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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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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手撑着桌子,“早上你离开也是因为狗?”
“嗯。”手下的力气大了些,黎砚闭了下眼睛。
早上他先离开酒店,就是家里的阿姨打电话给他说,他那个弟弟非要他养的狗。
当他赶回家的时候,看到他名义上的弟弟拿棍子打狗,他妈站在旁边还在夸他厉害。
狗到处乱蹿,因为绳子拴着,身上被打得伤痕累累。
看到那一幕,黎砚立刻上前夺过小屁孩手里的棍子,扯着他推到院子外,连带着他妈一块。
不管他们在外面咒骂的如何厉害,即使她要跟他断绝关系,黎砚也完全不去理会。
他带着狗去了医院,狗害怕地到处乱跑,他拉牵引绳控制它,手上被绳子拉出了血痕。
直到狗狗接受了治疗,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了,他才回到学校。
“那等它病好了,我请它吃狗粮。”
贺阳没有去戳黎砚的心窝子询问狗现在情况,只是大方地许下承诺。
抽屉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见黎砚手里拿着棉棒没办法接电话,贺阳便询问道:“我帮你接,然后打开免提可以吗?”
黎砚点点头,贺阳接通按下了免提。
“狗狗现在情况很危及,需要你来一趟。”宠物医院打来的电话。
黎砚立刻起身,拿上手机往外走去。
听电话里说的,贺阳不放心黎砚一个人去医院,揣上他还没有涂完的药膏,紧跟在他的身后。
宠物医院里,黎砚冷静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签完所有的字。
贺阳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吹着晚风,见黎砚出来,他连忙把手中的报告别到身后。
“给我吧,我没事。”黎砚语气透露浓浓的疲惫。
贺阳犹豫了一下,看他神色正常,才把手中的动物死亡报告书递给他。
贺阳想要张口安慰黎砚,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默默地跟在黎砚后面。
走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没有回学校,来到了黎砚他的家里。
推开爬满月季花的门,狗子的屋还在院子的角落。
黎砚走过去坐在狗窝的旁边,他展开报告单看了起来,因为手上的伤口被铁门刮开,纸上晕染开了点点血迹,模糊了字迹。
这条狗从小就陪着他,当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只有它在。
它能感知他的心情,当他心情不好,它会趴在他的脚边安慰他,让他摸自己的头,它是他唯一的家人。
看黎砚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角落,贺阳的心里酸酸的。
他放缓脚步,慢慢靠近黎砚,“请问,你介不介意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呢?”
他想黎砚现在肯定十分想要人的陪伴。
黎砚微微扬起头,路灯从贺阳身后照过来,他努力地展现自己的笑容。
“房间,密码都是同一个。”黎砚别开头,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明白自己如果拥有过了,就无法再次忍受失去。
反正怎么样都会失去,那还不如一直都一个人,那就不会因为别人的离开而感到伤心和难过。
俩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贺阳拉住了黎砚的手腕,他拿出药膏放到他的手上,叮嘱道:“记得涂。”
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黎砚晦暗的世界漏进了一丝的光亮。
“嗯,晚安。”
夏夜里的月季悄悄绽放,蝉鸣喧闹。
期末考完的这段时间,贺阳都住在黎砚家里,他们两个人都跟班主任申请了取消住校。
两个人早上一起上学,下午一起回家,迎来了期末考。
这几天南方的温度飙升,偶尔下场雨,温度一点没降下去,反而更加闷热。
早交卷的贺阳捧着一个大西瓜,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等黎砚出来。
见黎砚走出校门,贺阳迎了上来,“这天也太热了,我买了个大西瓜。快点回家,开空调炫西瓜。”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双手抱着西瓜,没有多余的手只好求助黎砚,“帮我拿一下手机。”
黎砚拿出贺阳的手机,接通后,把手机贴着他的耳朵。
“喂,奶奶。”
“乖崽,放暑假了吧,什么时候回家?”
贺阳看了眼黎砚,对奶奶说:“奶奶,我.....”
