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琴谱命名 药 ...


  •   渡祠是被分不清酸咸苦腥的药味扰醒的。

      一睁眼,看到坐在一旁安静弹琴的黎御,他才意识到有琴声。

      不想打断琴声,就没起身,手搭上衾被,往下拉了些,露出小半张脸,侧耳听着。

      还没听完整曲,琴声便散了。

      “怎么不弹了?”他睁眼,眼睫没全抬起,半往下搭着,像是短暂从梦里离开,倦懒半醒。

      “琴声听起来清越悠扬许多。”

      “我想弹另一首。”黎御拨了下琴弦,清脆悦耳。

      “哪首?”渡祠撑起身,倚靠在枕上,青丝垂落,素手拨开,似轻拨花枝,其后是惊鸿面。

      “你睡时谱的曲。”

      手随心动,蕴情。

      “要为它取名吗?”他弹完开头就停了,手悬在琴弦上,望着斜倚在床默不作声的人。

      “你写的自是由你取名。”渡祠语气淡淡,和黎御对视。

      “没人要的谱何必取名。”黎御拨动琴弦,起身。

      “你要走吗?”他挑起帘,坐到床沿。

      入目是只着中衣的人。

      “以后。”渡祠拢合衣襟的手被黎御牵住塞进被里。

      黎御拎着衾被往上提,在他的侧腰中衣处拍了下。

      “别靠这,容易硌着。”

      莫名其妙被训了顿的渡祠,感觉回到了以前两人关系没揭明,被黎御照顾的时候。

      虽他居长,但自个身子骨弱又懒得分心思顾忌,在闲事细事里,他总是被黎御管着。

      恍惚间直起身,离倚靠的地方远了些。

      鹤氅落到单薄的肩上,暖和柔软。

      “做什么?”渡祠靠了回去,熟悉的相处让他对黎御的态度不由自主软化一点。

      “既不是亲兄长,那可否亲兄长。”黎御在第二句的亲字咬重。

      直勾勾盯着的眼看到称呼一出瞬间红透的脸。

      渡祠抬手遮住脸上的薄红,几乎没什么肉的手衬着惨白肤色晕开的不健康红色。

      “你是非得……放弃这个身份吗?”他掀起眼皮,好看的眉微微皱着。

      没有情愫。

      黎御把那双眼看得太清了,一脚踏进去,以为很浅,却深不见底,就这么陷进去。

      黎御兀地笑了起来,说:“是。”

      “我厌恶极了你用看家人的眼神看我。”

      那让他只觉得无望。

      家人,只是家人!

      “我从没藏过心思。”

      “阿祠,你知道你睡前送来的衣裳是什么吗?”

      “别说了。”渡祠绷紧脸,晃动的烛光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晃动,像吸食他的生气。

      他知道,黎御无声笑了,可看到他变差的脸色,想好的所有剖析坦白语全都被撕碎搅和成泥,铺成一个裂痕遍布的字。

      “好,我不说。”

      他看着他,心口的情绪像泡涨吸满了水的棉絮,堵得慌,可没有这团棉絮堵着,又觉得空得慌。

      怕逼他,他受不住,又怕他逃避拒绝。

      “阿祠,我是暴君,暴君不是好人,别激我。”别再用他最厌恶的兄友弟恭试图提醒他那些人伦纲常。

      “你知道吗?”

      “在我懂床笫之事前,我就有这种心思了。”

      “你不会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别怕,看,只要你想,你能为所欲为。”

      黎御捧着他的脸直视自己,低头用自己的脸贴了上去,没碰哪里,只挨了下颤着的眼睫。

      话里僭越威胁的意味在渡祠苍白的脸色下,越来越轻。

      他捧着的脸苍白虚弱无力,唇没有一丝血色,揉出来的也是假的,他还能看到手背蜿蜒而上的青色血管,伏在瘦得可怜的手上。

      心疼压着心脏上沉甸甸的,让黎御沉甸甸喘不过气。

      手被拍下,其实没多大力气,黎御清楚他没力气反抗,但他还是松了手。

      他拿起放于枕旁的东西塞在渡祠手里,替他一一合拢手指,再握住。

      他低声哀道:“别怕我。”

      “不会怕你,别想太多。”

      “只是难以接受。”渡祠没看他,盯着旁边花烛燃着的火,被火光照出一点鲜活感的脸映在黎御眼底。

      连那冷漠脆弱的感觉也被火光融化。

      暖融融的。

      黎御抬手想碰,又怕碰碎,收了手望着渡祠火光跳跃的眼睛,神色痴痴。

      “回不到从前,我知道,就是想试试。”渡祠抬眼,满眼的疲倦和无奈,偏头抬手,揉了揉额,力用得太重,压出一片片印子。

      声音很低,说着说着视线散在空中,聚不到一起。

      “阿祠不怕我将你关在这儿吗?”黎御起身慢慢解开束着帷帐的帐带,明黄的帷帐垂落,床榻空间被隔成一方小天地。

      渡祠回神,被这话惹笑了,抬手晃了晃手里握着的东西,“谁拿着这东西都不会怕。”

      “再者,你做不到,就算做了,你觉得我出不去?”

