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4、由来（G）

　　陈炑把车再一次停到了绕路上，让楚枍楠一个人在车里静一静，自己下车抽烟。

　　楚枍楠静坐在车里，眉心拧成一团。车窗紧闭着，他把脑袋依靠在车窗上。

　　从刚刚的逃跑到再次飙车后的短暂休息，他都没有什么实感。
　　心中藏事，总感觉有一块大石头在身上压着，喘不过来气。加上车里的空气总是闷的不行，让他更加难受。

　　脑袋也沉沉的，意识就一点一点的模糊，靠在车窗上慢慢睡去。

　　第一次被人说胆小，那是什么时候了？

　　那时是在高中吧。

　　班里都知道，路澈是留级转班生。但是都没有深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人最开始感觉好相处，好说话，但是真正相处久了，发现并不是太好惹。

　　而楚枍楠一个不务实事的小少爷，和路澈算是两个完全不着边际的人。

　　两人看着也没怎么交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玩在了一起。后来，关系可以好到形影不离。

　　晚自习的时候，学校不会安排老师守自习，全都是靠学生自觉。

　　楚枍楠身体有些不舒服，加上觉得无聊，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路澈本来写着习题，抬头之余，看见了趴在桌上的楚枍楠。

　　放下笔，难得的起身走到楚枍楠的桌旁。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桌面。

　　教室里的有些人有些好奇，暗自关注着路澈的动静，对路澈打算唤醒楚枍楠睡觉这一点，实在是佩服。

　　谁都知道这位少爷看似平时不怎么发言，实则脾气很大。特别是有起床气，谁吵醒他，就肯定要问候那人祖宗十八代。

　　楚枍楠被震醒了，但是没有起身的打算。半个脑袋埋在手臂里，侧着脸，懒懒的回了一个“嗯”字。

　　声音很小，尾音拖得很长，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粗暴的发出一句：
　　“干嘛，想死啊？”。

　　由于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显得格外没有震慑力，反而有点搞笑。

　　路澈无奈，附身杵在楚枍楠耳边低声说着：“起来，别睡了。”

　　因为挨得很近，楚枍楠觉得耳边痒痒的，拿出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不耐烦的又哼了一句：“别吵我。”说话的声音很哑。

　　路澈听着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楚枍楠的额头，有些发烫。

　　拍了几下楚枍楠的手臂，试图再次把他唤醒。楚枍楠这才迷迷糊糊的抬头，虚着眼看着，是路澈在自己旁边，于是掐着嗓子说到：
　　“我喉咙难受。”

　　路澈俯视着他，轻声说着：
　　“嗯，听出来了”

　　班上的有些闲人看见楚枍楠被唤了起来，都噤声看着，期待楚枍楠下面要做什么。

　　只见楚枍楠站了起来，被路澈拉着手，带出了教室。路澈还单肩挎着楚枍楠的书包。

　　两人就这么高调的出了教室。

　　楚枍楠脑袋昏沉，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走路都感觉是飘着的。被路澈一路拉着，来到了学校的围墙边。

　　楚枍楠甩开了路澈的手，努力稳住脚，问道：
　　“你带我来着干什么。”

　　路澈转头看向他，眯眼笑着。

　　“带你逃课。”

　　楚枍楠突然把双眼瞪的圆溜，诧异的看着路澈。

　　虽然他有事在学校里玩得是挺嗨的，偶尔会和陈炑他们一起闹腾，但那都是因为自己和陈炑关系好，加上又有一群人一起。

　　声势虽大，但算下里自己还真没有做过什么违纪的事情。

　　现在路澈要带着他一起逃课，有点难为情，不是因为不敢，是自己还没有逃过课，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说逃课？对吧？”
　　楚枍楠再一次问道，想确认一下。

　　只见路澈将自己的书包扔到了墙的另一边，看着自己，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回答着：
　　“对，逃课，我们一起。”

　　路澈稍稍退后了几步，与围墙隔了一段距离，利用几步小跑的冲力，上了围墙。

　　蹲在围墙上，冲着下面的楚枍楠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抓着围墙的一角，以保证稳住整个身体。

　　“来，抓着我的手，一脚蹬上来。”

　　就这样，在路澈的引导下，楚枍楠开启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次逃课。属实不太熟悉，但路澈到是轻车熟路，带着他从几个监控死角彻底逃离出了学校的监控。

　　沿着马路一路步行，楚枍楠什么也没问，就这样跟在路澈身后走，他看着路澈宽厚的肩膀，还有牵着自己的手。

　　可能是因为绿化带周围的空气很好，好比教室的闷热，再可能是因为有路澈陪伴，让他觉得好安心，如果时间可以静止，他好想停在这一刻。

　　直到天色渐暗，路边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楚枍楠才终于忍不住停下步伐。路澈向前多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他，做出了一副疑问的表情。

　　“我们现在去哪？”楚枍楠问道。

　　“你不是不舒服嘛，带你透透气，顺便我带你去医院。”

