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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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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伞挡不住绵绵细雨,黎砚似乎在外面站了许久,身上的校服都被打湿。
贺阳稳住身子,低垂着眼眸后退了半步,手握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转身准备离开。
黎砚拉住贺阳的胳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开口,将手中的雨伞再度往贺阳那边倾斜,为他挡住所有落下的雨点。
“为什么不拿那把伞?是想让手上的伤发炎再进一次医院吗?”黎砚的声音中带着冷意,让贺阳真切的感受到秋天已经到来。
贺阳把手背到身后,听雨声打在伞上心头闷闷的,疲惫到不想说一句话。
“我们回家。”黎砚拿过贺阳手里的行李箱。
当贺阳伸手打算拿回自己的行李箱时,耳边再次响起黎砚的声音,无形中安慰了他。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相信我。”
别墅内,贺阳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没有跟从前一样歪七扭八地躺在沙发上。
黎砚手里拿了一杯预防感冒的药和一条毛巾出来,他走到贺阳身前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先用毛巾替他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把药喝了。”然后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独自上楼了。
贺阳扭头盯着黎砚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他扭过头来继续看着茶几上的药出神。
黎砚是不是听到他说的那句,不认识。
十几分钟后,脚踩楼梯的声音唤回了贺阳的意识,他下意识转头看,黎砚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拿着医药箱。
看到桌子上一口没动的药,黎砚不由地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喝?”
贺阳拿过药,闭眼一口闷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却一声不吭声,又低下头开始扒手指上的皮,鲜血流出了也没有感觉。
“别动了。”黎砚拉住贺阳的手,蹲于他的面前,替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防止因为雨水而感染。
“你奶奶那边没事了。”黎砚解释道:“你手机打不进电话,程南川到处找人问有没有人看到你,我回了他你在我这边,他让我转告你,你奶奶没有什么大事了。”
贺阳悬着那么多天的心终于落下,失了的魂也终于回来了。
黎砚涂药十分小心,按照常理,贺阳的手应该都快到了掉痂期,可现在大部分还是刚结的新痂。
应该是手还没好全,贺阳就要洗各种盘子,长出痂在水里泡了会,伤口又重新裂开。
黎砚实在没忍住捏了下贺阳的手,贺阳猛抽回自己的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黎砚站起身,垂眸看着贺阳圆圆的脑袋,喊了声,“贺阳。”
听到黎砚喊自己,贺阳茫然地抬起头。
“挺能耐,让人把自己打成这样。是没长腿不知道跑,还是没长嘴不知道求救?”黎砚阴阳怪气的话语从头顶传来。
贺阳不明白,黎砚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小声为自己辩驳,“这不是他们人多,要是......”
\"要是什么?赶紧去楼上换衣服,睡觉。”黎砚态度强硬,压根不容贺阳多说。
这段时间他不仅要参加学校的训练,还要时刻注意贺阳的消息,一天天过去没有一句回应。
要不是柴高飞跟他妈在机场的那一通电话,他还没有办法找到贺阳。
“哦。”贺阳弱弱地应下。
虽然贺阳不知道黎砚发什么疯,但是乖点总没错。
这边贺阳喝了药脑子昏昏的,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那边黎砚撑起长柄黑伞走了出去。
下雨天,黎砚一路上走过来几乎没有看到人影,他越走越偏僻,走进连路灯都消失的小巷。
漆黑的小巷里,不断传来惨叫。
几个男的浑身是血跟丧家犬一样瘫倒在地上,任由人打,毫无还手之力。
趴在地上的他们听到脚步声,似乎看到了希望,拼命地往外爬。
这次揍他们的人没有再把他们拖回去,为首的人爬的最快抓住黎砚的裤脚,“救命,救救我。”
黑暗中,黎砚不为所动,地上的人正要抬头。
黎砚用收起的雨伞,面无表情地冲他的手狠狠砸下去。
瞬间那人又重重砸回地上,接着他惊恐地往后爬。
但黎砚没有打算大发善心就这么饶过他,地上的人手上并用爬开,他就前进一步,脚踩在那人无力垂下的手上。
刚才极为悦耳的脚步声,现下却成了催命音。
几乎要废了那人的手,黎砚才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站在黎砚旁边的人递过来一叠纸,黎砚拿出最上面那张,其余的都扔了出去,洒了一地。
