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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慌逃(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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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陈炑没有听清楚楚枍楠刚才说的话。
楚枍楠摇了摇头。算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字母应该是巧合吧。
“没什么。”勉强笑了了一下,走向靠在副驾驶门上的陈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楚柃楠脑子里依旧混乱。陈炑也怕身边的这个人突然抽风所以回去的路上是他开的车。
两个人都算比较幸运,半路车快没有油的时候,车子凭着慢速顺利苟到了就近的加油站。
半路的时候陈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公司打过来的,应该是最近忙着新项目上市的事情。最近陈炑也为了这些事情发愁,经常忙到很晚才睡觉。
送陈炑回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两个人都没有吃中午饭。陈炑到还好,早上吃了那么多,还不是很饿。
楚枍楠把陈炑送回公司之后,开车回了以前的别墅。房子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但好在家里一直有习惯用防尘罩把不使用的家具全部盖住。
可能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加上昨晚上宿醉,楚枍楠难得有了些睡意。随手掀开了一张床的防尘罩,又吃了药,便趁着睡意便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时,夕阳悄然在地平线边际缓缓隐退,将半边天空染成绯红。光束穿透百折帘的缝隙,稀碎的洒入房间,映出了一道道橙红色的线条。
大抵是楚枍楠因为吃了药刚睡醒,现在的他还有些神智不清。等房间的光束稍微柔和了些,他手挡在眉梢,微睁着眼看向周围。
灰尘在光束里洋溢着,格外明显。好在床铺是有一层布盖住的,不然这些灰尘有一部分肯定是在他身上了。
兴味索然,他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便又躺了下去。反正都已经睡了一觉了,再睡一晚上也没什么了。
于是他就在这里将就着度过了一晚。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12点了。他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别墅后院的树枝茂密,将他自己原来房间的整个窗户挡去了一半。
几年不见,以前栽的的小树苗,已经长这么大了。光影随着枝叶的晃荡,映在房间的白墙上一闪一闪的。
房间的摆设与从前别无二致,但如此景象,让他不由得升起一种陌生感。
算下时间,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就算是回国处理公事,但也是很少回这个家的。这个家,早已经破败不堪,一点也没有家的味道。
如果不是这里承载了太多记忆,他可能早就把这栋房子卖了,断了自己的所有念想。
但是不管怎么逃避,在国外用再多的事情来麻痹自己,现在该回来面对的,还是会来的。
楚枍楠静下心来,试图再次回忆出国那段时间的事情,几度陷入了记忆的死循环,他还是没有想起任何一点事情。
那段时间过得恍惚,好像真的消失了一段记忆般,楚枍楠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但是自己始终记不起来。
然而,强制性的回忆让他头痛欲裂,每次的回忆闪现,他只记得那时,路澈敷在他耳边说了好些话,使他格外安心。
但是不管他怎么在脑海里搜寻,始终也想不起当时路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无奈作罢,也懒得再想。
楚枍楠在房间的几个柜子里几巡翻找,发现了一身比较居家的衣服,换上之后他翻找到手机,给杨驰去了一个电话。
他让杨驰把酒店退了,安排家政来家里收拾,顺便拿几套按照自己尺寸定制几件衣服备好,再顺便那几件比较宽松的常服。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楚枍楠猛的想起,在别墅的小阁楼,还有些自己私藏的东西。别墅的小阁楼,那是他从他哥哥那里“继承”的秘密基地,他也是学着傅济在隔楼放一些家里不允许存在的东西,那里藏着他们自己的小心思。
阁楼有一扇小窗,可以将周围大多事物尽收眼底。
楚枍楠有时觉得家里过于冷清,就喜欢跑到阁楼去看不远处街道因忙碌而行走的人们,大抵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些人情味。
高中的时候,同学们以及路澈送的一些小物件,他也都装在了纸箱子里,藏在了隔楼里。也就是在这里,楚枍楠将自己的整个青春的回忆都堆积了起来。
