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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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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贺阳已经醒了,做检查也没事,但是医生还是建议他再观察一天再出院。
躺那么多天,贺阳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逮着机会就往外面窜,跑到一楼休息区点着黎砚不让他碰的蛋糕。
“贺池北?”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喊住了贺阳。
贺阳仔细打量面前的人,瘦瘦高高的,大概跟他是同一个年纪的,只是他脑子没有任何的印象,“你认识我?”
自从改名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他这个名字了。
少年走了过来,眼眸含笑,弯弯的桃花眼因病自带红晕,“我是蒋贝,我们小学的时候还是同班同学呀。”
“不好意思,我生过一场大病,小学二年纪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太清楚。我现在改名了,叫贺阳。”贺阳虽然脸上带着笑意,眼底隐匿着浓浓的伤感。
蒋贝的话,令他回忆起被他深藏的记忆。
在他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苏梅澜带着他和他的哥哥去了一个游乐园。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去游乐园,那天他们坐了旋转木马,看了马戏团表演,当他高兴地转身呼喊妈妈时,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小小的两个孩子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淹没。
下着雪的南方,夜晚真的特别特别的冷,他还记得他跟哥哥两小孩子互相依偎着躲在滑滑梯底下,冻得发颤。
夜空中绽放绚烂的烟火,园区里放着歌,烟火转瞬即逝,热闹非凡的游乐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了家。
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贺阳哭着问哥哥,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接他们。
哥哥冻得说不出话,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到他身上,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用他的手拍他后背安慰着他。
第二天贺阳被冷冽刺骨的寒风冻醒,哥哥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他摇了摇哥哥,没有任何回应,他连忙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下来给哥哥盖上,他学着哥哥的样子抱住他,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汲取些许的温暖。
他不停地呼喊哥哥,只是哥哥额头越来越烫,贺阳冲出去小手拉住大人的手,弱弱地恳求救救他的哥哥,大家来游乐园都是玩的,谁也不想管这闲事,冷漠地推开他,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小小的身影摔在雪地里又爬起来,浑身都湿透了。
精疲力竭的小贺阳,摇摇晃晃地走回哥哥身边,靠在哥哥旁边,点了点手腕上带着的电话手表,小声对哥哥说他只是休息一下下,他一定会找到人来救他们的。
被送到医院,他跟他哥哥连着烧了好几天,他情况好一些,而哥哥因为感染最后离开了他。
那段时间,他的病情反反复复,清醒的时间不多,整日都是迷迷糊糊的,少了些什么记忆他也没有发觉。
自此他便一直同奶奶生活,大概是他奶奶不想让他想起哥哥影响病情,便私下直接帮他换了一个小学。
蒋贝明显不太相信贺阳所说的,试探地问:“那你还记得黎砚吗?”
“黎砚?我跟他小学也是同学吗?”贺阳震惊问道。
“对啊,小学的时候你们是同桌,十分的要好,就是那件事情过后你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贺阳脑子里满是疑惑,黎砚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任何关于小学的事情。
“那你能跟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好奇心驱使着贺阳问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蒋贝指了指旁边餐饮区的椅子,“我们坐着说吧。”
贺阳乖乖坐着椅子上,连上课都没有那么认真过。
见此,蒋贝是真的相信贺阳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慢慢开口,“当年那个自杀的小男孩儿是我们的同班同学,他长期被高年级的学长霸凌却不敢告诉他的父母。”
“黎砚作为班长帮助了他,吓退了那些高年级的并且警告他们,如果再对他进行勒索,就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班主任,让学校对他们进行处分。”
“那他们为什么都说是黎砚霸凌小男孩?”贺阳不明白明明是黎砚帮了人,最后怎么反倒成了凶手了。
“帮了一个白眼狼呗,黎砚帮他,他却因为害怕帮着高年级的人欺负黎砚。什么压着他下跪,关厕所,撕掉他所写的作业让他被老师骂,各种捉弄他的招数,他们都玩了一遍。”