趴下地上的男人看到飘落的纸上面的内容,瞳孔瞬间放大,上面详细记载他们用什么方法引诱别人借贷,一笔笔高额的利息,早已违法。
地上的男人连忙把纸揽到自己的身下。
黎砚没兴趣在这里看几条蛆扭动,转身带人离开。
黎砚重新走回路灯照耀的大道,警车从他身边驶过,点亮远处的小巷。
警笛响彻黑暗的小巷,收债的头头听到,没有拉起同伴,反而抢过他们手里的纸就跑。
猛烈地奔跑,空气挤压他的肺腔,他躲到另一条小巷大口喘气。
悄悄地探出头,他看到所有人都被警察抓走,松了一口气。
要是没有都被抓走,说不定他们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收回目光躲回墙后,把抢来的纸一张一张数过去,少了一笔债款。
所有债主的纸都在这里,唯独少了许友立。
听说许友立还有一个儿子,读高三,刚才那人的身形正好能对上高三的学生。
男人眼里满是恶毒之色,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雨水滴滴答答的滴下,水泥地湿了一片,床上的人睡的很死,呼噜震天响。
地上堆满泡面和啤酒瓶,到处都是散落的烟头让水浸的发出恶臭,还有蟑螂爬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个头发脏乱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蜷缩在墙角,秋天里的深夜微凉,她还是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个又一个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阿姨,够了够了。”贺阳端着满满一盆的菜,试图从阿姨手里抢回自己的餐盘。
从被黎砚带回家后,黎砚掬着他养了好几天,才放他回学校。
一回到学校,他受到一班同学热切的欢迎,下课都围着他,找他玩。
还宽慰他这次随堂测试题不用放在心上,毕竟那么多天没上学。至于为什么不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们,还不是人家同桌就是个变态学霸,那轮得上他们。
结果分数出来后,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分数,打的他们的脸好痛。
课间没有人再来找贺阳玩了,一个个待在座位上疯狂奋笔疾书。贺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脱,没想到连食堂阿姨都格外热情。
“多吃点补补,一段时间没见都瘦了,这小俊脸都瘦了一圈。”说着又给了贺阳两个大肉丸。
餐盘里的菜快要堆成山,贺阳嘴角的笑都凝固住了,他怀疑这阿姨以前是养猪的。
“谢谢阿姨。”
没事他吃不完,还有黎砚。
贺阳端着餐盘去拿筷子。
后面的许杭磊推开排队的人,挤到前面,把餐盘扔到阿姨面前,仰着脸用鼻孔对人,命令道:“给我打五个丸子。”
“没有。”阿姨打了两个丸子推开了餐盘。
“那你凭什么给贺阳打那么多,我要举报你。”
“你刷了八块钱,就两个丸子。”阿姨解释道。
没走远的贺阳折返回来,“因为我刷了三十,要是你想吃,你也可以刷。”
食堂里的人都看着,许杭磊怎么能认输,嘴硬道:“刷就刷。”
“滴滴滴。”机器发出响声,喧闹的食堂因为看戏安静下来,响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阿姨把卡递还给许杭磊,“同学,你卡里没钱了,可以先进行充值。”
许杭磊气的满脸通红,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充。
他一把夺过阿姨手中的卡,顶着众人嘲笑的目光,端上自己的餐盘撞了下贺阳,灰溜溜地走了。
幸好贺阳端的稳,不然饭盆里跟小山一样的菜,肯定会掉一地。
“许杭磊咋走了。”看热闹的程南川跑过来。
“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许杭磊手里没钱,可是他的银行卡苏梅澜拿走了,他怎么可能没钱。
除非......
“黎砚,我们下午放学去一趟银行。”贺阳朝走过来的黎砚说道。
他要去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
一推开门臭气扑面而来,许杭磊捏住鼻子,让他本来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
“儿子回来啦。”许友立龇着大黄牙凑上到许杭磊面前,一张嘴臭气熏天。
许杭磊嫌弃地躲开,把书包里的饭盒拿出来塞给他,“能不能把家里收拾一下。”
许友立笑嘻嘻地接过盒子,剐了眼墙角的苏梅澜,“还不是那个死女人,死活不说银行卡密码。”他坐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活像饿死鬼投胎。
吃饱后,许友立打着饱嗝,把剩下的饭倒到苏梅澜前面的碗里。
许杭磊怒气冲冲地过来,踹翻碗,对许友立吼道:“谁让你给她吃的,你要是给她吃,我以后就不给你带饭了。”
一想到贺阳中午让他出了那么大的糗,他连踹了爬去捡地上饭的苏梅澜几脚。
许友立怕自己儿子闹出人命,连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儿子,你让我修的手机修好了。”
手机是他们之前躲追债的,不小心摔坏了。
许杭磊点开相册,翻了翻,眸子中恶毒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