强哪里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黎砚会斗不过那个老太太？只怕又是一个坑等你跳吧。”

　　“不过，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许杭磊不再挣扎，他松开了贺阳掐着他的手，转而握住贺阳拿刀的手，猛地把刀刺入自己的体内。

　　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肤，温热的血喷涌而出，血腥气钻入贺阳的鼻息，他手上的青筋暴起，拼命压制着自己暴虐因子。

　　由于他们两个人背对外面，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苏梅澜的尖叫和许杭磊流出的血，外面的人冲进来把手拿尖刀的贺阳摁在地上。

　　贺阳强烈地反抗着，“不是我。”

　　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指责的话语，嫌弃鄙夷的目光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小小年纪杀亲兄弟咧，不得了，要赶紧告诉他学校开除他。”

　　“不是，他们是再婚家庭，小儿子是女人带来的，不知道这男人和他大儿子造什么孽了，收留了一个白眼狼，杀人魔。”

　　“我在屋里听到他们俩夫妻吵架，说他儿子搞同性恋的，啧啧啧，不干净。”

　　“估计他妈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可能在外面乱搞被她老公发现，吵起来就把她老公给杀了，他们母子人烂透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应和，巴不得把全世界最肮脏的词汇都按在贺阳的身上。

　　说着那群人居然嬉笑起来，“张婶，你儿子不是心理学的高材生吗？让你儿子给我们解释解释，喜欢男的是不是变态啊。”

　　“大家仔细看看，这喜欢男人的人，跟咋们普通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以后好躲着点，哈哈哈。”

　　苏梅澜扑上来推开那些人，抱住贺阳不让他们看，她哽咽着弱弱地反驳：“你们胡说八道。”

　　明明苏梅澜抱着他，贺阳却感受不到温暖，只觉得无比烦躁，他想让这里所有的人闭上嘴。

　　透过喧闹的人群，贺阳想要寻求让自己静心的存在，来的路上遇到蒋贝他截走了黎砚。

　　找寻一圈，他才在人群之外找到，对上黎砚的视线，他眼神平淡无波，如同陌生人一样。

　　虽然只相隔几十米的距离，而他们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看客。

　　贺阳的心脏好像被人攥住，透不过气，茫然地望向黎砚，希望对方能朝他这里走一步，来证明许杭磊说的都是错的。

　　贺阳的目光瞥到一旁的蒋贝，想到他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心不断往下沉，手上冒出冷汗。

　　只可惜在贺阳躲避着垂下眼眸前，仍然没有等到黎砚向前一步。

　　树荫下，黎砚扒开蒋贝的手，冷漠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蒋贝松开，双手环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让他也尝尝孤立无援，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像你小时候那样。”

　　黎砚喃喃地否认，“没有。”

　　“我又不是瞎子，你最大的报复就是让贺阳来了海市吧，并且当祖宗供着。”

　　黎砚没有办法再强壮镇定，他抬脚准备朝贺阳走去。

　　蒋贝喊住他，“我劝你现在最好还是别上去，不然你们两个人一块被当成污秽，浸猪笼。”

　　“我可救不了。”蒋贝耸了耸肩。

　　这种场景他这段时间经历了无数遍，他只有一张嘴，而他们有无数张嘴，你永远无法说服他们。

　　毕竟世人嘴里宣扬爱无高低贵贱，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自由啊。

　　不断对他们贴上不友善的标签，让他们妥协放弃，只是做一件善事，是劝迷途的人回归正途呀。

　　可他们真有资格吗？

　　以爱之名，杀死爱。

　　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黎砚没听蒋贝的劝，他走到贺阳身旁。

　　“同学，你干什么的，小心他伤到你，离他远点。”

　　黎砚自顾自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单膝跪在贺阳旁边，把他的伤口捆起来，不让他在继续流血，接着悄悄地把藏在手心的药塞给贺阳。

　　在这群人开启新一轮的议论前，贺阳推开了黎砚的手，咬牙低吼，“滚。”

　　“同学，我们都说了离这个疯子远点，你快点走开，警察马上就到了，把这个祸害抓走。”

　　小巷路窄车难进，破房子外人们诋毁，辱骂了一轮又一轮，警察和救护车才赶到。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着贺阳的''恶状''，似乎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在她们的添油加醋下，警察铐上了贺阳的手，贺阳十分配合没有吵闹。

　　贺阳路过黎砚时，小声低语，“别跟来。”

　　黎砚沉下脸拨通电话，对那头的人报了地点。

　　蒋贝再次拉住黎砚，“人家不想你被人骂，自己躲开你，你还凑上去。”

