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31、第 31 章

　　地上的血鲜艳到刺眼，让这群嚣张无比的人突然慌张起来，他们是想要债，不是要命。

　　贺阳趁他们害怕之际，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旁边的小凳子砸向拉着苏梅澜的人。

　　吐了一口嘴里的血，贺阳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有种，你们TMD就去找许友立儿子要，塘镇中学高三四班。”

　　“许友立那边我会去算账，你这也要给我吐出钱来。”讨债的人依旧不想放过他。

　　贺阳似乎感受不到痛，抬手一把拉倒棚子，朝他们露出无辜的笑容，“好啊，等你死了，来年你坟头上，我烧给你。”

　　昏暗的路灯下，少年身姿挺立，脸色惨白，嘴角沾染着鲜血，漆黑的眸子却平静如水。

　　那群人没想到贺阳会拉倒棚子，惊慌地四处乱窜，来不及逃的都被竹竿砸得头破血流。

　　欣赏完那群人鬼哭狼嚎，贺阳拉上苏梅澜就跑，跑了一小段路，苏梅澜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眼看那群讨债的人又要追了上来。

　　贺阳扶起苏梅澜，“妈，等会你先走，我去把他们引开。”

　　为了让苏梅澜先走，贺阳喊出了十几年没有喊过的妈。

　　“那你呢？”苏梅澜握住贺阳的手不松开，眼里充斥着担忧。

　　“我从小练散打的，这群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说话间牵动嘴角的伤，贺阳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故作轻松道：“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跑。你回家等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贺阳抽出自己的手，从小巷跑出去吸引开那群人。

　　幸好贺阳对这片地方熟悉，没多久就甩开了他们。

　　贺阳气喘吁吁地靠在冰冷的石头墙上，浑身湿透，额前的头发耷拉着，隐隐盖住双眸。

　　手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的嘴唇都褪去了血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贺阳动了动手指，还能够弯曲，没有伤到骨头。

　　他脱下校服，裹住还在冒血的手，也顾不得衣服是湿的，上面还有血迹。

　　走出小巷，街上的店大多都已经关门，贺阳凭着记忆找到一家最近的小诊所。

　　站在门口，贺阳望着掉漆的木牌和贴满小广告的门，他根本迈不开脚。

　　诊所里面就一个老爷子，坐在位子上昏昏欲睡。

　　他身上的伤口发热刺痛，正在慢慢消磨他的意志。

　　店里老爷子身子晃了一下，醒了过来，看到门外站着人，走了出来。

　　他对贺阳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又坐了回去，低头拨弄桌子上都快包浆的算盘，“没钱，就不要进来。”

　　贺阳烧的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地转身就要走，身后又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要死，死远点，不要死在我店门口。”

　　老爷子的话还在耳边，贺阳的眼前一黑，摔倒在湿漉漉的地上。

　　好几次贺阳费力地睁开眼睛，还没等他恢复意识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贺阳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身上的伤没那么痛了，手上也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他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想要找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都被换过了。

　　贺阳起身下床，拉开遮住的帘子，看到外面一堆人坐着挂吊瓶，还有不少等待看病的人。

　　老爷子看贺阳醒了，把手中的病历本递给面前的病人，对贺阳招手。

　　贺阳发了好几天烧，一说话喉咙疼得厉害，止不住地咳嗽，“我手机呢？”

　　“手机在这充电。”老爷子拔了充电的手机，递给贺阳，“等开机了你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没关机前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都把手机打没电了。”

　　“还有，扫这个。”老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收款码，“把医药费交给我，还有这几天照顾你的辛苦费。”

　　贺阳拿给手机，等待它开机，“多少？”

　　“不多，一个星期给个……”老爷子用手比了个五，“五千，你身上的衣服就当我送你了。”

　　赤裸裸地敲诈，但贺阳现在喉咙火辣辣得疼，不想跟老爷子多费口舌，按照他的数额付给了他。

　　走出小诊所，贺阳找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回消息。

　　手机一开机，弹出无数条消息跟未接电话，满屏的联系人黎砚。

　　他正打算给回拨给黎砚，程南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哥，贺哥，你终于接电话了。”程南川的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奶奶出事了。”

　　贺阳情绪一激动，又咳嗽起来，“咳咳咳，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程南川安慰道。

　　“我听我妈说，你奶奶进医院了，但就不愿意治疗，偏要回家，别人怎么劝都不行。”

　　“橙子，麻烦阿姨多照顾一下我奶奶，我......”

