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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不会要 ……那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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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做的那一件事顾及过自己!
黎御笑容凝滞在面上,那点假作的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是不是只有把人关起来,绑住困住,出不来殿门,掀不起纱帷,离不开床笫。
才能杜绝本就病骨支离的身体生病的可能。
黎御把他不在意的态度尽收眼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不会让沉睡再现。
抱起反抗不了人放在床榻上,盖好衾被,在他抗拒的表情下说:“阿祠,你知道你在哪吗?”
“在我的寝殿。”
“梳头,换衣,我学得很好。”
“阿祠猜猜烛火熄去大半时,自己在哪?有没有御寒衣物?”他遮住阿祠一寸寸冷下的脸和冷得让他心脏如坠冰窖的眼眸,轻松地说着。
没关系没关系,他说的事,兄长接受得了,毕竟是他以前逼着他接受,现在说的只是一些踩着底线但又不会刺激到他的事情,这样的事都抗拒。
知道他做得更过分的事,阿祠该怎么办啊,还是别知道的好,慢慢来,一步一步。
黎御收起思绪,笑了起来,引诱道,“阿祠,学着从前的自己对我使手段吧,尝尝把一个暴君驯成一条可怜狗的滋味。”
别生病,别和他人亲昵,别再把他当成一个只可以装亲情的木匣。
“我很期待。”
“阿祠乖乖待在这,好吗?”
“暴君?”渡祠支起身,一字一顿地问。
衾被半披在身上,仿若厚厚的雪把枝条压得低低的,发丝倾泻而下,掩住瘦得可见骨节扭转活动的手。
他的兄长多好,被他囚于皇宫,压在床榻,还会因为他被人骂暴君而担忧。
“阿祠,你在乎我。”他的吐息几乎要黏在渡祠颈上,潮湿晦暗,高大的身体压下,落下的阴影几乎把渡祠整个人笼罩。
可为什么不是他想要的!
“我要你驯养我。”看着阿祠被惊得愣住的表情,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表情。
真的,好喜欢啊,兄长。
好喜欢!
“阿祠,我没骗过你的。”
渡祠瞧着他癫狂的作态,闭上眼深呼吸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了。
顾左右而言其他就不算骗是吧?
清脆的一巴掌甩在黎御面上,他冷声直言:“黎御,再这样就滚出去。”
黎御低着头不吭声。
在渡祠越来越冷的表情下,突然紧紧抱住人,把头搁在他肩上,语调平稳。
“他们骂我暴君。”
抢位子抢的头破血流被皇帝一盘端,家人姻亲被杀地零零碎碎,喜怒无常,一着不慎就没命,只是喊暴君已经算仁慈了。
“骂我暴政。”头被揉了揉,柔软的手没有力气一样搁在上面。
没有人愿意友善称呼抢钱还倒打一耙的人。
“他们分去我的权势。”搂在怀里的身子软了下来。
刚把皇帝扶上位,要点好处不正常吗?
“诬蔑我的名声。”他甚至能透过衣物清晰感知到,抵着肩膀犹豫是否推开的指尖,久未用过的手腕纤细,撑不住抬手的动作,泛着密密的酸。
渡祠静静地听他夸大糊弄自己。
推开人。
用不上力,但暴君配合地退开,仿佛他并未久睡,一如从前。
本以为推不开,抬起的手滞了片刻,清冷的眸子垂下颤了下,掩饰般脱口而出。
“这么没用?”
“我杀了他们。”黎御声音很轻,只是捕捉到那份独独给他的心软,攥着东西的手紧了一瞬间。
“阿祠,你怕我吗?”
“忘了你是我教大的?”渡祠反问,没正面回答,瞥了眼黎御,“我教的东西可不全是三纲五常。”
黎御抬眼低笑,“那为什么不推翻我,阿祠,我是你教大的,你清楚我的能力和筹码,我知道你做得到,我赢不了的,你睡前都安排了一切,连渡家都给了我,为什么?”
因为那时的祂还不是小祂,祂不允许祂的男主偏离故事线,真实原因晃过脑海,渡祠懒得花心思编理由。
“我不想。”也不算假,他确实不想当皇帝,这个世界的皇帝太累了。
因为顾及家族,不想要不必要的损失。见过渡祠为了家族费尽心思的模样,黎御一直深埋心底的想法浮现出来。
见阿祠兴致寥寥,他略过这个话题。
“阿祠,你会离开吗?”
