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26、第 26 章

　　火车站，贺阳连行李都没拿，直接跑路了。

　　蒋贝的事情，确实让他产生了退意，他不想黎砚让那些人戳着脊梁骨骂，永远躲在灰暗角落。

　　他希望他的未来，美好簇拥，沐光而行。

　　贺阳摸了摸脖子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大妈的爪子是真利。

　　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黎砚。

　　太阳之子：黎砚，我有点急事要先桥市了。

　　回到家，黎砚握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坐在沙发上。

　　过了许久，黎砚动了下身子，他把贺阳随意乱丢的坐垫什么放回原位，理了理茶几上散开乱放的试卷跟课本。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播放着贺阳最喜欢的动漫。

　　电视里传出的声音，让空荡的房间显得没有那么寂静。

　　外面的夕阳逐渐消散，黑暗笼罩别墅，唯有电视闪着光映照在黎砚的脸上。

　　贺阳这一躲就躲了一个暑假，他跟黎砚所有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直到把假期耗尽，在整个夏季最热的时候，他们开始了补课之旅。

　　开学前一天，贺阳还试图跟他奶奶商量说留在桥市读高三。

　　结果，是他再一次连人带行李被扔出了家门。

　　跟第一次来不同，贺阳这次已经能够熟练地走出火车站，并且不打到黑车。

　　门口，贺阳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苏梅澜，似乎正在等人。

　　她比之前瘦了许多，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但是精神却比之前好多了。

　　苏梅澜发现了贺阳，朝他走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怎么那么晚才到，饿不饿？”

　　“还好，不饿。”他来之前他奶奶给他塞了一堆的吃的，生怕他饿到。

　　苏梅澜提早打好了车，把贺阳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贺阳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其他熟悉的身影，有些失落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贺阳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他坐直对前座的苏梅澜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贺阳突然地出声，让苏梅澜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翻盖手机，转过头，脸上还有来不及掩盖的慌乱。

　　“对不起啊，妈妈都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她冲着贺阳扯了下嘴角，“我们现在去新家。”

　　瞥见苏梅澜眉目间的疲惫，贺阳也没有再多问，瘫坐了回去。

　　前面的苏梅澜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贺阳收回余光，转动手上的手机，看来暑假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只不过苏梅澜明显是不想他知道，他也没多大兴趣去探究。

　　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明天要开学，班级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热闹极了。

　　每次打开都是99多条消息，贺阳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往下浏览。

　　看完全部消息，熟悉的头像一次都没有出现，贺阳关上手机扔到一旁，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出租车驶入一个破旧的老小区，车停后，苏梅澜在跟司机讲价，希望司机能够便宜点车费。

　　贺阳独自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拿着行李箱站在一旁的树荫下，听着苏梅澜为了三块钱跟司机掰扯。

　　顺带的他环顾了下四周，这个小区设施都十分老旧，掉皮的外墙，坑坑洼洼的地面。

　　认真算起来都算不得小区，就是一个城中村。

　　“贺阳，走了。”讲完价的苏梅澜笑意盈盈地冲他招手。

　　贺阳拉着行李箱跟上苏梅澜的脚步，她没有走进单元楼，而是打开一层旁边的小门，走进去后再下了几个台阶。

　　一层很矮，光线非常不好，进门的时候贺阳不小心还撞了一下头。

　　苏梅澜按下灯，贺阳才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地看清楚屋子里的布局。

　　一进门是一个极小的客厅跟厨房相混合的区域，水泥地，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烧好的饭菜。

　　因为是最底下一层，阳光照不进来，油烟也透不出去，所以地和墙壁都是湿答答油腻腻的。

　　苏梅澜打开一扇门，把贺阳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推进去，对他说：“这是你的房间。”

　　贺阳不用走近，都能看清他的房间，一张破旧的书桌和小床占满房间，没有多余的空间。

　　他的房间有这个房子里唯一的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让局促的空间没有那么压抑。

　　即使这是最好的房间，贺阳浑身上下还是都在叫嚣着不适应，快跑。

　　苏梅澜去把锅里的玉米排骨汤倒出来，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招呼还呆楞在门口的贺阳来吃饭。

　　“这是你跟妈妈两个人的家，有点小，小北，你会不会不适应？”苏梅澜把盛好的饭放在贺阳面前，语气中充满了小心翼翼地讨好，跟以往她对许友立父子一样。

　　贺阳生生压下心中的难受，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扒拉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回应，“还好。”

