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6、相识（G）

　　榕城的夏日早早结束了，即使已经立秋半个多月，空气依旧却闷热得使人心烦。

　　路澈倚靠在凳子上，望着窗外的阳光，听着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临近课堂尾声，路澈盯着挂钟，手指轻敲着桌面，开始数着倒计时以此来消磨时间。

　　等待已久的下课铃终于响起。

　　“这个暑期的补课就到这里，你们......”班主任刚准备留下最后的叮嘱。

　　没等她话说完，已经有人冲出了教室。班里欢呼声一片，一阵混乱过后，少了许多的人。

　　因为是复读班，学校安排在开学前要连续补课15天，以此让学生快速回顾知识点。但学生们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都暗自收拾好东西，一下课就做好了走人的打算。

　　“欸欸，你们记得带齐作业。开学回来的时候要检查的啊！”说完，班主任便也急匆匆的出了教室。

　　教室里剩余的人陆续离开后。

　　路澈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才的烦闷心情在那下课铃声当中消失了一大半，彻底冷静下来后。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又到了8月16日了。

　　——今天你学校提前放假是吧，我给你买了蛋糕，要早点过来上班哈。

　　手机上面弹出一条消息，真好卡在他下课的那个时间，是徐州杨发过来的。

　　路澈小声的“啧”了一下，心里咒骂了几句。

　　摘了眼镜，随手抓一把桌肚里的几张测试试卷，塞进了书包。

　　一回到家，路澈就拿上了提前洗好的工作服，把略长的头发用发蜡稍微梳理了一下，显得自己没有平时那么的不修边幅。

　　准备完后，去了自己上班的酒吧。

　　刚一进去，就看见吧台上有个人在招呼他。
　　路澈眉头微皱，嫌弃走了过去。

　　“澈子，你可算来了，待会阿橙就快到了，晚上就靠你和她了啊。”

　　徐州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着：
　　“今天周六，人比较多，我还有事，晚上你帮我看着点。”

　　“嗯。知道了。”
　　路澈一副无语的表情，凝视几秒徐州杨，又撇过了头，不太想和面前的这个人说话。

　　早已经看透了，这二不挂五的老板又要甩锅，怪不得还记得特意给自己买了个蛋糕。

　　徐州杨嘴里的阿橙是酒吧里的调酒师，宋橙。

　　徐州杨不在的时候，酒吧大多时候都是拜托宋橙帮忙管理。在外看来，宋橙也算是半个老板了。

　　路澈一直在这个酒吧做着服务生或者说酒保的工作，忙的时候最多再打点小杂。

　　老板很懒，但又不想在这个酒吧养太多人，路澈来的这几年里以来，酒吧大多数都是他们两个人在打理，一个人做着三份工作。

　　城东区就那么几所酒吧，而这一个算是在外看来最干净的。酒吧新装修了一下，算不上太大，但设施还比较齐全。

　　也没什么特色，光凭着服务生长的帅这一点，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平时来的人也不多，大多数的人都喜欢在城中心的地方玩，这里只有在周末的时候，人才会多起来。

　　有时宋橙会请几个颜值高的兼职，所以路澈需要做的的事情也不是特别多。

　　此时宋澄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屋子里面出来。看着路澈依旧靠在吧台上，一动不动。

　　她伸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路澈也很快的回头看她。

　　宋橙还是一如既往的浓妆，她常说奔三的女人了，画浓妆才好看。

　　“怎么？有心事啊。”宋橙问。

　　可能是因为路澈长得帅，有时又爱沉着个脸，一副大人才有的成熟稳重，所以宋橙总爱逗他几句：
　　“有喜欢的人啦？”

　　“你看我像吗？”路澈别过头反问她。

　　“那就是又缺钱啦？？”

　　“不是。”

　　虽然酒吧有个废物老板，但是还是被宋橙和路澈经营的很好。前几天才结算了工资，所以说又很缺钱的话，倒也不至于。

　　宋橙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有再调侃，口风一转，
　　“老娘刚才一进门就看出来你心情不好，叫你好几声都不搭理。快点喝，喝完把杯子给我洗了。”

　　装作生气的样子，顺势把刚才调好酒的酒杯推向路澈。

　　路澈拿起酒杯，晃了晃，一口闷下，冲着宋橙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谢谢啊。”

　　“去去去，你这笑脸恶心谁呢？”

　　宋橙摆了摆手，“你要是实在不行，晚上你就先走，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多休息休息。徐州杨那条死狗也不知道又蹦哪里去了......”

