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了前任的骨灰》不吃肥肉呀

12、不要男妈妈

　　手术室外的走廊，程南川在门口边等电话那头人接通，边来回踱步。

　　而黎砚只能站在几十米外望着。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病人的家属呢？”

　　程南川急切地回答：“打电话了，没人接，里面的病人怎么了？”

　　他只知道贺阳奶奶的电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打不通。

　　“病人需要输血，但是医院里缺少Rh阴性A型血，需要联系他家属，询问他们是否认识相同血型的人。”

　　“我是Rh阴性A型血。”旁边传来清冽的声音给众人带来了希望，抚平了他们躁动急迫的心。

　　程南川侧目望去，没想到黎砚的血型居然跟贺阳是一样。这么小的概率都能让这两个人遇上，除了缘分他找不出别的理由。

　　“贺哥，你终于醒了。”在贺阳昏迷的这几天，程南川一放学就往医院跑，总算是醒了。

　　—

　　病房内，程南川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除了贺阳外的人影，于是询问道：“黎砚呢？”

　　贺阳皱起眉头回道：“什么黎砚？”

　　程南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接着扑上来，抓住贺阳的肩膀，眼泪鼻涕地哭喊：“哥，你不会是失忆了吧，那你还记得我吗？”

　　本来没事的贺阳都快被程南川摇吐了，挣扎中抬脚踹开了他，“程南川，你犯什么毛病。”

　　恰巧这时候医生来巡房，地上的贺阳连滚带爬跑到医生面前，一脸委屈，“医生，他，他，他失忆了。”

　　医生替贺阳检查过后说：“没事，应该是脑部受到撞伤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了。”

　　医生走后，贺阳靠坐在床上，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角落的程南川，“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当然没有。”心虚不已的程南川，替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先去买饭了。”

　　程南川跑出去没几分钟，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替贺阳换药。

　　包扎好，临走前护士对贺阳说：“既然你醒了，记得告诉你同学，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大概是刚醒过来不久的原因，贺阳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没明白护士在说谁，“什么同学？”

　　“就是跟你穿同样校服的男孩子啊，他可给你输了不少血。”

　　贺阳脑子里面浮现出一个人，他下意识否认。

　　不可能是黎砚的，他看到他被揍都不出手，怎么可能给他输血。

　　“不好意思，我应该不认识那个人。”

　　“那可能是搞错了。”护士也是第一次轮到给贺阳换药，之前那个管贺阳的护士临时有事，喊她顶了一下。

　　刚出病房，之前的护士就凑了上来询问道：“我让你跟小帅哥说让他同学回去休息的事情，你告诉他了吗？”

　　“里面小帅哥说他们不认识。”

　　护士迷惑道：“怎么可能不认识，小帅哥昏迷的时候都是他帮忙换药的。”

　　她帮昏迷的贺阳换药的时候，黎砚见他眉头一直皱着，于是私下找到她询问如何正确包扎，后来几次都是黎砚替贺阳包扎的。

　　躺了那么多天，人都要躺散架了，能动了自然要起来活动一下。

　　贺阳裹上厚厚的外套下床，独自一人下了楼，走出大楼，坐在外面走道处的花坛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医院里的人要么行色匆匆，要么就是步履蹒跚。

　　落日照在他身上，还带些许的暖意。

　　一位大叔发现了坐在花坛边的他，微笑着朝他走过来，满是龟裂的手缠绕着气球的线，“小朋友，买个气球吧。”

　　贺阳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口袋，抬头不好意思地冲大叔笑了笑，“大叔，我没带钱，买不了你的气球了。”

　　大叔从手中拿下一个柯南的气球，亲手绑到贺阳的手腕上，“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大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贺阳似乎泛有泪光，似乎透过贺阳在看什么人。

　　还没来得及对大叔说谢谢，他便急匆匆走开，继续去销售他的气球。

　　大叔每次笑着上前询问，每次都被无情拒绝。

　　一个小男孩哭闹着要买气球，他妈妈不耐烦地扯走他，还责怪地刮了眼大叔，“买什么气球，他们都是骗人，等会把你抓走。”

　　面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大叔愧疚地拿出一个气球想要送给他，却被小男孩的妈妈用力推了一下。

　　大叔踩到后面的石头，眼见就要摔倒。

　　坐着的贺阳立刻起身去扶大叔，结果他自己因为冲力没站稳，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摔得让他觉得自己脑袋瓜子上的伤口都要崩开了，两眼直冒金星。

　　而大叔貌似被另外的人拉住了没有摔倒。

　　贺阳只觉得自己倒霉，想要揉发痛的脑袋又不敢去碰。

　　突然一双手伸到他的面前，他抬头一看，黎砚站在他面前提着袋子，连腰都不带弯一下的。

　　拉住黎砚手的那一刻，贺阳要不是顾及他自己头上的伤，他甚至想给黎砚来个过肩摔。

　　“你为什么......”在这里。

　　贺阳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轻微地啜泣声。

　　大叔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飘远的气球落下了泪水。

　　贺阳犹豫要不要上前去安慰，旁边的黎砚先开了口。

　　“蒋叔。”