蒋贝瞧了眼眉头紧锁的贺阳,身体向后仰靠着椅背,语调轻松,“连带着作为他同桌的你也没少受欺负。”
听到那些折磨人侮辱人的手段,贺阳怒气值爆棚,重重拍了下桌子,“连黎砚,不,我都敢打,别让我碰到那群人渣,不然我非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蒋贝安抚道:“黎砚挺护着你的,你到没吃什么亏。”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让贺阳先坐下了,不然那一拳说不定会落到哪里。看来病还没好,只是没黎砚提醒着吃药,这一根筋的呆瓜能长那么大也是不容易。
“后来那小孩咋死的?”贺阳越想越生气,怪不得黎砚每次偷偷帮他,之后又表现的十分冷漠赶走他,反复无常。
“小男孩从阳台上坠楼之前,似乎是想要引诱黎砚上天台。但当时黎砚接到了一个电话,急匆匆的往外赶,就没有按照小男孩的要求上天台。”
贺阳双拳紧握,悄悄深呼吸,当他一抬头,却看到黎砚站在不远处,他站在走廊落地窗旁边,外面的阳光透过重重叶子的遮挡,罩在他身上朦朦胧胧的,跟旁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同,他好像独自身在另外一个安静的世界。
两个人的目光透过人群对上,黎砚抬脚走过来。
“哎呀。”贺阳突然打断了蒋贝说话,“你应该累了吧。”
“没事,我不累。”蒋贝根本没有看懂贺阳给他的暗示,继续地说着。
“事故发生之后,警察也来过,并且带走了那几个高年级的同学,最后定案全是那个小男孩自杀,但是小男孩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什么,一直对黎砚死缠烂打,想要从黎砚身上获取好处。”
“黎砚也真是,整个得跟活菩萨转世一样,要我说就应该把那老太太送进去跟那群人渣关在一起。”
随着黎砚逼近,贺阳已经无心听将贝说了什么。
“好巧。”贺阳松开紧握着的拳头,笑得无辜,冲着蒋贝后面的黎砚挥挥爪子,打了个招呼,“黎砚,好久不见。”
黎砚才不吃他这一套,“昨天刚见过。”
他绕过蒋贝,坐在贺阳旁边的椅子上,把手里的保温壶放在桌子上。
当场被抓包,贺阳还是有些心虚的,挪动屁股试图离黎砚远点。
看了好久黎砚,意想中的责怪没有到来,他异常的平静。越是这样,贺阳越忍不住心里发虚,跟背着他奶奶偷玩游戏,他奶奶还夸时一样,心里不停在打鼓。
“哟,您怎么有空来医院?来看我的?”蒋贝热情跟黎砚打招呼,没有一丝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感。
黎砚瞟了他眼,懒得搭理。
蒋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该不会是来看贺阳的吧,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八年没见过了,从实招来,你们是什么时候重新勾搭上的。”
贺阳决定先发制人,对黎砚询问道:“蒋贝说我们小学是同桌,关系还可好咧,为什么你没有跟我提起过?”
他都为自己的甩锅技术而感到牛逼!
黎砚扭头看着贺阳,“我不记得了,你还记得吗?”他将手搭在贺阳的扶手上,以免椅子不稳。
这一反问,问的贺阳牙口无言,他还真的不记得了,而且还是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
椅子本来就靠的近,黎砚这一转头,两个人互相之间的呼吸都能感知到,贺阳思索半天,“现在记得了呀,我还会记一辈子嘞。”
生怕黎砚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贺阳拍了拍黎砚的肩膀,“我一定会为你伸张正义的,下次遇到那个老妖婆,我给你冲在最前面,保护你。”
黎砚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那就希望你这次能管到底。”
“好。”贺阳是由衷地把黎砚当成好兄弟,好兄弟有难必定要两肋插刀。
温情时刻,总会有点意外来打破。
“太阳之子先生,您的蛋糕好了。”服务员念的时候还带着些许的尴尬。
贺阳窒息到想扛着氧气瓶离开这个世界,“你们是不是要叙旧,那我先去拿蛋糕了。”说着连忙起身想要逃离。
“等一下。”黎砚把保温壶推到给贺阳,“先把饭吃了再吃蛋糕。”
贺阳抱着保温壶,赶紧走去拿蛋糕,就怕服务员再喊一遍他的网名。
蒋贝见黎砚人还坐在自己面前,视线却一直在贺阳身上,屈指敲了敲桌子,“我帮了你,你不得说句谢谢啊。”
“沈季昭的消息不要了?”
“要!”
黎砚把手机递过去,蒋贝看了眼,明媚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良久,蒋贝恢复过来,将手机还给黎砚,“憋了那么多年的气,人回来了不好好聊聊,搞什么互不相识的戏码啊。”
贺阳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空隙,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蒋贝自然发觉到贺阳的小动作,假装没看见,自嘲道:“你们小年轻真能折腾的,我这把骨头可不行咯。”
蒋贝读书晚因为身体还留过级,比黎砚他们大3岁,已经20了。
“作为过来人,劝你别玩太过了,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
黎砚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垂眸,冷冷开口:“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乱给别人意见了。多吃饭少说话,好好养养身体,毕竟你死了,沈季昭都不会来给你上香。”
黎砚刀刀都往蒋贝心口上扎,不带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行行行,我不说了,可别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