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30、第 30 章

　　贺阳瞪大了眼睛，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抱住了黎砚，压根不考虑自己会不会被黎砚带下去。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幸好救援人员来得及时，冲过来抓住了贺阳。

　　要是稍微晚上一秒，估计他跟黎砚就要一起去见阎王了。

　　贺阳坐在石墩上大口呼吸空气，他现在腿还是软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围上来的人群，都在小声的议论着这个从鬼门关逃离的女孩，眼里满是指责。

　　周晓雅瘫坐在地上似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对上周晓雅空洞的眼睛，耳边不停传来那些人的议论，贺阳不禁想到她说的那句话。

　　藏好他的秘密，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的秘密，只有黎砚。

　　东边海上的灯塔照过来的光，透过大石碑的缝隙落在贺阳的身上，可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

　　冰冷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温度。

　　突然贺阳的心被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偷摸看了看周围的人。

　　夜晚山顶光线太弱，大家闹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贺阳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拉了拉自己外套的袖子，试图把他们握着的手遮住。

　　休息了会，黎砚晃了晃他们没有放开的手，“地上冷，先起来吧。”

　　贺阳借着黎砚的力气站起来，他的腿发软，只能半靠在黎砚的怀里。

　　刚经历过生死，他们之间亲昵的动作，旁人都没有过分解读，只当贺阳是惊吓过度。

　　贺阳隐约间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们看，他扫视一圈，发现了隐匿在人群的许杭磊。

　　对上贺阳的目光，许杭磊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转身随人流下了山。

　　贺阳莫名感到心慌他，跺了剁脚，缓过来了些，他急匆匆地拉黎砚下了山。

　　山脚，贺阳拒绝了黎砚送他回家，蹬上旁边停放的共享单车，蹭一下，没了人影。

　　除了红灯，一路上，贺阳脚踩自行车都要踩出火花了。

　　自行车从大马路骑进了小巷，贺阳记得苏梅澜摆摊的地方，左拐右拐速度飞快。

　　转弯处，贺阳双手紧握车把手，单脚踩地来了个炫酷的漂移，激起一片灰尘。

　　树旁小摊上吃馄饨的顾客，齐刷刷地看向贺阳。

　　十几双眼睛看过来，贺阳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还是一副拽哥的样子，然而耳朵早已发红。

　　他淡定地停好自行车，把胸前的书包甩到身后，边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边往小摊走去。

　　煮馄饨的苏梅澜察觉到异样，从小摊后探出头。

　　见是贺阳，她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擦了擦，替贺阳拿下书包，“不是说要在外面玩一晚，明天回来？”

　　贺阳自然不可能把真实原因告诉苏梅澜，瞎扯了个理由打算糊弄过去。

　　“无聊，就先回来了。”

　　无聊？

　　十几分钟前，还吓到腿软站不起来的人，现在嘴硬说无聊，真不愧是死鸭子。

　　但凡刚才山顶的人站这，贺阳都不可能睁眼说瞎话成功。

　　“饿不饿？要不要妈给你煮碗馄饨。”苏梅澜替贺阳放好书包放好，继续忙活起来。

　　贺阳刚张嘴想说不用了，苏梅澜却比他早一步把馄饨下到翻滚烫水的锅里。

　　贺阳咽回已经到嘴边拒绝的话，原来苏梅澜刚才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姐，这是你儿子啊？长得真帅，那么晚过来，是来帮你忙的吧，真孝顺。”出声的女孩，工作经常加班，每次下班回家，都会来小摊上吃一晚小馄饨。

　　苏梅澜每次都会多给小姑娘几个小馄饨，几天下来，她跟苏梅澜熟悉了起来。

　　作为天天996的社畜，能在疲惫的加班之后，边吃美味小馄饨边看帅哥，她瞬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回家马上能把方案写出来。

　　“是，我儿子可孝顺了。”苏梅澜笑着回应，又多给小姑娘的碗里添了几个馄饨。

　　是社牛了。

　　贺阳强忍着逃跑的冲动，低头疯狂给黎砚发表情包来装作很忙，没空搭理她们。

　　对面的黎砚一开始还会发消息，最后直接选择无视。

　　太阳之子：表情包x5

　　大梨子：怎么了，到家了吗？

　　太阳之子：表情包x10

　　大梨子:？？？

　　太阳之子：表情包x99

　　一个阿婆摇着扇子，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插嘴对苏梅澜打趣道：“多大了，要不要给介绍个女朋友。早点找女朋友，你也能早抱上大胖孙子，你说是不是？”

　　苏梅澜尴尬的笑了笑，这自来熟的阿婆，天天在她的小摊前讲各种八卦，没人搭理她，她都能一个人讲一晚上，从村头讲到村尾，没一户人家可以逃脱她的嘴。

　　女孩也不喜欢阿婆，帮苏梅澜绕开了阿婆的八卦，“苏姐，你儿子是不是还在上学，一看就是学霸，哪个学校的？”

