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7、奔波（G）

　　接近凌晨，酒吧也快结束了忙碌。

　　路澈坐在吧台前的转椅上。看着酒吧里依旧舞动着人群，还有到处晃闪着的灯。

　　渐渐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了最开始的那个人身上。那人的皮肤很白，路澈很快就能透过人群找到他。

　　不是在舞池里，而是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之前围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喝倒下了，就是在舞池跳舞。

　　他的存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楚家的小少爷，怎么？你看上了？”宋橙突然靠过来说话，打断了路澈的思绪，“一晚上，我观察你好久了，时不时就往人家那边看。”

　　路澈撇过头望向宋橙，没有表情。应该试图拉回刚才的思绪。

　　“衡屿集团，那个房地产公司的小少爷。”

　　宋橙意味深长的看着路澈，缓慢的说着，“他之前也来过，很少。”

　　路澈点了点头，等她多说一点。

　　“他哥以前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以前，他有时候也会跟着来，不过当时年龄还小，他就喜欢坐在角落里打游戏。也是酒吧重新装修了一下，我之前都没有看到过他。”

　　说话之间，宋橙已经抽完了一根烟。

　　“怎么，你感兴趣？”介绍完楚枍楠，阿橙还不忘回顾一遍之前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感兴趣了，一直说个没完的，可不是我让你说的。”路澈弯着眼，看向阿橙。

　　“狗崽子，你现在可以了啊。跟着徐州杨学坏了啊。”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一个吧台隔着，那这时可能宋橙就已经给了路澈一脚。

　　“我可不敢和徐哥比。”

　　“可拉倒吧你。”

　　宋橙看了眼手机时间，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路澈，一会儿，我可能要让你再去办件事。”

　　“什么事？”

　　“晚些你就知道了。”

　　这是宋橙的一贯作风，有什么事总是先吊着。不会当时说，要等到他们忙完后再说，时间分的很清楚。
　　因为在酒吧工作时间，他们是同事关系。

　　其他时候，路澈算是宋橙的半个手下。如果真的要寻个源头。那还要是算在徐州杨头上。

　　路澈是徐州杨“捡”回来的。

　　两人谈话才刚刚停滞不久，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徐州杨却突然破门而入，走得很急，声音也弄得巨响，看起来是有急事。引得在吧台周围的人的诧异地注视着他快步进来。

　　他站在吧台处，向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眼睛定在了一个正在送酒的服务生身上。很显然，他是来找路澈的。

　　路澈好像知道要做什么了，没过多久，他就收拾着东西，脱下来工作服，换了件带帽子的牛仔外套，拎着一个包跟徐州杨一起出去了。

　　*
　　事后，路澈站在仓库的一角，弯腰翻找着地上一个人的裤兜，找出了一个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抽了起来。手上粘上的血水，被火光照着一闪一闪的。

　　仓库里的灯昏暗，借着昏暗的光看去，房间里一片混乱，很明显这里刚才进行了一场打斗。

　　徐州杨和几个弟兄走到了门口，看见了房间里的惨状，笑着呵斥：“你小子，下手够狠，还是给人留口气。不然你要跟着进去。”

　　路澈吐掉了嘴上吊着的半根烟，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走吧。累了，我要回家睡觉。”

　　说完，他带上了鸭舌帽，盖住了因打斗而过于凌乱的头发。

　　徐州杨瞄了几眼路澈的头发，本不想对说什么，还是没忍住说到：“你头发也太长了吧。过几天你开学，还是剪了，也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我知道。”

　　“行，我之前通知警察了，他们马上就过来。”徐州杨说着，甩了甩手里衣服上的灰，搭在了身上。

　　在路上简单和路澈解释了一下今天的事：
　　“这帮人之前就和我们一直不对付，今天也正好，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要不是人手不够，事发紧急人少，我不会让你来。”

　　路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路上，他静默跟在徐州杨身后，突然前面的人伸手拦在他胸前。

　　路澈警惕的问了句：“怎么了？”

　　徐州杨收回手，从袖子里甩出一把折叠军工刀，在手掌中玩弄了几下，军工刀随着手上快速打开有合拢的折叠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简单演示了一遍，徐州杨才把刀重新递到路澈面前。

　　路澈问：“干嘛？”

　　徐州杨说：“你之前不是有把刀不知道去哪了吗？我给你找了把新的。”

　　“上次见你时就要给你的，我给忘了。这把刀看着还不错，挺适合你。防身用，你不需要的话，送人也行。”

　　“你哪来的？”路澈疑问到。

　　徐州杨皱眉回头看着他，“给你就拿着，别问那么多。肯定是正规渠道，放心。”

　　路澈接过徐州杨的刀，观摩着刀身，简易的花纹，还刻有一个“LC”样式的字母。

　　看来确实是送给自己的，不是这人又在盘算什么才临时“收买”自己的。

　　路澈掂了掂手里的刀，用手摩挲着刀上的刻字，舒适的把刀收进了衣兜。

　　一众人，走出仓库，分别上了几辆车。路澈确实累了，身体重重的靠在车座上。鸭舌帽连着路澈略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身旁的谈话声依旧，都是些吐槽的话，加之谩骂声。