“好起来吧,健健康康的,不要再睡这么久了。”
他把脸埋在阿祠颈窝,闭眼遮住眼里的情绪,“我好想你。”
想把人关着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可是,只要阿祠表露一点儿软化,他就再也下不了手,将刚刚露出的逼迫姿态全部收敛。
“……不会离开。”渡祠挑着话回。
忍了会颈侧的潮热,发觉牙抵在皮肤上,猛地把搁在他身上的头拽出来。
“你说的听话是这样的?”他抿着苍白的唇,清隽面容泛冷。
黎御慢慢替他理顺发丝,定定看着他:“阿祠,你知道我说的听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能什么都不给我。”
“你总得给我点希望。”
就算是欺骗也无所谓,但要一句欺骗比真话还难,逼得他……也没要来一句喜欢。
“没说过回去。”渡祠淡然垂眸。
黎御骤然望去,眸色深幽,直盯着人偏过头,也没说得到一句好好照顾自己的承诺。
总是这般厉害,避开他想要的,还能抛出他更想要的。
连留下几日也愿意。
他笑了起来,“我有东西给你。”
总归也算得上给了。
他松开一直握着的东西,把两块东西和玉牌放在枕旁。
一块是令牌,他掌控的核心人手和一些要挟手段,这些人手里的东西加起来是他的所有,另一块是玉玺。
玉牌是阿祠那藏着见不得人龌龊心思的好友的。
怕威胁有用,阿祠在乎别人。
又怕威胁没用,留不下他,想来想去。
那就把威胁的东西和自己都给出去。
“谁教你做这种赔本生意?”渡祠神色微冷,蹙眉。
说着威胁的话,却把筹码双手奉上。
不争气。
“阿祠,你不会要。”
“……那你给还是不给?”
“给。”
睡了一遭,养乖的人都学会了虚张声势和迂回,渡祠瞥了眼人,眸色淡淡。
黎御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受蛊般抬手。
手从颈侧划到领口,渡祠呼吸一滞,偏过头敛眸不语。
阿祠,心软就该想到后果啊。
他可不是容易满足的人,他贪婪成性。
发丝被扯过去,盖住大半。
颈部从衣领探出,半遮半掩地伸展。
偏头的动作更是让肩颈连成一条流畅的线条,勾出被迫弯起的弧度。
只要一不留神松了手,会簌簌抖落一身的重压,在那压着的手上弹出一条条细长的青紫血痕。
手停在一截瘦削锁骨处,黎御轻声道:“……好漂亮。”
得到一记眼刀。
眼刀也漂亮。
下探的手被制止,他抬头。
清冷的美人面满是忍耐,眉头蹙得紧紧的,连素来苍白的唇也被抿出粉,比枝头刚摘瓜果表面的粉霜更薄,更让人口舌生津。
常常让他甘心陷入的眸子避开,长长的眼睫全垂下去。
像是说不出话,顿了半晌,话语从唇齿吐出,像蹦出的珍珠敲在他心头,小小几颗,在夜里舔舐含咽过无数次。
“……不行。”
黎御咽下渴意,乖顺地收回手,反手握住渡祠微凉的手,手上没一点肉,手指细长,骨节明显。
太瘦了。
心头泛起疼,疼得他心脏缩成一团,抽搐抖动。
黎御小心地把握住的手捂热,动作利落地把半坐着的琉璃碎美人塞进被子里,捏好被角,把长发捞出来细细归拢理顺。
被他弄得懵懵的兄长乖乖躺着,整个人被裹得密不透风,大半张脸都被盖住了。
露出的眉眼实在是好看极了,连被上绣的花枝也凑了上来,遮在脸上。
若蝶栖花,蜂撷蜜,怕是再美不过。
但怕再得寸进尺会惹气了人。
只撩起一缕头发,低头亲了亲:“阿祠,我会听话的,但你得先能甩我一巴掌,你教我的,养骨头硬的先揍一顿。”
渡祠怒极反笑,偏过头面向另一边,不想搭理他。
他教的是怎么当训人的主子,不是当被训的狗。
“我走了,阿祠。”从他醒来,黎御只在第一句喊过一句兄长,此后再无。
他刚醒,慢慢来就好,他的耐心很足。
黎御一走,帘子被仆从放下,渡祠收起表情,沉思他睡了多久,刚顾着糊弄黎御忘问了。
应该挺久的,不然一向信奉威逼强求那套的黎御可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提都不敢提之前僵持的事。
他不过是没常人那么在意身体,就差点疯了。
捏了捏空间里软软的系统,放开权限让系统辅助修复。
这种抬抬手都费力的感觉,能习惯但不想习惯。
【我睡了多久?】
【半年。】系统给出第一时间收集好的消息。
这么久,黎御还能人模人样,想着黎御刚刚举动,渡祠打了个问号。
连张口来个狠的都不敢,也没问一句他说的留下是多久,真是,还以为长进了。
不过人也终于赶走了。
现在他今日不想见黎御,总归是他养大的,对他有多敏锐他一清二楚,自己出去玩了一趟,身上的不对劲不用几分心力瞒不住。
支走人了就不用费心思掩饰了。
他把大半张脸埋进衾被里,闭上眼。
不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