　　“塘镇中学。”

　　“你孩子是塘镇中学的！”阿婆惊呼。

　　贺阳攥紧拳头，深呼了一口气，他耳朵差点要聋了。

　　这老太太再吵，他可就顾不得尊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了。

　　塘镇中学仿佛开启了阿婆的开关，她开始絮絮叨叨，“学习好有什么用，我们那边有个男孩子也是塘镇中学的，还因为谈恋爱被学校退学了，听说，还喜欢的还是男孩子。”

　　“我看你儿子那么帅，你要看着点，不然不知道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要被带坏了的。”

　　苏梅澜沉下脸，“我儿子我会教，他绝对不会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阿婆自认为好心地劝导：“当妈的一定要管，小时候不管，长大了小心连你这个妈都不认。”

　　“你先管管你的宝贝大孙子，别到处乱撒尿。”贺阳提溜起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塞到阿婆的怀里，阿婆的衣服立刻湿了一块。

　　“还有，请问您舌头那么长，走夜路都不怕绊倒自己吗？”

　　“不愧是家住海边的，管的宽得很。”

　　贺阳不间断一顿输出。

　　一旁观战的女孩星星眼都冒出来了，这卖小馄饨的阿姨儿子看起来的高冷，没想到是个嘴上带刺的，怼得阿婆哑口无言。

　　太爽啦！

　　阿婆斜眼骂了句没教养，拎着板凳和小屁孩落荒而逃。

　　苏梅澜站在贺阳身侧，收拾前一位顾客留下的碗筷，犹豫了一下说道：“下次，遇到这种老太太，你别管她，任由她说几句，不然到时候要赖上你。”

　　“一味忍让，只会让她们觉得你是软柿子，欺负起你来，更加的肆无忌惮。”

　　没有父母保护的童年，养成了贺阳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强硬性格，跟苏梅澜委曲求全的性格完全不同。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了。”贺阳打断了苏梅澜的解释，他把书包从小摊车内部储存空间里拿出来，扔到最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

　　他的大长腿跨过矮凳坐下，趴在书包上开始补觉。

　　一场小闹剧过后，小巷子恢复了平静，昏暗的橙色路灯下，贺阳的疲惫感一股脑全涌了上来，意识逐渐模糊。

　　听到激烈的吵架声，贺阳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抬头一睁眼，一个啤酒瓶砸在他的脚下。

　　贺阳转头才发现身旁堆起了高高的箱子，应该是苏梅澜怕人打扰到他，趁他睡着的时候搬来的。

　　此时，贺阳完全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外面男人的声音，混杂苏梅澜求饶的声音。

　　“你是许友立老婆就应该替他还债，我才不管你们离婚了没有。”

　　“要是你不还钱，这生意你也别想做了，你出来一次我砸一次。”

　　“没钱？那我就去找你读高中的儿子要。”

　　“不要，不要，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去找他，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钱的。”

　　贺阳捡起脚边的破碎的啤酒瓶，起身推开箱子，才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苏梅澜跪在地上被人揪着头发，脸上巴掌印高高肿起，嘴角留下鲜血。

　　贺阳捏紧啤酒瓶，一言不发，手被玻璃划破，血一滴一滴落在走过的地上，他弯腰把地上的苏梅澜拉了起来。

　　“哟，他娘的，这贱人还藏了个小帅哥。”男人的语气中充满猥琐和挑逗。

　　贺阳冷冷盯着他，抬起脚踹翻了他，接着扑上去用啤酒瓶疯狂砸他的头。

　　其他一起的人见状，除了拉苏梅澜的人，全围上来拉开贺阳，压制着他。

　　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吐出嘴里的血，啪给了贺阳一巴掌，“狗杂种，欠债不还，还敢打老子。”

　　男人的力气贼大，贺阳瞬间口腔中弥漫开来血腥味，他装作害怕的样子，求饶道：“你别打我，我知道许友立在那里。”

　　他故意说得小声，男人果然中计，走上前来听。

　　贺阳发狠猛地挥动禁锢住的手，又一拳把男人打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男人吐出碎掉的牙齿，暴戾地狂喊：“给我打死他，打他死喂狗！”

　　得到吩咐，那一群人用力的对贺阳进行一番拳打脚踢。

　　一阵暴雨袭来，他们心情更加烦躁，下手不管死活，只顾发泄。

　　贺阳无力地垂下头，一动不动，身上的校服让鲜血染红，雨水打在他身上，带着血流了一地。

　　纤细的手还被他们踩在脚下，血肉模糊。

　　寂静的夜里，雨落下的声音，盖住了苏梅澜挣扎发出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