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猴子称大王 ...
-
出院那天是星期一,黎砚给贺阳留了把钥匙就回了学校。
其实贺阳当时想跟黎砚说自己已经申请了住校,不用再麻烦他了,只是几次话到嘴边,就是没有说出来。
贺阳一人拿着书包,踏出医院,深吸了一口气。
等在医院门口的苏梅澜看到贺阳,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拿他的书包。
贺阳躲开苏梅澜的手,后退一步,“你来干什么?”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梅澜的身上。
虽然苏梅兰带着口罩,但还能依稀看出她的疲惫,也就几天没见,她头上长出了许多的白头发,背弯曲着,低着脸。
苏梅澜摸了摸脸上带着的口罩,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妈妈来接你回家。”
“来接我?就在门口等着,连进医院都不愿意。”贺阳直接戳破苏梅澜心里所想,“是觉得我会让你付医药费?”
苏梅澜连忙反驳,拿出用袋子包着的钱,“不是的,不是的。”
她只是害怕来医院,她在医院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再生育的能力。
贺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手机。
“是不是不够。”苏梅澜变得焦急起来,“那怎么办,只是妈妈最后一点钱了。”
她的钱都被许友立抢走了,手里这点钱还是她拼命护才护住的。
苏梅澜只到贺阳的肩膀,他看着用袋子包了一层,拿着钱的手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心里还是避免不了一软。
“走吧,回家。”
贺阳的手指在手机上点动,发消息告诉黎砚他回家了,并将自己要住校的消息一并告诉了他。
大概是在上学,黎砚那边没有回复。
穿过安静的小巷子,贺阳再次回到了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房子。
大门的玻璃被砸的稀碎,门框上面布满了刀砍过的痕迹,门上被涂满了欠债还钱几个大字。
邻居们围坐在一起,看着这边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
“许友立赌博欠好多钱,人现在被抓走了还没回来,这做老婆的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我看就是这苏梅兰把许友立运气带坏的,不然怎么能欠那么多。”
“这女的也不去上班,整天躲在家里面,懒都懒死了。不过她也可怜,丈夫欠那么钱,下半辈子要辛苦死了。”
苏梅兰拿起旁边的拖把,使劲地想要的拖掉地上的字。
贺阳挡住那些打量的目光,夺过苏梅澜手中的拖把,“你先进去吧,我来拖。”
太多次在自己儿子面暴露她生活的不堪,和积压多日的恐惧害怕,让苏梅澜终于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她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尽心尽力去照顾别人的孩子,只是想要平静的过日子而已,老天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邻居的讨论声更加大声,贺阳推了推苏梅澜,“先进去。”
贺阳沉下脸,漠视那些还在说着是非的邻居,压抑着怒气问道:“说够了吗?”
邻居中有人用土话骂了句,有人混在里面当和事佬,说不要跟小孩子计较,接着几人嘀咕了几句,贺阳也不应他们,许是觉得无趣便四散各自回家了。
苏梅澜站在门口等着贺阳进来,此时的她摘下了口罩,脸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刚哭过的眼睛发红,“贺阳,你有什么想吃的?”
“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他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关心,也不想跟苏梅澜兜圈子。
苏梅澜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小北,是妈妈对不起你。但是妈妈已经知道错了,妈妈想要补偿你,你能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在你把我跟哥哥扔了的时候,不就做好决定了嘛。”贺阳看着面前满眼母爱的女人只觉得好笑,“我能给你机会,那你给我哥活下去的机会了吗?”
苏梅澜看着比自己高的儿子,忍着眼泪,想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最终手还是停在了半空,“我只求你再相信妈妈一次。”
苏梅澜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之前所做的一切,她以为只要逃避就可以不用面对一切,实际她的逃避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加糟糕。
“不用了,我申请了住校,收拾一下东西就去学校。”
贺阳全然不理会呆愣在原地的苏梅澜,上楼收拾完东西,换上校服,马不停蹄地回了学校。
拖着行李箱,走在学校里,贺阳觉得有些怪异,学校安静的可怕,连下课的时候都没有人人影。
贺阳拖着行李箱就开始狂奔,赶到教室,教室里面没有一个人。
教室里的广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又拉着行李箱往大礼堂赶。
礼堂的大门紧闭,贺阳打算从小门偷偷溜进去,撞上同样打算偷跑的程南川。
漆黑的入口,贺阳仔细打量面前的人,才依稀分辨出来,压低声音说:“橙子,你找死啊。”
见到贺阳,程南川兴奋不已,声音稍微大了些,“贺哥,你怎么出院了啊!”
