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年》散灯

6、刺激的事

　　半响，英语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教室，老师叫周半，校园人称半仙，和学生也玩的过来，也就不计较这些。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啪，双手撑在讲台上，低着头脸色阴沉的说：“排名都看到了吧？都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了吧？”说到这里，半仙说话的声音抬高了些：“都觉得这次考得很好是吧？！”
　　下面的学生除了夏时和黑着个脸的莫年，个个神情紧张，都觉得这次的分数真的让半仙不高兴了，毕竟他成天都是笑着的，很少见他不高兴。
　　可谁知道，这次半仙反着玩，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笑着说：“考的是真的好！”下面的人惊了，瞪着个眼睛看着半仙，半仙呵呵地笑着，说：“怎么？吓到了？开的玩笑而已。”
　　下面的人松了一口气，开始骂道：
　　“靠，吓我一跳！”
　　“你可以啊，半仙！
　　“妈的，都学会骗我们感情了是吧！”
　　“艹，害我白担心了。”
　　周半也就笑笑，说：“啧啧，瞅你们那样，没底气。”林晓星开了个头阵，边转着笔边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那么大？”下面的人开始起哄：“就是就是！”
　　周半看场面控制不住了，顺势抓起一旁的板擦往林晓星的方向丢过去，还说：“嘿！你小子还越说越来劲儿了，你看看你自己考的啥玩意儿，瞅你那点分数！”
　　“唉，你打不着!”林晓星侧身躲过板擦。虽然他躲过了板擦，但夏时却没能躲过，板擦又砸了上去，在头上留下一道印记，又掉在夏时腿上。
　　本来就冷着个脸的夏时，被这一下砸完之后，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全班安静下来，但一旁原本还黑着个脸的莫年转头看到夏时这样，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最新发色？真他妈好看！”
　　夏时左手拿起腿上的板擦，抓在手心紧紧的，右手拽住莫年的衣领，拉到面前，忍着不打他，笑着说：“真的吗？既然你也觉得好看的话，我给你也染一个吧！”然后夏时‘和善’的笑着将莫年整个脸拍上‘粉底’，并警告他：“你要是敢在回宿舍前洗脸的话，我会让明年的今天，成为你的忌日。”然后放开了他。拍了拍沾在手中的粉笔灰，把板擦还了回去。
　　视线从夏时身上移到莫年脸上，许方最先忍不住，指着莫年的脸说：“我艹！你这脸怎么比夏时还白！”然后又是一阵笑。而夏时则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看书。
　　周半轻咳一声，努力憋着笑说：“行了，都…都别笑了，开始上课了！”
　　莫年手里拿着借来的镜子，看着自己，摸着脸感慨道：“哎，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你有英明？”夏时打量了一番少年“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莫年：“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之前稳坐年级第一的！”
　　夏时：“稳坐没了。”
　　莫年哽咽着，双手抓住前面少年的手臂，就差没哭出来，说：“同桌！好同桌！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这样发展下去，，同桌之间应该好好相处，你说对吧？！”
　　夏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莫年说：“好好…相处？”莫年点了点头，满脸期待的等着答复，可却等来一句：“可我不想跟傻子好好相处。”莫年当场石化。
　　一下课，江淮就来串班，双手撑着头，搭在窗口上，说：“兄弟，你太厉害了吧，你给我报的那些选择题，没有一题是错的！真不愧是年级第一啊。”
　　看书的少年转头看向江淮，笑了，说：“常规操作。”声音很温柔，或许是今天心情好的缘故吧，没有平时的哪种戾气，江淮和莫年都愣了，一个在想：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另一个在想：平时要是这么说话就好了。
　　过了几秒，江淮把手搭在后脑勺，笑着说：“那是那是！”然后又指着少年旁边那位说：“话说，年级第二，你咋了？干嘛一直埋着个头？”
　　本来只想遮个丑，就听他们说话度过这个下课的莫年，本来还好好，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抬头对着窗口骂道：“妈的，再叫第二你试试，我他妈弄死你!”