      黎御眼睛跟着在晃动的手转动。

      下挪,是衣袖垂落露出的一截手腕,挂着他做的手绳。

      手绳中间是松球色带点松绿的碧甸子,贴在皮肤上,连接的细绳挂不住手在晃荡。

      黎御叹道:“是啊,做不到,我关不住你。”

      “阿祠,我不是你的弟弟。”

      渡祠看着死盯着他偏要个答案的人,手中的东西被握得温热,还是松口了。

      “……知道了。”

      “几时了?”

      “夜半子时,睡不着吗?”

      “药味闹醒的。”渡祠叹了口气,勾着松垮的手绳绕圈,“难喝吗?”

      “有点,这碗凉了,喝刚熬好的另一碗。”

      黎御单手端起呈上的另一碗,一手划过他的颈,拢合所有头发握着。

      渡祠被后颈划过的触感吓得僵直了腰,瞥了眼从容淡定的人,还没说出拒绝的话。

      唇被药味抵住了,一张口便是灌进来的药。

      他闭上嘴,倾泻的药碗端平,侧眸盯着黎御假笑一样的脸。

      眨了眨眼,试图拒绝,其实他不喝也行。

      唇被药碗压住,黎御握着头发的手贴在颈侧,烫得他手指蜷了起来。

      耳根也燎起一片热。

      “我喝,别贴着。”渡祠推开他的手,自己理好发丝,把垂在脸侧的墨发勾到耳后别起,别着墨发的耳朵颜色更显眼了。

      颈侧的手离远了,唇边的药进了嘴,角度随着倾泻的药液调整。

      渡祠饮尽,一直屏蔽着的味觉决定明天再开,还顺手收集了几口放空间。

      系统的空间就是他的。

      药碗见底,许是药有安眠作用,松懒的手不愿挪动,更别说抬起,只伸出舌抵着碗沿推开,神色懒懒。

      黎御撤去药碗放在一旁,药生效了。

      幻觉、迟钝、稚气化和睡后即忘。

      安静喝药的人微微抬头疑惑地望着他,张着的嘴还没合上,伸出的一点点舌尖以俯看的角度能看到全景。

      他视线停在沾了药汁亮晶晶的唇和其内的全景,很快,舌收了回去。

      黎御跟随移动的眼睛收敛痴迷。

      伸手托着兄长的下巴,手指还没碰到唇,一直仰头乖乖不动的人侧脸贴在前掌和手腕处。

      像是觉得袖口划挠脸,脸颊蹭动布料,把袖口推了上去,才满意地眯起了眼贴在柔软暖和的皮肤上。

      一点都没察觉这只手的主人身体有多么僵硬。

      黎御只知道在兄长靠过来时,整只手僵得不知道怎么使力,停在原处,动都没动一下,但这并不影响皮肤的软度,也没让挨蹭的脸觉得刺挠。

      在衣袖被蹭上去肌肤相贴,擦过柔软唇瓣时,又痒又烫的手指止不住想缩起来,又怕被误以为是抗拒,忍住了。

      整个过程黎御一言不发,当着一个任人施为的人形器具,黝黑的眼珠只看着在烛光下薄薄一层的药汁,静静等着他的下一步。

      只是他离药汁越来越近,近得烛火都照不清中间的缝隙。

      在药汁被吸吮的前一刻。

      从上垂落的长发滑动,搁在他手上的美人面动了,舒服地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慢吞吞地说:“帕子。”

      唇一张一合,只轻点一下,恰巧药汁被送入了离得极近的嘴里。

      涩苦的药味下是掩不住的清甜汁水。

      药汁被擦去一角,但还有些没擦去。

      脸上还带上倦容的兄长抬头看着停在半空不动的帕子,帕子像被风吹过,平整的帕面起伏,像底下有石子滚动,把帕子顶得凸起,陷落。

      仰面抬腰,素净的手撑着床,碧甸子敲在床塌上。

      咚地一声。

      唇递了上去,贴着帕子擦净。

      帕子染了污渍。

      渡祠思考了一下,想换了一个干净的地方继续擦。

      眼睛眨了眨,还没找好地方。

      向后挺出弧度的腰被一只手托住,中衣外披着的鹤氅太重滑了下去,被捞起,重新挂回瘦削的身子上。

      抬腰的手换了个地,把鹤氅夹在中间,托着腰往上抬。

      戴着碧甸子的手松了力,垂落在身侧,碧甸子还没在床上敲几下,晃动的手就被捞起好好地放在臂弯里搭着。

      黎御单手把人从被子里捞起贴在自己身上,青丝散漫于膝,流淌成蜿蜒旖旎的风流河。

      他压下喘息声,声音低哑克制,“没擦干净……我用帕子帮你。”

      渡祠点点头,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动作。

      唇上的药汁被卷走,露出苍白的唇色,上面还有一层亮晶晶的水渍。

      昏黄的烛火一撒上去,像铺了层淡黄色,变成甜蜜润喉的蜂蜜,却没有蜂蜜黏稠,更清亮清甜。

      那唇也成了绛色蜜煎,入口清甜沁齿,口舌生津,仿若将缠绵悱恻的痴梦中的朱果一并含入。

      初尝似水,回味甘软,其味其感尤胜寻常蜜食。

      苍白的底色被覆了一层绮丽瑰色,柔软的软肉也变得饱满,像熟了的果子,透明轻薄的果皮被里面的甜浆撑得没有一丝褶皱,平滑透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琴谱命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