电话那头打断了贺阳的话。
“你赶快回来,奶奶买了你最爱吃的西瓜,冰箱里老早就备好了你最喜欢的棒冰。”
“回来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前记得打电话给奶奶,奶奶去接你。”
奶奶说的话都充满对孙子的关心,和热切地盼望能见到在外求学的孙子。
贺阳到嘴边的话瞬间说不出口,他思考了一下,“奶奶,我明天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贺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黎砚,“我明天回桥市,过几天就回来。”
黎砚微眯了下眼,“好。”
夏日中午的阳光格外得猛烈,热得他们都能在地上煎鸡蛋了,幸好这条路上还有树荫遮挡些热意。
“回来之后,我们去海边抓螃蟹,来那么久我还没抓过螃蟹呢。”
“然后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烧烤。”
贺阳滔滔不绝地安排他们不长的假期。
塘镇中学,高三补课时间定在八月份,这就意味他们还有二十多天的假期。
他回家呆上一个星期,回来还能再玩上个十几天。
抱了一路的西瓜,一回到家贺阳把西瓜扔在厨房,猛灌了一杯水,就瘫在了沙发上。
他侧脸看在厨房里忙碌的黎砚,默默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不是他不想去帮忙,而是他有自知之明,他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收到一条消息。
贺阳打开手机。
“吃饭了。”厨房里传来声音。
“好。”贺阳匆匆瞥了眼,是他之前医院的预约,提醒他下午不要忘记时间。
吃完午饭,贺阳找了个借口,自己偷偷出门去了医院。
一套检查下来,他的病情没有恶化,甚至有在好转。
他发消息把检查的结果告诉奶奶。
走出诊疗室,贺阳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了好久,不确定是不是蒋贝。
“蒋贝。”贺阳走近试探性的喊了一下。
蒋贝转过头,看他也就是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接着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什么。
护士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见蒋贝走了过来,贺阳下意识想要挡住自己手里的单子。
“不用藏了,你小学的时候就没瞒过我们。”蒋贝虚弱地说道。
“你怎么了?”
贺阳有些讶异,他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蒋贝,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苍白的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蒋贝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跟贺阳说话,直接把想说的告诉他,“你离黎砚远点。”
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他咳嗽了几声。
“没事吧?”贺阳上前把手里还没开封的水打开给他。
蒋贝挥挥手,“不用了,我没事。”
贺阳看他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不免担心。
护士走过来拉蒋贝的胳膊,“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不能在她值日的时候出事情,对这种病人还是呆在病房里比较安全。
蒋贝顺从护士的牵引回去。
站在原地目送蒋贝离开,贺阳总觉得他还有话想跟自己说但是没有说。
一个阿姨拉着小护士在一旁,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瞟上几眼,目光带着不屑。
说话也毫不顾忌,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好好的小伙子怎么搞的?”
护士还是有所顾忌,稍微压低了声音,“听说是他跟一个男的谈恋爱,差点把他爸气死,出了交通事故,他跟他爸一起送来的医院。”
“他爸醒了之后,他们还大吵了一架,把他爸气晕了,差点没命,他才消停。”
阿姨满是嫌弃,说出的话愈发恶毒,“啧,不孝啊,两个男怎么谈恋爱的呀。我是接受不了的,我要是有这么个丢人的儿子,早把他摁死在马桶里了。”
贺阳听着这些话觉得十分刺耳,他上前打断她们,“阿姨,请你尊重一下别人,背后议论别人不太道德吧。”
“你这小孩才没有礼貌,我们说我们的,管你什么事情啊,那么恶心的人还不人说啦。”
护士害怕事情闹大,上来劝架,“这里是医院你们都安静一点。”
她对贺阳说:“这种事情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那个朋友啊,你还是别吵了。”
看热闹的人,完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子,没有一个觉得阿姨是错的。
贺阳生出一股无力感,他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觉得羞耻。
病房里,蒋贝跟行尸走肉般的按照要求吃下药。
房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
对于黎砚的出现蒋贝没有一丝的意外,他平静地坐在床上,“你来了。”
“什么时候出院?”黎砚放下手中的果篮。
“谢谢啊,老头子不想见我,只能麻烦你带他出院了。我刚碰到贺阳了,我跟的沈季昭的事情他都知道。”
“我知道。”贺阳来医院,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你想要报仇,这段时间也玩够了吧。你恨贺阳抛弃你,可他因为生病压根没有了那段记忆。”
“你故意在许杭磊面前透露桥市教育资源更好,去桥市读高三能考更好的大学,让他们套路贺阳来海州。”
“就连那个老太婆你明明自己就可以让她闭嘴,却让她在你面前蹦跶那么久,还不是想要贺阳替你出头。”
“你这一步步的算计,到底累不累啊。”一口气说太多话,蒋贝大口喘着气。
一室安静,黎砚没有说话,安静坐了会,他眼底露出迷茫,喃喃自语道:“可这些都是他答应我,却没有完成的。”
在黎砚离开前蒋贝最后劝了一句,“是喜欢还是恨,你自己心里有数,别再自己作死了。”
蒋贝说完便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不认为自己说的多,就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而且他都救不了他自己,又什么资格去解救别人。
对黎砚最后说的话,是他不想他朋友的结局像他一样。
外面的天依旧的蓝,风吹动云,跨越山海,只有他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