　　这一抬头江淮就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敷面膜了吗？”莫年有一种冲出去揍人的冲动，但出于形象，他在室内生着气。
　　看书的少年笑了，声音不是很大，至少他的同桌可以听见，同桌愣了，视线往少年那边移一点，刚好对上视，少年笑着说：“怎么了？”
　　同桌脑子“彭”的一下炸了，转过头。
　　江淮不解地说：“他怎么了？”
　　少年摇摇头说：“不知道，估计出门忘记吃药了吧。”
　　江淮：“这样啊，那行，我先回班上去了，再见。”
　　少年浅笑，说：“再见。”
　　送走了江淮，莫年才转过头对少年说：“同桌，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向你和江淮那样发展下去，而不是整天我骂你，你打我。”
　　少年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回答，盯着书直直的看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少年将书合上，放进桌肚里，然后说：“慢慢来吧。”
　　莫年看着他，没再说话…
　　就一节课下课的功夫，莫年“敷面膜”的事就传开了，一下课A班走廊就围满了一群人，窗口没位置，就扒在后门边上看着。莫年每节课一下课就埋着个脸，不抬头，也不说话，饭也不吃。
　　夏时把从食堂带来的几个包子放在莫年桌上，然后戳了戳他的手，面无表情的说：“其实，我说的那些话，不用当真，要擦就擦了吧。”
　　莫年眼睛半睁着，眼边微微泛红，好像哭了一样。夏时愣了，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说：“我靠，不是吧，你哭了？”
　　莫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还迷糊着说：“啊？什么？谁哭了？你刚刚说啥?”
　　夏时表面波澜不惊的说说：“没什么，你中午没吃饭，给你带了包子。”心里却想着：“什么啊，原来是在睡觉。”
　　莫年看着桌上的包子，愣了一下，然后又凑近了些，说：“同桌，你这是在关心我？”
　　同桌用书挡住莫年凑过来的脸，冷冷地说：“给狗买的，狗不吃，就给你了。”
　　莫年也不说了，扒开塑料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心里还念叨：“还是热的，我同桌真好！”
　　半响，莫年托着腮，侧身看着夏时，犹豫了一会，说：“同桌，你看，我吃了你的包子，你在我脸上抹了白，也算扯平了，接下来咱们可以好好相处了吧？”
　　少年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说：“脸擦干净了再说。”
　　莫年一听这话来精神了，用脚往前踢了踢徐浩然的椅子，说：“小浩子，有湿巾纸没？”
　　徐浩然嘴里还嚼着薯片，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腾出一只手伸进桌肚里摸索，摸到了什么东西，又说：“湿巾纸没有，袜子凑合一下？”说着就要把那东西拿上来。
　　莫年：“去你妈的，说正经的。”
　　徐浩然把一包湿巾纸往后一丢，说：“喏，给你。”
　　莫年抽出一张，拿着借来的镜子，仔仔细细的擦，不放过一处余白，擦干净后，又凑到一旁的少年面前，说：“怎么样？”少年看着他，过了几秒，说：“勉强看得过去。”
　　莫年听了之后还挺开心，然后又说：“同桌，今晚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夏时：“嗯？”
　　莫年：“今天晚自习别去了，我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
　　这话被林晓星听见了，回过头两眼放光的说：“去哪去哪？什么热闹的地方？！我也要去！”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徐浩然也跟着凑热闹。
　　莫年：“不行不行，人口流动量太大，被老孟发现就不好了。”
　　“不管不管，我们今晚一定要去！”
　　………
　　最后，还是去了，还去了六个！夏时本不想去的，但还是被莫年软磨硬泡的答应下来。
　　江淮：“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