　　黎砚理都没理蒋贝，手指不停在手机上敲打，估计是在请律师联系其他一切可以帮助贺阳的人。

　　“拿着，里面有视频可以证明贺阳的清白。”蒋贝递过来手机。

　　黎砚接过手机查看，他们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许杭磊的小动作，包括他自导自演的那一幕。

　　有视频那就足够证明贺阳的清白了。

　　在黎砚播放视频时，蒋贝插空询问：“保送的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他补充道：“今天回学校办手续的时候，无意间在校长办公室看到的。”

　　“真想好要放弃了？不觉得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黎砚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他的目标永远不会变，只是从直线到达多绕了一些路。

　　“是我多嘴了，就你的成绩参加高考，京大也是稳稳的。”蒋贝语调轻松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我要走了，不拥抱一下吗？”

　　蝉鸣带走了盛夏，秋天偷偷开启了离别。

　　教室里座位逐渐的消失，从时刻出现在耳边的名字，变成通讯录里可能再也不会在点开的备注。

　　他们都在努力奔赴不同的未来，没有彼此但依然绚烂的未来。

　　黎砚沉默良久。

　　他抬手抱了抱蒋贝，“一个人？”

　　“一个人无牵无挂多好，还可以自由自在的被世界所爱。”蒋贝拍了拍黎砚的背，“黎砚，人容不下的情感，山川河海会包容。”

　　“我的旅途计划中，有西藏，希望可以碰到你和贺阳。”

　　“好。”黎砚许下承诺。

　　“滴滴滴。”黎砚家里的车来了。

　　蒋贝冲车内都黎砚摆摆手，“再见。”

　　嘴上说着再见，其实他们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再见的机会。

　　望着远去的车，蒋贝心里升起羡慕。

　　双向的感情，即使不被认可，但也充满勇气与力量。

　　关押的房间内，贺阳一个人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议论自己。

　　“这么刺激，下手真黑。”

　　“长得倒是蛮带感的。”一群人色眯眯地盯着贺阳看，甚至还想动手。

　　贺阳捏住伸过来的手，连捶了他们好几拳，打架完全不要命的架势。

　　几人见贺阳不好惹，骂了句晦气，收了手。

　　贺阳脸色愈发的苍白，简单的包扎一下的伤口，那经得住他激烈的打斗，血浸透白纱。

　　他手扣住伤口，血染红指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头靠着冰冷的墙，刺激他的意识，才不至于陷入昏迷。

　　黎砚把视频交给警察，经过调查，证实是许杭磊自己刺伤的自己，许杭磊由于伤势过重还在医院进行治疗，处理要等他无生命危险。

　　贺阳很快被放了出来，他要求单独去见苏梅澜。

　　苏梅澜放出来时，整个人畏畏缩缩，弯腰驼背，生，最小尺码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是感觉大了好多。

　　她坐到椅子上后，缓缓地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只能看到高高突出的颧骨。

　　“小北，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同性恋

　　苏梅澜说不出口那几个字。

　　贺阳对上苏梅澜浑浊的眼睛，语气是异常的坚定，“是，我喜欢的人是个男孩子。”

　　苏梅澜突然变得异常的冷静，她直勾勾地看着贺阳，从嘴里冷冰冰地冒出“分手”两字。

　　狭小的探访室里，母子俩面对面的坐着，距离很近，又好像在无限地拉远。

　　“妈，对不起。”

　　这是贺阳第二次喊苏梅澜妈。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苏梅澜闭上眼睛，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贺阳一定要听她的话。

　　走出探视的房间，贺阳被外边明亮的灯光晃到眼睛，他闭了一下眼睛，一睁眼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砚手里拿着外套和袋子，他走到贺阳面前，把外套给他穿上。

　　贺阳乖乖的任由黎砚给他穿衣服，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黎砚，鼻子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饿不饿？”黎砚抬手轻轻地揉了揉贺阳的头。

　　贺阳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把粥喝了。”黎砚拧开保温壶，“家里煮的。”

　　贺阳不爱喝粥又嘴挑，外面的粥一律不吃，只会赏脸吃点黎砚做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及白天发生的事情，静静地喝完粥。

　　“走吧，回家。”黎砚直接牵住贺阳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捂热他冰冷的手。

　　“小北。”

　　贺阳朝熟悉的声音处看去，“奶奶。”

　　台阶下的奶奶，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捧着贺阳的手，心疼地看了看，“乖崽，疼不疼。”

　　幸好夜已深，长久失修的路灯光亮不足，在黑夜中，贺阳稍长的刘海挡住了他有眼泪打转的眼睛。

　　贺阳整理好情绪，应答道：“不疼。”

　　满是茧子的手握住他的手，他却感觉到无比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