他废了好大力气才从隔楼的夹缝中,抽出了一个纸箱子,将其拖了出来。
箱子的东西不少,拖动的时候过于吃力。起身时,可能因为有些贫血,楚枍楠双腿踉跄了一下,头有些发晕。
也有可能是对比现在自己的身形,这个阁楼空间有点太小了,房间过于沉闷,有点缺氧。楚枍楠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拉开窗帘的瞬间,窗下的路边闪过了一个黑影。他疑惑的顿了顿,以为是自己恍惚了,但是自己刚才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他探出头想再看看情况,楼下依旧无人。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那人是路澈。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算了,楚枍楠,别想了,过去了。
楚枍楠凭着记忆把自己藏在阁楼的东西尽数找了出来,颇有些成就感,因为凑合起来有两个箱子那么多。做完这些,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
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于是出门去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拿回家加热吃了垫垫肚子。因为已经睡得够久了,所以他也没有太多睡意。就去车库拿出之前的文件,继续处理公事,一直到晚上凌晨。
翌日下午,楚枍楠在电话里再次给杨驰交代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他就依照早上和陈炑约定好的,去了以前他们经常去的台球室。
陈炑为之专门叫了几个高中时期玩得好的朋友,就此叙叙旧,嘴上说着顺便来给楚枍楠这次回来接风,实则不然。
如此场景不知道在以前出现过多少次。但不管高中时期玩得“再好”,现在聚在一起难免有些尴尬。
因为这事的安排者——陈炑,并没有提前询问楚枍楠的意见。
所以,楚枍楠就在这种讨论事业与谈及合作的聚会中,艰难的熬过了两小时。本以为是两个人的切磋,现在却成了多人的商务会谈。
终以有事为由,提前散了聚会。
陈炑见楚枍楠兴致缺缺,便问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大家一起玩的吗?所以我把他们叫来了,嘿嘿嘿。”
楚枍楠像是看透了眼前的这个人,无语的盯着陈炑,“你最近的项目很缺投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他们是干嘛的。拉着我顺便帮你看看谁靠谱是吧。”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陈炑演绎出一副感激到流涕的样子,“你脑子比我好使,好不容易回来,你得帮我把关把关啊。”
“那几个人我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吗?一群废柴,全靠爸妈撑着所有的事情。”楚枍楠说到。
“有一个现在看来还比较靠谱。”陈炑分析到,“之前看他没有太突出,但是近几年他凭自己创业,还挺出色。”
“章成新吗?看着还不错。”
“对!”
两个人商讨了一下之后的合作事宜,最终敲定可以把目标放在顾屿身上。回忆起顾屿,当年是一个不太起色的小人物,在班上也不是特别
突出,只是当时听闻他家里面好像有一些小产业。
说到高中,陈炑突然提议想回母校看看。
但楚枍楠并不想理他,虽然两个人商讨结束。但自己还在因为刚才聚会的事有些不高兴,一路上没怎么搭话。
“不是我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你不累嘛?”
陈炑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寄居蟹都知道换壳,你却一直就这样了。缩着躲着。”
陈炑的话里满是不理解。
“闭嘴,下次我回来,你没有知情权了。”
陈炑语塞,摆了摆手指头。
“掉头。” 楚枍楠手指敲击了几下车窗,发出几声闷响,“去rose酒吧。”
陈炑一脸惊讶的看着楚枍楠。
“卧槽,你这些年不是很少回来吗?怎么知道这个酒吧还在?”陈炑惊叹。
“我不知道。我就想去那里看看。”
楚枍楠没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行,酒吧那边变化还是蛮大的,但是有些布置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楚枍楠静静听着陈炑回忆着当时,右手靠在车窗上,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视线落在窗外的霓虹灯上。现在这里的街道更加繁华了,以前每栋楼之间的小巷几乎是寻不到了。
听见陈炑说城东区那边没怎么变,他竟然有几分庆幸,庆幸可能有关他与那个人回忆的地方还没有怎么变。
“不过,Rose换了老板,不再是宋姐了。”
陈炑再次提醒说。
“知道了。”
楚枍楠也没多在意。他说去看看,真的就是只去看看。看那个很久以前,承载着他最多记忆的地方。
而此时,在Rose酒吧。