　　路澈平淡的看着他，眉眼带笑。

　　听见要去医院，楚枍楠立马驳回：
　　“我不去医院！”

　　“那好，你跟我去个地方。”

　　一路上楚枍楠被路澈拉着，跌跌撞撞的跟着来了药店。原来路澈让他去的地方就是药店。可能是怕自己又拒绝，所以他没说。

　　楚枍楠有一点点失落，他本以为路澈带他逃课，是趁这个自习时间去玩的。结果就是来买药。

　　路澈买了几盒感冒灵和退烧药，递到楚枍楠手上。 楚枍楠有些疑惑，以为只是路澈让自己帮着拿一下，就接过拿在手上。

　　因为他受不了公交车里的汽油味，所以让路澈打了一辆出租车。两人紧挨着，坐在车后座上。

　　楚枍楠依旧头晕，半枕在路澈的肩膀上，拿着药店的口袋，翻找那几盒药的说明书看了起来，以此打发无聊。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问道：
　　“你买这些干什么？”说话的声音更加哑了，有点像公鸭。

　　“你发烧了，给你买的。”

　　“噢，难怪头这么晕。”

　　说完，楚枍楠就靠在路澈肩上合上了眼。迷迷糊糊的和路澈聊着天。

　　“我们去哪？”楚枍楠问。

　　“我送你回家。”

　　听完，楚枍楠微微皱眉，有些并不想回去的意思。路澈见他不情不愿，解释着说：“那你想去哪里？”

　　“你不是说了要带我出来玩的嘛。”楚枍楠软绵绵地说到，他已经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这种伎俩以前对他哥最好使，现在对路澈应该也同样管用。

　　“我要玩游戏，我要打游戏！”

　　路澈看他撅着嘴，笑了笑。这个样子，看来只有生病脑子烧糊涂了的楚枍楠才会这么没防备。

　　这人现在分明就是在对他撒娇，路澈把脸撇向另一处，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脸红。

　　“可是你发烧了，不能到处乱跑。” 路澈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楚枍楠。

　　他乘机揉了揉楚枍楠稀碎的头发，稍微低下头对着楚枍楠说，“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楚枍楠拖着尾音，眯眼点了点头。他太困了，脑袋也越发迷糊。

　　到了家门口，路澈熟练的打开门，扶着楚枍楠进门换了鞋。楚枍楠一头倒在了沙发上，没了声。

　　身体软塌塌的，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

　　路澈简单交代的话，都像是从耳边浮过一般，他也什么也没有听清。只是“嗯”了几声，随意应付着。

　　路澈还不忘打趣，“不是要打游戏嘛，起来打游戏啊。”

　　听见游戏，楚枍楠倒又有了几分反应。

　　“嗯～，不打了，我要睡觉。”

　　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身体被人抬了起来，靠在一副结实的肩膀上，然后被人喂了几口水和一杯冲好的感冒药。

　　可能因为太苦了，他记得自己好像吐出来些，却被人粗暴的用手捂着嘴，咽了下去。

　　后来，自己应该是被人抱着回到了房间。再后来，因为睡得太沉，都忘记了。

　　半夜被雷声惊醒的他，刚才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傍晚的情况。但是没怎么想起来重要的事情。只记得自己一点不害臊的对着路澈撒娇。

　　雷声依旧，吓得他打颤，尝试着开灯，但是怎么也不亮，这个别墅区里的灯也都不亮了。

　　楚枍楠估摸着，可能是雷雨天，电路被烧了导致电线短路，整个屋子都陷入黑暗当中。

　　外面的雷又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楚枍楠总会有一种，雷要打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可能是恐惧感驱使，他拿着凉被摸黑去找路澈了。

　　紧紧的捏住房间门，让往下按的时候声音尽量小点。

　　路澈应该是睡熟了，没有听见雷声，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动静。

　　楚枍楠蹑手蹑脚的爬上床，理顺了被子角后，盖好躺下。扭动着身子，尽量使动静小一点，不把路澈吵醒。

　　最后靠在了路澈侧着身的背上，准备入睡。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楚枍楠尴尬的迅速的弹开，缓缓转过去，有些无地自容，但同时他也想控诉这个人故意装睡。

　　路澈也转了过来，看向他。

　　两人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但借着窗外闪电发出的光。楚枍楠才觉得，路澈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是清晰的，眼前人笑着对他说：
　　“原来你这么怕打雷啊。”

　　路澈撑着脑袋看着自己，眼里带着笑意，感叹道：“逃课也不敢，打雷也怕，原来你这么胆小啊。”

　　“才没有！”楚枍楠打死也不承认。

　　路澈看向他，听着楚枍楠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哑了，应该是好些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有力气和自己争辩。

　　然后他挪动身子与楚枍楠凑近了些，两人近乎iii是面对着贴在一起的。

　　路澈伸出一只手搭在楚枍楠身上。

　　“嗯，我相信你，那现在睡吧。”路澈说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