　　饭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贺阳埋头吃着自己眼前的菜，想着赶快填饱肚子回房子。

　　几次欲言又止后，苏梅澜夹了一块玉米放在贺阳的碗里，“小北，妈妈会努力的，争取快点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

　　“嗯。”贺阳没有在意她的承诺，敷衍地应了一声，夹起玉米，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他嘴里爆开。

　　“好吃吗？”苏梅澜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我问过你奶奶你喜欢吃什么了，以后做给你吃。”

　　“好的，谢谢。”贺阳不知道苏梅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他依旧无法消除跟她的距离感，即便他们现在的相处跟普通的母子毫无差别。

　　毫不意外，晚上睡觉时，贺阳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许多的小红疹。

　　他躺在床上忍耐着，不用手去抓，只不过这觉也是没有办法睡了。

　　门外的苏梅澜敲了两声，“睡了吗？”

　　贺阳掀开被子起身穿上拖鞋，半开门，“怎么了？”深受小红疹的折磨，他的语气算不上好。

　　苏梅澜手里拿着药膏，担忧地说：“是不是过敏了，我这里有药膏，你涂一下就不痒了。”

　　看着熟悉牌子的治疗过敏的药膏，贺阳问道：“这也是奶奶跟你说的？”

　　“嗯。”苏梅澜没有隐瞒。

　　贺阳拧开药膏的盖子，抹好后把药膏递给了她，随口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苏梅澜解锁开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

　　她们之间互相发了几百条聊天消息，方方面面各种事情都与他有关。

　　贺阳把手机还给苏梅澜，“你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的事情，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去打扰奶奶。”

　　搞不懂奶奶干什么跟苏梅澜说的这么详细，既然那么舍不得他，又把他踹出家门，难道这就是远香近臭？

　　莫名的贺阳心里升起一股担心，他计算着放假时间回去看看奶奶。

　　“好。”苏梅澜脸上扬起笑，连忙应下来。

　　贺阳能让自己问他，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在慢慢的接受她。

　　她自己也想更加了解贺阳，去努力弥补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亏欠。

　　“明天开学，你早点睡。”苏梅澜在贺阳关上门前问道：“你明早想要吃什么？”

　　贺阳关门的手停住，仔细想了下，没有特别想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暑假在家，他奶奶每天都很忙，一大早出去中午才回来，没人管他，他往往都睡到中午才起来。

　　月光从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透进来，床上的贺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倒不是因为身上的小红点还在发痒，而是刚才苏梅澜提醒他开学。

　　贺阳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想到，明天该怎么跟黎砚解释，他鸽了他一个暑假的事情。

　　想了好几个借口，全被他自己否决。

　　正当贺阳烦躁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无神望着天花板时，放在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一声。

　　贺阳翻身拿起手，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曹茹云：贺阳，你睡了吗？

　　太阳之子：我没睡呢，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曹茹云：我在外面培训，学校突然通知我，我们学校要派几个人去参加数学竞赛，我们班有两个名额，我是打算给你和黎砚，只是这次的赛前训练时间比较长，可能会耽误你们在学校里科目的学习。

　　曹茹云：但是这次的竞赛得奖会有保送京大的名额，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参加。

　　贺阳退出跟曹茹云聊天的页面，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点开了跟黎砚的对话框，他们的对话停留在刚放暑假的时候。

　　他想问问黎砚是否参加竞赛，想了好几种开头，每次在点击发送前，看到他最后给黎砚发的消息，心里就莫名的心虚。

　　手里另一头的黎砚，同样看着他们的聊天页面，看到曹茹云给他发的消息后，他就切换页面到贺阳这边，等着贺阳给他发消息。

　　等了半天，贺阳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就是没有消息发过来。

　　寂静的夜里，黎砚叹了一口气，主动给贺阳发了消息，他怕他不发，贺阳能耗到明天太阳升起。

　　贺阳手指还在键盘上点击，突然收到黎砚发来的消息，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大梨子：竞赛参加吗？

　　贺阳再次确认了一遍名字，是他给黎砚的备注，说话也是他一贯的风格简介明了。

　　贺阳犹豫该怎么回黎砚。

　　如果自己不参加，那就意味着有段时间他不用见黎砚，或许这样他就能淡化对黎砚的感情。

　　就算不能淡化他的感情，那他也一定能够学会，如何隐藏住自己的喜欢，不会让别人发现。

　　贺阳在对话框里打下不参加，犹豫了一下接着又逐字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