酒吧里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因为晚上六点才会开始营业,酒吧里空荡荡的,在黑暗衬托下显得格外寂静,从吧台处还溢出了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吧台内,站着一个人在调酒。
调好的酒,都只品尝一口,然后通通倒掉,这样持续了好久。调酒的人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成品,叹了口气。
直到好一会儿,酒吧后门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这人调酒的动作才停下来。
张铭开了锁,推开“有些年岁”的后门。老旧的门发出了一阵吱嘎的尖叫。
让他心里不忍发问:老板怎么就不舍得换换酒吧的配置,哪天要是不小心,感觉这门会里面坏掉。
张铭走进酒吧大厅,开灯。眼前突然亮出的一个人,让他吓了一大跳,惊呼 “啊” 的一声,连忙后退几步。
“大惊小怪什么?”吧台里站着的人烦躁的问道。
“路哥,您怎么在这?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视野范围里,可吓死我了。”张铭看清楚了人,弱弱解释到,“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
解释完后,那人却没搭理他。
何况自己本来就还想着事情,开锁进来的,哪知道路澈在酒吧里,看样子是在练习调酒,张铭也没敢再问,他一直感觉这个这位不是好惹的主。
张铭在这个酒吧里待的时间还比较长,几年前就跟着宋姐在酒吧里打杂,当时自己还没有拿到钥匙的资格。再后来,酒吧突然来了一个人,一来就开始接手管理酒吧的大小事务,再后来也没有怎么见到宋姐了。
回忆到这,张铭心中突然又生疑惑。
“你,您是怎么进来的啊?”张铭弱弱的问道。
边问边走了进来,脱下外套搭在架子上。随机在柜子里拿了一件工作服穿上。
“我一直都在这。” 路澈黑着脸,声音低沉。
张铭“噢”了一声,点了点头。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开始干事来着。
搬起送来的酒水就开始整理,挨个摆放好。因为他聪明的看出路哥心情可能不太好,所以没再多想,也没敢多问。
就在他哼着小曲,闲适的搬运货物的时候。
路澈走到库房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依靠在门框上质问他。
“昨晚上锁门的人是谁?”
听起来像是在准备兴师问罪。张铭弯腰抱着酒,歪头疑问地看着路澈,还没有报人名的打算。
路澈立马暴躁的骂道:
“老子昨晚就睡在二楼小厅的沙发上,哪个孙子把我锁里面了!?”
看路哥发火,张铭心慌,也没敢瞒着,就报了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他就看着路澈转身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一阵骂声后,电话挂断了。
张铭猜到,那个人应该已经被辞退了。
自己目睹全过程,心中罪恶感骤然涌起。并且发誓以后锁门的时候一定要认真检查两次!
路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烟。走到前门准备开门。
因为玻璃门外还设有一层卷帘门,看不了外面的情况。门外的声音却能隐隐约约的传进来。音量不高不低,却很熟悉。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路澈心想着。
然后翻找到钥匙串上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防盗玻璃门。
外面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
“不是我说,枍楠。我刚才就该想到的,这个点酒吧压根就没有开门。”
“我知道,我就想看看。”
“就这么个破旧的卷帘门,你也看?”
“你能不能闭嘴,上面写的六点开门,快到点了。”
陈炑呆滞的看着门口贴的一张手写的A4纸。上面的字型漂移,感觉字体下一秒就快要飞出纸张了。这个新来的店长,这么随意吗?陈炑心想。
“这不还有一小时吗?走了啊!?”陈炑发出最后的要求。
楚枍楠没有反驳。
路澈听着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他以为门外的人走了,但是又不确定。心跳变得急促,连忙蹲下身,开了锁。可能是害怕门外的人真的走了。
一手握住门把,用力的把门向上一扯。
卷帘门被全部拉扯了上去,发出一阵“哐当”的响。
路澈抬着的手依旧,整个人定住了。
门外的人没有走。
楚枍楠没有走,本来是决定要走的,但是听见身后开门的动静,转过身去看了一眼。
一阵响声后。
看到的门后的路澈,梦里模糊的面相,现在全部集中到了这一人脸上。
两人站着,对视良久,楚枍楠的眼眶逐渐红润。
路澈嘴巴微颤了一下,正准备说话。
楚枍楠迅速别过头,喊住已经走在前面的陈炑: “陈炑,等等我。”
他慌了神,即刻转身。这样突如其来的见面,他当然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呢,他不想自己失控。
就这样难堪得慌逃,那个做胆小鬼的,终究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