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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逼婚 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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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祠松手,瞥了眼黏黏糊糊又蹭手又搂腰的人,不自在地别开脸,发丝下的耳朵红了点,没阻止。
只是在黎御越来越往下的动作下,还是没忍住抿着唇拍开。
“黎御。”渡祠垂下眸,想着怎么提离开,手无意识轻点,一下又一下地啄在黎御手心。
“嗯?”黎御自然地握住。
“怎么了?不舒服?”
“想说什么?”
“……说吧,我可是暴君啊,什么听不了?”黎
御没脸没皮开着玩笑,把玩渡祠养出点丰盈的手。
眼睛在渡祠看不到的时候暗了一瞬。
渡祠没有抽回手,“明日…”
话语被打断。
“等……你的头发再长一寸,再走,好吗?”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哽了一下,转瞬又笑着开口。
他一向会讨阿祠喜欢,现在,更擅扮可怜。
两人都清楚,身体好了,头发才长得快。
【主人,你要再待两个月吗?】
【不,最多一个月。】渡祠捏着还装听不出潜在意思的傻子系统。
半年不见,手段都长进了,又卖可怜又卖情深,一假一真混一起都像真的了。
一要他这个人,二要他身体康健。
按他目前表露的离开想法,黎御怎么算都能得其一。
不过,被人养得健健康康地再去外边玩,他有说过讨厌吗?没有吧。
渡祠眨了眨眼,没意识到自己往日对自己身体的随意对待在黎御那里有多重的印象。
他眼里的情绪浮现,薄冰轻响,碎成片的浮冰站上了犹豫。
“不要明日。”黎御俊朗的脸在烛光下勉强笑着,足够卑微可怜。
“你刚刚才说,我可以走门。”
“好吗?”
“好。”渡祠躺回衾被,声音闷闷,像是心软了,但又不想留下装作看不出来。
两人心照不宣。
心软是真,无法接受做到最后一步也是。
黎御勾起唇,搂着已经接受亲吻搂抱的人,在发丝上轻轻落下个吻。
离开?可以。
但是,阿祠,他是暴君。
他不会松手,但也不会让干干净净的兄长染上骂名。
难?
不难,又不是做不了。
琉璃窗沿不再出现碎雪,窗外铺地的白雪毯碎得这一块那一块,光秃秃的树枝也抹上了新绿。
春点烟红,点在苍白似雪的美人面,吹走薄雪,再缀一点初春的明媚,不知晃醒了多少红小野桃。
桃花忙不迭送来一缕香丝,落在那神清骨秀的公子身上,却是让守着人寸步不离的暴君先闻上了。
黎御捧着发,为刚醒的人用玉梳理着青丝,一下又一下。
原是不该在榻上梳发的,奈何暴君手段高明,哄得昏昏欲睡的人坐在榻上让他梳。
他花了不到一月的时间,磨去阿祠本就不多的抗拒,也将苍白面容稍稍养出血色。
两人挨得极近,宽大的衣袍交织重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免不了让梳发的人恍惚。
靠得越近,离得越快。
黎御丈量发丝,手抵着渡祠的脊背,隔着衣物,手指伸开,正好是头发长出的长度。
一寸。
渡祠抬手揉了揉额头,还是有些困倦。
身后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动的人,他转身去看,发丝披落在肩上,遮住了中衣没挡住的后颈。
还未说话,穿戴整齐脊梁笔挺的暴君已经弯下腰,就为了不让床榻坐着的人抬头。
“不去上朝?该迟了。”困极了的人睁开眼又闭上,边说边贴了贴安静的暴君。
得到好处会乖乖离开的暴君今日突然不对劲起来,该往外走的脚一动不动。
暴君低声解释:“不会迟。”只有他们等皇帝的道理。
该走的人不走,渡祠发觉不对劲,想到什么摸索到发尾比量,捏着头发睁眼。
“长到一寸了?”
他抬头去问俯身的黎御,惊讶又不惊讶,“不试试瞒一瞒?”
“怎么瞒过每隔几日就看看头发长多少的人?”黎御无奈地叹了口气,反问。
每隔几日一看的人是他,可最先知道的是黎御。渡祠收回思绪,将手藏进暖和的被子里,懒懒抬眸命令:“去上朝。”
“……好。”
“睡醒再走。”渡祠躺下盖好被子,只露出一截墨发。
黎御养人是惯着来的,养得人睡醒时,得到日上三竿了。
黎御听出潜意识,那点紧绷的情绪这么被安抚下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松快,无声应道:“好。”
渡祠翻了个身,再睡一会。
绣着金色丝线的帐幔垂落,遮住锦被堆叠的床榻,一盏烛台静静伫立,烛火摇曳。
幽幽香气浮动,如轻纱般缓缓向上,融入庄严肃穆的朝堂。
黎御坐在龙椅上,带着玉扳指的手一下一下地叩着紫檀扶手,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旷大的殿内,一声比一声清晰。
他并未说话,没有丝毫感情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垂首的人,目光所及之处,低下的头又低了些,无形中表示更高的臣服。
黎御笑了声,极轻,但是个人都能听出里面的无聊,“今日不吵了?”
