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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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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剩下的人不多,商铺都已经关了门,五颜六色的小灯球收了起来。
道旁的路灯透过重重树叶照在他们的身上,影子落在地上互相重叠。
海浪卷起撞击着海岸的礁石,带起如蓝雾般的蓝海泪发出光亮。
他们的左边是暖光树影,右边是星辰大海,共同簇拥着他们。
贺阳单手环着黎砚的肩颈,伸出右手享受夏风从指尖拂过所带来的感觉。
“黎砚,你在海边看过日出吗?”贺阳拍了拍黎砚的肩膀,“放我下来。”
黎砚微微屈膝放下贺阳。
脚一落地,贺阳朝着一个灯塔跑去,跑了几步转过身对黎砚招招手,“快来,我请你看免费的日出。”
黎砚朝着贺阳走去,贺阳在前面跑着,他就那么在后面慢慢跟着,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一前一后,向同一目的地走去。
站在灯塔最高处,整片大海都在他们的眼底,神秘无边无际。
月亮还高高的挂在他们的头顶,要等日出起码还得等四五个小时。
贺阳坐在石凳上,双手杵在石头搭成的围栏上,捧着自己的脸,慢慢开口,“对了,你刚才还没跟我说你的愿望是什么?别想逃,我记忆力可是很好的。”
听贺阳说的话,黎砚就能判断他还醉着。
“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没坐多久,贺阳上下眼皮都快黏上了,他含糊不清地应了句,“行。”
那么好说话?
黎砚侧目看过去,贺阳双眼紧闭又睡了过去,头不断往下垂,他连忙接住他的下巴,慢慢把他的脸放在围栏的平面上。
幸好他看得及时,不然下巴非磕出个洞来。
两个人的等日出,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人。
等了一晚上,太阳缓缓从海平面升起,海与云之间晕染热烈的橙红色,光线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波浪推动远处大海的声音朝他们奔涌而来。
要来看日出的人倒是睡得香,太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还皱起了眉头。
黎砚用手掌挡住贺阳眼前的光线,没打算把他喊醒,日出下次还可以看,他要是醒了,万一酒劲没过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
半小时爬都能爬完的路程,他们走了一整晚。
贺阳躺在床上舒服地睡觉,直到听到敲门声,他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开门。
“哟,小主子睡醒啦。”蒋贝探头进来,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黎砚的身影,“你家下人呢?”
贺阳半眯着眼睛满头问号,蒋贝人没事吧?怎么不说人话。
“看样子是喝断片了。”蒋贝笑得一脸鸡贼样,“没事,我来提醒你。”
“你昨晚喊黎砚奴才,还让他扶你起来,兄弟你真的太勇了。”蒋贝满脸可惜道:“就是忘记给你拍下来了,真太遗憾了。”
经过蒋贝这一提醒,那些死去的画面突然攻击了贺阳的脑子。
他迅速跑回房间蹿到床上,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脑子。
酒就是万恶之源!
啊!!!他不相信!!!
那个蠢货居然是他!
蒋贝走进房间,看着躲在被子下的贺阳,笑着继续追问:“你还记得你后面都干了什么不?你到底怎么折腾黎砚的,我早上见他出门脸色都憔悴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贺阳的脚趾蜷缩在一起,泪流两行,他恨不得回到昨天把自己的嘴焊死。
别人生日你许什么愿望啊!
许愿望就算了,你还傻了吧唧地告诉人家是什么意思!
黎砚一大早就走了,该不会是在躲着自己吧。
贺阳懊恼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怎么就没有管住自己的嘴,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蒋贝扯了下贺阳裹在身上的被子,“别躲着了,赶紧收拾东西,等会我们就要走了。”
贺阳一把掀开被子,“求求,你能不能把我打失忆。”
“不能。”蒋贝思考了一下说,“没事,当别人主子这件事情也不丢人。”
“啊!”贺阳绝望地躺回去,拿被子蒙住自己,防止蒋贝看到自己跟猴屁股一样红的脸蛋。
要是他就做了那么一件蠢事,他还会那么发愁嘛。
他是干了一箩筐的蠢事,压都能把他压死。
“快起来收拾东西,刚黎砚发消息告诉我,说他自己先回去了。”蒋贝拍了拍床上鼓起的大包,“我回去收东西了,你别磨叽,搞快点。”
听到门咔嚓一声关上的声音,贺阳掀开被子,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没有消息。
他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看黎砚都给蒋贝发消息了,却没给他发消息,一定是不想再理他了。
贺阳懊恼的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黎砚好不好哄?他能哄好吗?