生怕惊动到其他人,贺阳立刻捂住他的嘴,“病好了还不出院,我是要住到入土吗?今天星期一,大家都不上课,来礼堂干什么。”
程南川吱唔着指了指捂住他嘴巴的手,总得松开他,他才能说吧。
贺阳挪开手,嫌弃的在程南川的校服上擦了擦。
“好像是迎接一位特别的来宾加颁奖。”由于他早上大会偷溜去小卖铺买吃的了,他也不太清楚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怎么着急跑去干什么。”
经贺阳这一提醒,程南川才想起正经要做的事情,“是云姐让我去告诉校门口保安,今天绝对不能再让疯老太太跟她带来的什么记者进来了。”
程南川说完立刻夺门而出,要是去晚了,老太太进来了,云姐非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仪式开始,强哥出现在台上,换下了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换上了正装。
一长串的欢迎词和各个领导发言后,终于进入了正题,“此次在校联赛中,我校取得了优异的成绩,高二各班都有明显的进步,而其中最好的两个班级当属一班和四班。其中四班总分全校最高。”
四班的人不屑地瞥了眼一班,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搞得好像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会得到旅游机会了一样。
然而他们还没有高兴多久,强哥接下来的话就重重地打了他们的脸。
“而单科状元由一班的黎砚跟贺阳两个人承包了,俩人综合成绩分别排在五校第一名跟第三名。接下来由黎先生来给我们获胜的班级颁发旅行基金。”强哥话语间流露出止不住的骄傲。
四班嚣张的气焰下去了一半,虽然不再主动挑衅一班,但也不用正眼瞧他们。
在黎恒璟上台过程中,强哥还在介绍着他的背景,“让我们热烈欢迎,寰艺的董事长黎桓璟先生。黎先生为我校捐赠了一幢新的实验楼,并且设立了一个单门资助贫困同学的奖学金项目。”
“在此我谨代表塘镇中学对黎先生表示由衷的感谢,让我们再次热烈欢迎。”
台下的黎先生站起身,瞬间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贺阳远远望去,这位黎先生西装笔挺,自带领导气质,连平时铁面无私的强哥对他脸上都是堆满了笑意。
底下的学生们也憧憬他们的未来,能够像这位黎先生一样的成功。
黎桓璟接过强哥递过来的卡片,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宣读上面的内容,“平均成绩取得第一的班级是一班。”
常年被四班打压的一班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班上的同学时不时往四班看去,虽然隔着好几个班级,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四班的幽怨。
曹茹云站在黎砚旁边劝说道:“黎砚,你是联赛的第一名也是我们班的第一名,理应由你上去领这个奖。”
“你找其他人。”望着台上被众人所瞩目的男人,黎砚眼底浮现出一抹嘲弄。
贺阳把自己的行李箱扔在入口,悄摸摸地走进了班级的队伍。
曹如云正愁没有人上去领奖,恰巧就看到了贺阳的身影,连忙抓住他,让他上去领奖。
仪式结束,全校除了需要留下来领奖的一班和四班全都回班级了。
两个班隔的远都要用眼神来厮杀,何况现在两个班就相隔了几米。
一班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向来都是他们压着四班,没想到这次居然让四班超了,心里都愤愤不平。
“就一个破旅游有什么的,黎总还要请我们班去参观他们在海州的分公司呢。”
排名第二的班级,强哥也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去参观寰艺旗下的子公司。
能够进顶级班级的,自然不会在意那一点的玩乐时间,比起旅游的机会,能去参观大公司的机会更加的重要。
一班的同学不甘示弱地回怼,“怎么那么大一股子酸味,原来是一群酸鸡在鸡言鸡语啊。”
一班的同学可没有四班的人想的那么多,他们还是处于爱玩的年纪,没有利益权衡。能够出去玩,他们不知道有多开心,恨不得现在就撒开了欢往外跑。
对于四班的冷嘲热讽,他们也只是觉得他们是在嫉妒。
“吵什么吵,都闭嘴。”刚在台上黎桓璟客气地夸了句许杭磊,他现在神气的眼睛都要长到天灵盖上了,端着架子训斥别人,“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目。”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黎砚转走许杭磊竟然也能坐一坐第一的位置了。
跟在他身后的贺阳探出头,一脸无辜地问:“你在说我吗?”
一班的人全都捂嘴憋笑。
许杭磊虽然在一班排在第一,但到贺阳面前还是有差距的,也不是许杭磊太菜,主要是贺阳跟黎砚太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