他抬手指向下方,每指到一人,那人便将心提到嗓子眼,一动不敢动。
他一一掠过,目光停在站于前方,即便垂首也能看出一番清风正骨的人。
袁家子,袁简,吏部尚书,袁家现任家主。
被他的父亲推上位,稳稳当当地坐在吏部尚书这个位子。
也是……阿祠的好友。
黎御眼睛眯起,靠在龙椅上,冕旒遮挡表情,十二串玉珠晃动,声音从高位往下扩散,语气闲适。
“袁卿,朕记得你的婚事订下有些时日了,想来袁太傅也等了许久,怎么还没传出成婚的喜讯?”
“陛下明察,臣的婚事乃是两家父母之命,臣毫无怠慢之心。”
袁简抬头应答,表情波澜不惊,脊梁笔直如松,他清楚皇帝突然提这事与他的好友有关。
可……他确实是有不轨之心,皇帝倒没冤枉他。
喜怒不形于色的袁家主遮住眼里针对皇帝的情绪,再等等,这个婚事还得在自己身上待一段时间。
“且臣认为婚姻乃合两姓之好,不可草率,须细细铺陈,才能不留遗憾。”
黎御沉默半响,突然笑了声,任谁都能听出愉悦,话里话外全是赞许和祝福。
“素问袁卿生性淡然,却对这位姑娘爱重无比,看来朕是能瞧见一桩好姻缘了。”
袁简浑身发冷,手指攥得发白,竭尽全力压住汹涌的恨意,维持表面的从容淡定。
皇帝在逼他演戏,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是一个爱重妻子的好丈夫,以此斩断他对好友的妄想,也斩断好友对他可能存在的想法。
即便好友对他有情意的可能几近于无。
袁简眼里沸腾的情绪在场中寂静无比的氛围中慢慢冷却,良久,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不对劲:“陛下所言极是,这门亲事……诚为天作之合。”
黎御听着回答,似笑非笑点头:“朕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目光再一次扫过殿角空荡荡的阴影,那位被他半架空的袁怀粲,袁家二子,缺席了。
黎御话音一转,故作疑惑,“不过……今日怎么不见袁指挥使?”
他换了个姿势,目光冷漠地俯瞰姿态沉稳挺拔的袁简,忮忌在心里缓慢滚动,一点点蚕食理智。
袁简缓缓出列,盯着暴君阴暗的眼神,动作愈发优雅无可挑剔,声音沉稳,端的是一派文人雅士。
“回陛下,胞弟昨日便染了风寒,舍弟粗鄙,不敢带病上朝惊扰陛下,臣代他向陛下告假,还请陛下准许。”
黎御俯视下方的袁简,余光看到本不该出现的暗卫,黎御随意的坐姿瞬间坐直,表情一冷。
当看清应该守在阿祠身边的暗卫比划的手势,那个和阿祠有关的手势!
触及到了他最脆弱的神经,脑袋“嗡”地一声。
那一瞬间,所有事情在脑海里串成一条线,心里那根弦“崩”地一下断了。
袁二,去偷人了!
袁简!
他不信袁简没插手!
他不该松懈的,明明袁二三番五次闯进皇宫,就算后续渐渐被他架空起来,他也不该放松对袁二的监视。
袁氏!
黎御紧紧攥住龙袍袖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猛得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袁简,语气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袁尚书,既然袁二病了,那就好好养病!”
铺天盖地的怒火把原本温和迂回的计划烧得一干二净,找上了最直白最不讲理的打压。
他不会让人发现兄长是这场突如其来暴怒的根源,那么,袁氏,就好好看看暴君是怎么样个喜怒无常。
暴君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所有人跪伏在地,响起一片哗啦声。
袁简随之叩首,平静的眼底带上遗憾,不知道是在遗憾时间拖得不够久,还是遗憾暴君发现地太慢。
袁氏一派的人收到袁简制止的眼神,迈出的步子停下,再被那刀子一般刮人视线吓回去。
他们心下着急,实在是不理解向来爱护弟弟的袁尚书怎么不为弟弟多辩驳几句。
悄悄抬头对上暴君燃着两簇幽深鬼火的人打了个哆嗦,深深觉得袁家主圆滑聪明,这个时候确实不该惹盛怒的暴君。
黎御顾不上去思考袁简掺和了多少,压着怒火挤出话,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