　　他脸上手上全挂了彩，要是这么回去，他奶奶还要为他担心。

　　“能不能请阿姨照顾一下我奶奶，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我一定尽快赶回去。”

　　程南川一口答应下来，“好，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有什么新消息，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你知道治疗要花多少钱吗？我把钱转给你。”

　　他担心他奶奶是因为医药费才不去治病，这些年他参加比赛，学校的奖学金倒是积攒下来不少的钱，能应一下急。

　　等他回去，剩下需要的钱，他再想办法。

　　“还有，不要告诉我奶奶，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奶奶一直没有告诉他，那就证明她不想让他知道。

　　程南川忽然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对了，我想起来，上个学期我看到你奶奶去医院了，当时我想跟你说来着。”

　　“我知道了。”贺阳细细回想奶奶之前的异常。

　　怪不得，奶奶硬要把他送到苏梅澜这边读书，她是怕自己有什么事，没人照顾他吧。

　　挂断电话，虽然程南川没说要多少钱，贺阳还是把自己手头所有的钱都先转给了他，只留了几天的生活费跟车票钱。

　　退出转账的页面，消息列表，曹茹云排在第一。

　　云姐：干什么去了？一整天没来学校。

　　云姐：都不来上课都不请假，贺阳你是想上天吗？

　　云姐：逃课那么多天，竞赛还要不要参加，前途还要不要。因为你都耽误了大家的进度了，还不快点滚回来。

　　云姐：看到消息，赶紧回个电话。

　　贺阳用力捏着手机，指节泛起白色。

　　奶奶那边需要他照顾，他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到比赛当中去的。

　　前途未来跟奶奶相比，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奶奶。

　　沉默良久，贺阳才单手在输入框里打下：竞赛我不参加了，我还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消息发出的第一时间，语音通话的页面弹了出来。

　　贺阳摁挂断了电话，他嗓子沙哑，一说话，曹茹云肯定会觉察到异样。

　　未接电话除了班主任跟程南川的，剩下的全是黎砚打的。

　　第一时间想要拨通的电话，贺阳现在却不知道打通了要跟他说什么。

　　贺阳忽视未接电话，点开黎砚发来的消息，仅看了一眼，简简单单回了两个字，安好，就关上了手机。

　　要是多看一眼，他肯定会忍不住，然后顶着一张战损脸和裹的跟沙包大的手去找黎砚。

　　太阳猛烈，此时贺阳头重脚轻，思绪一团麻，一件件事情的积压，让他快临近崩溃的边缘。

　　药在出租屋里，也为了防止自己晕倒在外面，他慢慢地挪回家。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门口堆了一个大垃圾袋，贺阳敲了敲门。

　　房东听到动静，从隔壁屋走过来，“你找谁？”

　　“住在这里的人呢？”

　　“那个女的好像跟她丈夫走了，还是他儿子来接的。”

　　“不知道一家人闹什么矛盾，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还要儿子来哄才愿意回去。”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贺阳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头疼几乎要裂开。

　　原来他还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能被骗两次，他深深怀疑自己上辈子是蠢死的。

　　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不想待。

　　一个人，至少不会再被人利用。

　　“哎，你不能走，你要先赔被砸坏的门和玻璃。那女的走之后，来了一伙人对我家一通乱砸，说是她惹到他们了。”

　　房东扯住贺阳的外套，轻轻一拽，贺阳一时没站稳，后退几步跌坐在垃圾袋上。

　　垃圾袋破了个洞，东西露了出来，贺阳一看，里面全是他的东西。

　　唯独少了他曾经给苏梅澜，又还回来的银行卡。

　　最后房东硬要贺阳赔完他钱，才同意放他离开和带走这些东西。

　　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贺阳无助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伸手拉上外套上的帽子，低头着头，不让人看到眼角的微红。

　　周末的公园有不少人出来游玩。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吓的边跑边哭，一只没拴牵引绳的狗追着她。

　　在狗快要咬到小女孩的时候，贺阳跑过去抱起小女孩，赶走了狗。

　　小女孩的妈妈急匆匆地赶来，从贺阳怀里抢回小女孩，一脸防备地吼道：“你想干什么？”

　　贺阳下意识把手放在背后，抱小女孩时，太过用力，手上的伤裂开，血染红了缠绕的绷带。

　　他抬眼瞥了下女孩的妈妈，完全不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