回学校的路上,贺阳想了一路自己该怎么跟黎砚解释。
只是当车驶入学校,他想的一切都被他扔在了脑后。
随着高考的日期越来越近,学校到处都充斥紧张的气氛,校门口的大屏幕上每天更新剩余的日期,还会加上一句鼓励的话,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全力以赴。
就连学校食堂都为高三的学生单独开了一个窗口。
高三高考完,意味高二的学生也即将步入高三。
高一入学到高三毕业,真的如同老师见到他们第一眼说的那样转瞬即逝,他们也从目送学长学姐奔赴考场的旁观者,成为了即将踏上行程的赶路人。
贺阳他们期末的压力也逐渐增加,试卷每天都是成堆地发下来,草稿本废的都比平时快上好几倍。
这几天他们出去参加比赛,桌上已经堆满了如山般的卷子和新书,地上还落了几张试卷。
“怎么多试卷,我这手还能要吗?”教室前面传来程南川的哀嚎。
还没等贺阳感叹一句,前面又传下了试卷,他连忙坐下结果试卷,拔出自己的笔开始赶。
写着写着,到写最后答案的时候,笔没了墨水,贺阳自然的抬起胳膊碰了一下黎砚,“借一下笔。”
“给。”黎砚递来一只笔。
贺阳瞥了一眼,拔出笔,笔盖还留在黎砚的手里,他继续低下头专心地写下答案。
放下笔,贺阳直起腰,甩了甩手,赶了一下午的试卷,累死了。
他习惯伸手摸黎砚桌子的抽屉,拿出了一包仙贝。
黎砚的书不喜欢放在抽屉里面,他的抽屉就被贺阳征用用来放他的小零食。
咬了口仙贝,贺阳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哄黎砚。
可是看黎砚的样子,他似乎也没有生气。
贺阳递了一片仙贝给黎砚,“吃吗?”
黎砚抬眼看了一眼,拒绝道:“不用了。”
贺阳递仙贝的手一僵,尴尬地笑了笑,“你不吃,我自己吃。”
他故意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搞黎砚心态。
“去吃饭吧,少吃点零食。”黎砚目光还是落在试卷上,向往常一样叮嘱他。
黎砚对他好像跟以前没有不一样,难道黎砚忘记他说的那些话?
可是他喝醉了又不是黎砚喝醉了,他是有意不想提起来吧。
嘴里的仙贝突然就不香了,贺阳把仙贝随手扔回抽屉里,拿起自己挂在凳子靠背上的校服外套,越过黎砚往外走去。
过的什么破生日,他蹭的愿望一点都不灵。
贺阳气鼓鼓地离开,他坐在小卖铺外面看着电视,吃着黎砚口中的垃圾食品。
端着一碗泡面的蒋贝站在小卖铺门口,他找了半天位置,发现了坐在角落的贺阳。
他坐到了贺阳对面,把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在他面前,“你等会回去的时候把这饭带给黎砚。”
贺阳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赌气道:“他自己没手嘛,还需要别人带饭。”
“他手受伤了,刚我看他一个在教室去喊吃饭才看到的,就没喊他出来吃饭。”蒋贝把饭盒移回自己旁边,“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等我吃完泡面再给他带回去。”
贺阳仔细回想,自己出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是有看到黎砚手上有红红的一道。
他拿笔的时候似乎也看到了,只是自己当时太着急写完最后的答案了,没有放心上。
“我给他拿去。”
贺阳提着饭盒跑了趟医务室,拿了药膏。
为了避免饭冷了,他只能加快脚步,回到教室气喘吁吁的。
“给你。”贺阳把药膏跟饭盒同时放在黎砚的桌子上,“涂完药,吃饭。”
黎砚放下握在手里的笔。
贺阳替黎砚撕开包装,拿出药膏挤在棉签上,“伸手。”
一道红红的印记,像是太过于用力拉绳子所磨破的,有些深的地方结起了血痂。
贺阳把棉签放到黎砚另一只手上,他没有给别人涂药的经验,害怕自己会弄疼他,干脆还是让黎砚自己来比较好。
棉签碰到伤口,贺阳整张小脸皱在一起,明明不是给他上药,他倒是能感同身受一样,“这是怎么弄的啊?”
“你还记得我家里的狗吗?”
“知道啊。”他住黎砚家那段时间,还经常逗那只狗玩,“它怎么了?把你的手勒成这样。”
“没事,它只是生病了。”
黎砚也分不清楚,他是在跟贺阳解释,还是在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