　　念到徐州杨的名字时，她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说着说着就往里走，准备酒水去了。

　　路澈没吭声，顺着宋橙进去帮着收拾。

　　*
　　傍晚，酒吧来的客人渐多。

　　宋橙忙着清点酒水和记账，幸好需要调酒的人很少，不然她一般都是边调酒边骂人。声音不大，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骂完就是爽。特别是老板人间蒸发的时候，她得问候徐州杨祖宗十八代心里才舒坦。

　　有几个提前预约好的客人来了，阿橙让临时兼职的服务员将人带过去。

　　此时，路澈刚好拿着空盘回来。

　　“诶，路澈，今天人多，你可能还是要多待一会儿。”宋橙看见他就喊住了，虽然她知道路澈生日一直都是需要提前下班的，但是今天迫不得已，她一个人加其他加其他几个服务生，还不一定忙得过来。

　　酒吧里的音乐声音很大，路澈凑过去再问了一遍宋刚才说了什么，宋橙重复一遍后，路痴听到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阿橙一边清点酒水，继续说：“还好今天兼职的人也在，不然你还得再晚一点。”

　　“没事，不用管我。”

　　“那行，这几瓶酒你拿到那边的台，人刚到，送完这几瓶你就可以先休息一下。”宋橙冲一个方向昂了昂下巴。

　　路澈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个桌是靠舞台中心的，也是最大的，路澈看过去。桌前围了一大群人，那些人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于是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将托盘上放好酒，便准备端过去。

　　*

　　“好啊，枍楠，回来这么久也不和我们说。”其中一个男生虚指着一个长相白净的男生抱怨到：
　　“好歹也是兄弟，你到好。回来了好几天，也不联系我们，现在都快要开学了。”

　　“家里事情太多了。没有顾及上你们。”楚枍楠对着周围一众人说，“今晚上的开销都由我付，一会儿酒上来，我先自罚三杯。”

　　“爽快！”

　　“好，谢谢楚少爷。”

　　一桌人又继续起哄着欢呼着。

　　路澈在远处打量一番，被众人围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时不时应付着笑笑，长得倒是干净。虽然酒吧光线很暗，但是隔近看，皮肤白得在黑暗里依旧。

　　但是那个人越看越觉得眼熟，看来好像是一年前自己顺手救下的那个小孩儿，不过也不一定。

　　但路澈心里也没有立刻否定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只是心里暗自继续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提着一筐酒水走过去，把酒一一放在桌子上。

　　瞥眼看了看坐在人群中间的人，穿得都是季节新款，阔绰的倒是一副少爷的模样。

　　“你好，你们订的酒全部上齐了。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行。”

　　路澈说完准备走。

　　“这桌上只有骰子，你们这该有扑克牌吧？给我拿一副。”一个黄毛叫住他。

　　“有，稍等。”

　　路澈故意放慢脚步，身后那群人的谈话他依旧可以听个半点。

　　“大半个暑假你都在国外呆着，到底干了些啥？”

　　陈炑倒了一杯白啤，递到楚枍楠手里，另一只手自然得环在他肩上。“你知不知道哥们我可想死你了。”

　　楚枍楠把他的手从自己后颈扒开，“还能有什么事，我爸就是叫我去那边适应一下。”一副谈到这些就不情愿的样子。

　　端着酒杯就喝了一大口，又连续倒了好几杯饮尽。

　　陈炑惊讶到“诶”了几声，连忙夺过楚枍楠正准备喝的酒，“枍楠，怎么一个多月不见，酒量见长啊，但还是少喝点。”

　　“走开。”楚枍楠心中的烦躁感未散。

　　陈炑刚刚拿过酒杯，就又被楚枍楠强抢了去。

　　一旁的黄毛又开始插嘴说话了，把头支到楚枍楠这边说到：
　　“你们知道这次开学有个大事要发生。你们猜什么？”

　　“什么事？”楚枍楠偏头随口问了一句。

　　黄毛摆了摆手指头。

　　“什么啊？快说，别给我楚少卖关子！”陈炑随后说到。

　　黄毛看大家来了兴趣，也就开始说了。

　　“之前有个停学的人要回来了，我听我大哥说，那个人平时成绩特别好，打架也特牛。好像就是因为打了人，被学校直接停学了一年。”

　　“一年？开玩笑吧。最多就被记过啊。”陈炑听着觉得有些荒缪。

　　“可不是嘛，但被打的那个人好像家庭背景挺厉害，而且被打得也挺惨。那哥们没被开除就算好的了，都高三了还被停学。”

　　“哈哈，那可算他自认倒霉，是吧枍楠？”陈炑拉扯着楚枍楠问道。

　　楚枍楠没怎么认真听，还在思考着其实什么事，有的没的搭了一句话：“那人成绩很好？叫什么？”

　　“叫什么，好像是叫....叫......”黄毛说着一时忘了那人的名字，低头努力思虑着。

　　“你要的扑克牌。”

　　路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黄毛面前的，打断了黄毛要说的话，递了一副扑克牌给他。

　　楚枍楠闻声抬头看向这位服务生。诧异这个人的身高，感觉自己要是站起来也要比他矮半个头。

　　从外表就可以感受到的冷，这个人的头发长过眼睛，左耳上还有三个耳洞，耳链环在耳朵上。楚枍楠看这个的装扮，倒是觉得有些熟悉。

　　抬眼看时，两人刚好对视，顿生一种被人俯视着的既视感。楚枍楠低头小声的啧了一下。

　　路澈洗完牌后准备离开，听到了刚刚身旁楚枍楠发出的不耐烦的声音，走时顺势看过去一眼。

　　可能是因为刚才猛灌了几杯较高度数的酒，男孩的脸比起初看到的透白又多了几分红晕。

　　之后酒吧的忙碌，使路澈再也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