　　听到黎砚的声音，蒋叔转过脸，用他的手胡乱抹了泪水，僵硬地冲黎砚笑了笑，“小砚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贝贝的吗？”

　　黎砚看了眼贺阳，摇摇头，“不是。”

　　蒋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黎砚手里，“这个还你，贝贝手术很成功，恢复了就能上学了，而且前几天你们学校又给我们送了一笔捐款，我们再花你的钱就说不过去了。”

　　“哦，对了，你之前那件事情，贝贝都跟我说过了，等他好了就回学校帮你解释清楚。”

　　蒋叔的儿子跟黎砚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由于害怕他一直没有把事情说出来。

　　直到他生病，家里被他拖垮，亲戚都躲着他们，只有黎砚愿意向他们生出援手，给了他们一张卡，卡里面时不时会有钱汇入。

　　贺阳其实非常想问问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是黎砚在，他又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情，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心藏起来。

　　“你叔我现在也能出来干点小活，赚点钱，之后会慢慢把钱还你的。”蒋叔说到这皱在一起的眉毛才稍微舒展开来，“等会请你跟这个小同学吃饭。”

　　“不用了，他伤还没好，要忌嘴。钱你不用着急，慢慢还。”

　　见贺阳就穿了件外套，里面没有穿厚的衣服，黎砚对蒋叔说：“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走到一半，贺阳想起自己还没把气球的钱给蒋叔，问黎砚借了钱，折返回去。

　　以为他们走了，蒋叔拿着破旧的矿泉水瓶走到洗手台子处，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掉渣的馒头，混着冰冷的自来水，一口一口吃着。

　　两个人远远看着蒋叔，贺阳意识到实际情况绝对没有蒋叔说得那么乐观。

　　“不是治好病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对自己。”贺阳疑惑问道。

　　“为了还钱。”

　　贺阳碰了下黎砚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不会让蒋叔还钱呢。”

　　黎砚拿黝黑的眸子看着贺阳，“我不是慈善机构。”

　　“那在小巷，你当作没看到我，是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用处，还是怕我会连累你？”他昏迷前就想问黎砚。

　　寒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贺阳的头上。

　　黎砚替贺阳拿下头上的叶子，“都不是。”说完转身往住院部走去。

　　贺阳落后黎砚一步，慢慢地挪动，“那你给我输血，你又想要我什么东西？”

　　想到程南川和护士的话，加上黎砚此时又出现在医院，他是傻子都应该知道照顾他，给他输血的人是黎砚。

　　既然他不是慈善机构，总不可能是因为黎砚把他当朋友了吧。

　　他拉住黎砚的手，赖在原地不走，“反正都欠着了，我能不能多欠一点，你背我回去呗。”

　　“不能。”黎砚当即拒绝。

　　贺阳眨巴着他无辜的大眼，蹲在地上，“我现在眼冒金星，估计再多走一步路都要晕了。要是我晕了，估计还得劳烦您帮我喊医生了。”

　　死缠烂打下，贺阳如愿趴上黎砚的背。

　　一路上一个小女孩跟他同路，贺阳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他得瑟地摇了摇绑着气球的手腕。

　　小女孩扯了扯她妈妈的衣服，“妈妈，你看，这哥哥的气球跟我一样耶，不过哥哥怎么那么大了还要人背啊，羞羞。”

　　好面子的贺阳在小女孩妈妈看过来前，把脸深深埋入黎砚的颈窝，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早知道，他就不偷那个懒让黎砚背自己了。

　　小女孩妈妈看出了贺阳的尴尬，带着笑意对小女孩说：“哥哥也是小朋友啊，你不是还要妈妈抱抱。”

　　“哦，原来那另一个哥哥是他妈妈啊。”

　　贺阳惊得差点摔下去：？？？他不要男妈妈！！！

　　他也明显感觉到黎砚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过了会，贺阳悄咪咪抬起头，四处观察了一下，拍了拍黎砚，“放我下来吧，让您背，实在太劳烦您了。”

　　他可不想让人继续嘲笑了。

　　重新站回地上，他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并且房门都被打开了。

　　他跟病房里面的程南川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尴尬。

　　还是程南川先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隐瞒黎砚来过的事情暴露了，随口乱说想要逃离这里，“我外婆喊我回家吃饭，先走了。”

　　刚想请黎砚进来，贺阳发现他黎砚对这房间比他还要熟。

　　黎砚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罐子，拧开。

　　罐子里面冒出热气。

　　贺阳瞥了眼罐子里装着的东西，跟上次黎砚给他的粥一摸一样，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你煮的？”

　　黎砚没有回答，他将手里的瓢羹递给贺阳。

　　贺阳没有接过，用一种你是不是要谋害朕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还带了粥过来。”

　　“你吃不吃？不吃算了。”黎砚说着就要拿回保温罐。

　　“吃，吃，吃。”贺阳连忙护住保温罐。

　　他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贺阳什么时候醒，只是每天都会准备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