　　“都到这儿了，不明摆着翻墙嘛。”许方说着，脚一蹬，双手一撑，蹲在墙上。挥了挥手，说：“愣着干嘛呀，快点啊！”说完就跳了下去。
　　林晓星：“半夜翻墙啊？我最在行了！”说完也翻了过去。
　　徐浩然也爬了上去，但是不敢跳，喊了一句：“林晓星，我怕。”
　　还没等林晓星回答，莫年就在里面推了一把：“一个男人婆婆妈妈啥啊，就这点高度也怕。”徐浩然直接往外倒了过去，扑在林晓星身上，脸贴的很近，相隔一指就可以直接亲上去的距离，两个人视线对上，气氛很暧昧，许方背过他们轻咳了一声，两个人迅速分开，脸上微微泛红。
　　等江淮翻过来，看到现状，还问：“你们怎么了？怎么隔这么远？”
　　许方：“估计是天太热了吧～”另外两个人脸更红了。
　　莫年蹲在墙上，往里面伸手：“怎么样？要不要小爷我帮你一把？”里面的人理都没理，娴熟的爬上墙，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跳了下去，紧随其后的莫年说了一句：“技术这么娴熟，常干？”可那人只给他一个字：“滚。”
　　六个人走在小道上，许方说：“小年子，咱们去哪啊？”
　　莫年指了指前方：“前面右拐就到了。”
　　六个人加快了脚步，但来到指定地点时，除了莫年，其他五个人都愣了。
　　林晓星：“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事？”
　　徐浩然：“这就是你说的热闹的地方？”
　　莫年：“对啊，不刺激不热闹吗？”
　　林晓星：“……”
　　徐浩然：“……”
　　江淮：“……”
　　许方：“……”
　　夏时：“跳…广场舞？”
　　莫年：“对啊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不一起来吗？”
　　林晓星忍不住骂起来：“谁他妈知道你说的是广场舞啊！！！”
　　广场舞的音乐声大，莫年没听清，边跳边大声说：“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林晓星不想再用任何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回过头想和其他人说：“要不咱还是回去吧。”可刚回过头，就发现，除了夏时，另外三个人也跟着跳舞去了。
　　林晓星彻底无语了，然后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跳去了。夏时则坐在后面的长椅上，举着手机录制五个人跳广场舞的视频。
　　这群大妈是真的有动力，莫年他们五个跳累了，瘫坐在长椅上，她们都不停，甚至还有走过来关心的说：“这就不行啦？你们年轻人就是体力不行，以后找老婆可不好找啊。”
　　其他的话还行，莫年他们没放在心上，但“不行”可听不下去，撸起袖子，一幅“我还能再跳八小时”的样子，又走上前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等他们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多了，327宿舍跳舞的三个人洗完澡后直接瘫倒在床，想好好睡觉的三个人，又被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三个人的手脚竟不自觉地动起来。
　　许方开始骂人：“妈的，哪个傻叉放的音乐。”
　　徐浩然抱怨：“跳不动了，不跳了～”
　　莫年：“把音乐停了吧，一听这些声音，那些大妈的舞姿就浮现在我的脑海。”
　　可音乐没有停，还听见夏时冷冷的说了一句：“跳的真‘好看’。”
　　莫年一抬头，看见夏时正在看手机，还传来跳广场舞时用的音乐，迟疑的说了一句：“你录视频了？”
　　许方/徐浩然：“啥？录视频？”
　　夏时回答的很果断：“录了。”
　　三个人沉默片刻，莫年的脸泛红，神情紧张，说：“你录那玩意干啥，快删掉啊！”
　　夏时：“跳得挺好的，干吗删了？”
　　许方：“那你可要珍藏好啊，别传出去了，丢死人了。”
　　徐浩然已经不在意了。夏时的手在手机上上滑了一下，弹出来的时间让夏时关掉手机，下床关灯，咽下安眠药，就睡了。
　　寂静的晚上，伴随着少年们的呼吸声，渐进的心跳声，逐步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