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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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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妈妈挡在身后的小女孩,从她妈妈身后探出头,“妈妈,这哥哥受伤了。”
贺阳抱起她的时候,戴的帽子滑下去了,她瞧见这哥哥好看的脸上有伤口。
小女孩妈妈连忙拉小女孩离开,“一看就是跟别人打架打的,这种人是不良少年,以后见到离他远点,也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教的,连小孩子都欺负。”
贺阳单手拉起帽子,艰难地把外套上的拉链,拉到喉结处,防止再次帽子掉落。
被扯着走了一段路的小女孩挣脱开她妈妈的手,跑到贺阳面前,在她随身携带的鸡腿小包包里翻找着东西。
“找到啦。”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肉乎乎的手撕开印满草莓图案的创口贴,她拉了拉贺阳的衣角,不好意思歪了歪头,“哥哥,你能不能低一下头。”
贺阳垂眸看了眼还没到自己腰的小孩,站得笔直,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小女孩只能努力踮起脚,又向贺阳求救了好几次,“哥哥,你太高了,我吃的饭还不够多,够不到你。”
或许是被小女孩烦到,贺阳不耐烦地弯下腰,让小女孩能够碰到他的脸。
小女孩替贺阳贴好创口贴,为了防止创口贴会掉下来,还用小肉手\'贴心\'的替他拍了拍。
贺阳疼地蹭的一下站直,任凭小女孩再怎么喊他弯腰,他只当没听见。
要不是看她还是个小屁孩,他都怀疑她是故意想要整他。
“草莓,妈妈不是说过了看到坏人要躲开。”小女孩的妈妈走过来生气地喊她。
“妈妈,你说错了哦,哥哥不是坏孩子,刚刚有大狗追我,是哥哥赶走了大狗。”小女孩板着脸,装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妈妈,你应该向哥哥道歉。”
草莓妈妈知道了事情真相,知道是自己错怪了贺阳,没有像那些要面子的大人一样,反而真诚地对贺阳道歉,“对不起,小同学,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贺阳没有接话,整张脸埋在阴影下,气氛瞬间凝固。
“帮帮哥哥。”小草莓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的妈妈。
草莓妈妈接受到她女儿的意思,略带歉意地提议道:“你现在需要工作吗?我家可以包你吃住。”
她看贺阳狼狈的样子,猜测他大概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收留一下他。
正巧她妈的烧烤店重新开业,需要帮忙的人。
贺阳应了一下,转身离开,“不用了。”
他的喉咙沙哑低沉,透露出一股病态。
他这一转身,草莓妈妈看到了他手上的伤,“等一下,你的手流血了,快走,我带你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贺阳没有停下他的脚步。
草莓妈妈推了下草莓,示意她追上贺阳。
人家是因为救她女儿,手上的伤口才开裂,她当然不能不负责任。
小草莓秒懂,迈开小短腿追上贺阳,肉手拉住贺阳垂在身侧没有受伤的手,“哥哥,我带你去医院。”
小手拉他的手拉得紧,贺阳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同意了她们带他去医院。
医院里,护士替贺阳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重新包扎好伤口。
一旁的草莓妈妈捂住草莓的眼睛,止不住地心疼起这少年,身上那么多伤,一看就是一群人围殴的。
特别是那手,一定特别适合弹钢琴,要是留下疤痕那太可惜。
作为一个今天刚认识贺阳的陌生人,她看到这么好看的受伤成这样都感到心疼,家里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该多心疼呢。
贺阳自己是一点不在意留不留疤,就是被人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心里盘算包扎好要赶紧溜。
烧烤店,坐在前台的贺阳没有溜成功,并且也没有逃脱写作业的命运。
自从他给曹茹云发完消息后,她天天给他发作业的图片,还要求他按时交上去。
如果他不交他就打电话给他奶奶,一定是程南川出卖的他,把他奶奶的联系方式给曹茹云的。
他又不能让他奶奶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只能每天趁空闲下来写卷子。
他边努力写试卷边等着客人喊服务员,有人喊他再去把菜单送过去,他们勾好,然后把菜单送到后厨。
其实草莓妈妈一开始邀请他来烧烤店,他是拒绝的,还用自己手受伤这个理由拒绝过,但草莓妈妈丝毫不介意地说,请他回去是靠脸揽客的。
他来后店里生意的确好了很多,还多了很多女孩子。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没办法,她们给的实在太多了,他又急需钱回家。
“贺阳,你把电视打开,把我发你的视频投放一下。”柴阿姨在后厨喊道。
这个烧烤店是柴高飞他妈开的。
他来的时候,她惊讶了一下,许是听说了许友立的破事,她对他关怀了一番却没有过多的盘问。
这半个月他都住在柴高飞的房间里,他退出竞赛后柴高飞代替了他,参加集训要去别的省,不住家里。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待在这里,他定好了晚上回桥市的票。
贺阳把手机上面的视频投放到电视机,视频开始播放,貌似是竞赛,他下意识在里面寻找黎砚的身影。
视频当中竞赛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是开始宣布成绩的片段。
视频播放到柴高飞得了三等奖,店里朝柴阿姨祝贺的声音响起,起哄柴阿姨打折。
小小的店里瞬间变得闹哄哄的,贺阳调高音量努力去听获奖者的名字。
三等奖一等奖都播报完了,只剩下一等奖,前面都没有听到黎砚的名字,贺阳悬起的心落了回去,因为相信黎砚的实力。
果然下一秒,主持人就喊出了黎砚的名字,一等奖,来自塘镇中学的黎砚。
店里再次引发激烈地讨论。
“又来一个塘镇中学的,还是第一名,这小孩厉害啊。”
“他是不是能够保送名牌大学?”