　　“我靠，我衣服被戳了的大洞，还好我刚才躲得快。”一个胖子说的，声音略微粗壮了些。

　　“闭嘴吧你，我这腿回去等着包扎。”一人轻蔑地驳回，但很明显能听出他说话很吃力。

　　“老六，怎么回事？？”

　　“小事情。”

　　“什么小事情啊，你这都流血了！！”

　　胖子激动着，也没管路澈睡没睡着，几下拍击吧路澈从恶梦中敲醒，路澈抹去头上挂着的汗珠。

　　“什么事？”他起身问道。

　　胖子急到说话都不利索了，“老六的腿，流太多血了。”一边说一边抓着那人的大腿。

　　“你别说了，很吵，吵得，我更难受。”

　　可能是为了缓解疼痛，老六才一连说了那么多话。这种痛，想睡睡不了，清醒时却又感受钻心的痛。

　　路澈看见那人的脸色惨白，顺着看向胖子指着的那一处，是个圆溜的洞眼子。眼疾手快，从前座的后包里掏出纱布替人裹上，拉紧，让血流的速度减慢。

　　拉紧的那一瞬间，老六“啊”的一声嘶吼，痛的晕厥了过去。

　　开车中途，徐州杨接了一个电话。最后先送几人去了医院，然后连带路澈回了酒吧。

　　这个点酒吧早已经打烊了。还没有进去，就远远的听见宋橙在酒吧里骂人的声音。

　　徐州杨为了避开交谈，顺着后门外的楼梯上了二楼的住宿。

　　路澈回酒吧当然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轻声走进去，探了个头，看见宋橙坐在吧台的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像账单一样的东西。

　　站在她面前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全场低气压。路澈站在暗处，静静的等待着，并不打算直接进去。

　　宋橙翻看着册子，轻笑着对那群人领头的说了句话。那人像是被吓到了，依旧低着头不敢吱声。

　　“城中心那边的店，这几个月的记的账都这么乱，漏洞百出。当我看不出？”

　　宋橙手指夹着烟，红色的指甲在册子上比划了几下，别过头看着那个人。

　　“上个月那边听说抓了个瘾君子，怎么？不记得规矩了吗？”

　　“不敢，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了。”回话的人把头一直低着。

　　“滚吧，找徐州杨拿钱去，以后别在我这店干了就行。”宋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那群人见势退下，几人同样走的后门，路澈见他们也没躲着，只是没有说话，斜身让几个人走过。挨骂那人可能放不下面子，对视时蹬了路澈一眼。

　　过了一会儿，路澈才从暗处走出来，宋橙看见路澈，不禁叹了口气。

　　“看吧，叫你去城中心，你又不肯。非要在徐州杨这边当个普普通通的服务生。还要帮他干其他事情！”

　　这时，宋橙叼着嘴里的烟，含糊的说着。

　　取下烟，又呼了口气，烟气缭绕，透过黑烟看过去，显得有几分的性感。

　　“那些人做事要是有你一半就行了。”宋橙接着说，“真是气死我了。”

　　“我是什么样的，宋姐你在清楚不过了。”路澈苦笑着回她：“我......”

　　“嗐，我知道了。不说了，随你。”宋橙抖了抖手里的烟，她大概知道路澈为什么要这样死忠的为徐州杨卖命，因为徐州杨对他有恩。

　　但是她一直都不忍心路澈就这样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所以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让路澈换个地方兼职。

　　“我打算在那边开个奶茶店，你要去的话，顺便帮我看着点那边的店。而且你不是要开学了嘛，上学也方便。”

　　“嗯，等我过几天找徐哥谈谈。”

　　“这就对了。天天在他手底下干活，我看着都心疼。”

　　路澈听着宋橙的话，轻叹一口气以笑回应，接着走进后面的工作房间，“我就先回去了，店里就靠你了。”

　　“嗯嗯。”

　　路澈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刚准备走。

　　这个点，酒吧里的客人早散空了，仅有几个宋橙安排的兼职打扫着卫生。

　　“路澈，今天是你生日吧?”宋橙突然说到，嘴里继续轻吐着烟。

　　路澈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本来想装作没有听到继续离开。

　　但是宋橙似乎没有注意到路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说着，“徐州杨给你买的蛋糕，我怕坏了，给你放在冰箱里了，记得带走哈。”

　　“嗯，知道了。”最终路澈还是带走了徐州杨买的东西。

　　出门时，街道一片寂静，路澈站在马路边，看了看手中的蛋糕。

　　“memo”这个阴魂不散的蛋糕店，自己是不是和这家店有仇啊。路澈想着，苦笑一声。顺手把蛋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拦下来一辆出租车，去了一趟花店。

　　“应该早就想到的，这么晚了花店肯定早关门了。”他自言自语着，又有些自责自己没有早一点想到提前买好花。

　　在花店门口的路灯时不时一闪一闪的，路澈站在路灯下良久。摸出烟盒，拿出了几根，准备抽烟提提神。点火的时候才发现打火机没油了，又无奈把烟收起来。

　　望着黑夜长舒一口气。

　　这种生活，简直要让人窒息了啊，路澈发出感叹。久久的盯着一个方向，思想斗争了片刻，还是决定回家。

　　看来今年不能准时的送去白色玫瑰了，他们应该不会生气吧，路澈心里默念，明天去补上，刚好是中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