“你要好好读书跟电视里面的哥哥一样。”用餐了一个大汉用手指指贺阳,对他儿子说:“不好好读书,就要像那个哥哥一样,当没出息的服务员了。”
贺阳耳边充斥着男人说的话,他微微抬头看着电视里的黎砚,手里拿着奖杯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接受来自所有人祝贺的掌声和鲜花,前途璀璨。
他只能在满是油烟的小烧烤店,干着别人口中最没出息的活。
在别人看来,他们两个人好像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仰视黎砚,蔑视贺阳。
草莓妈妈扔掉手里的抹布,站出来帮贺阳说话,“你说我弟弟干什么,他也是正经的塘镇中学的学生,只是暂时请假没有去上课而已。还有当服务员怎么就没出息,又没有偷没去抢的。”
“最后,不好意思,我这没出息的弟弟,成绩也就年级前三吧。”
她妈跟她提过贺阳跟她们家柴高飞一个班,她特意去查了一下,没想到还捡回来一个大学霸。
“请问您在哪里高就啊,那么有出息,祖坟都该冒出青烟来了。”
大汉被呛的不再作声,拿了烧烤,带着儿子落荒而逃。
草莓妈妈叉腰冲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转身倚靠着贺阳前面的桌子,“贺阳,你跟黎砚认识吗?这孩子以后可不得了,帮草莓问问他是咋学的呗。”
其他食客闻声朝他看来,想从他这里沾沾黎砚这个第一名的福气。
逼仄的小店,油烟熏人,打量探究的目光透过烟气直射到他的身上,祝贺词不断从电视机里传来,外面还下起了绵绵细雨,似乎在应和此时大家的喜悦,秋天的雨总象征五谷丰登,硕果累累如同黎砚的优秀和成就。
可他只想躲避开目光,逃到一片空旷的地方,这里的粘腻潮湿压得他喘不过气。
贺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好了的咳嗽,隐约有要复发的迹象,深呼一口气后他慢慢地开口,“不认识。”
大家失望地收回目光。
贺阳收拾桌子上散开打印的试卷,一张张整整齐齐地叠好收到旁边的书包里。
电视里颁奖的画面重播了好几遍,也到了他离开的时候。
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半个月,柴阿姨给了他接近三千的工资,他就拿了买票的钱和备用的零钱,其余的都压在了前台的菜单底下。
外面在下雨,贺阳拉上了衣服上的帽子,拉上行李箱独自离开热闹的小店。
柴阿姨放下手中端的盘子,走过来拦住走到门口的贺阳问道:“要走了吗?”
“嗯,在这里麻烦你们太久了。”贺阳扣了扣行李箱的手柄。
“我还以为你能跟高飞见上面,他刚给我发消息说快到家了,你等一下。”
柴阿姨去到厨房,很快又出来,打包了吃的还有伞,塞到他的手里,“外面下雨,把伞拿着,还有盒子里的东西记得吃,别饿肚子。”
贺阳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色泡沫盒,他把伞放回门口的架子上,冲进雨里,用之前受伤的手挡住盒子避免淋到雨水。
他手上的绷带不久前拆了,结痂的伤痕还没淡化,细看还是蛮吓人的。
跑离小店一段路,贺阳停下脚步等对面绿灯亮起。
路上开着灯的车来来往往,对面的灯迟迟不见变换颜色。
一辆车靠着贺阳一侧的路,飞速行驶,溅起地上浑浊的积水。
来不及躲闪,贺阳护住盒子转身,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他伸手揽过贺阳的腰,倾斜着伞,替他挡住了所有的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