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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往事(G) ...

  •   “你听错了!”楚枍楠难为情的别过脸,趁势将路澈拖拽站起。

      “雨小了些,我们走吧。”

      明显的话题转移,但是也丝毫不影响路澈心花路放,他起身凑到楚枍楠身后,跟上走在前面的人。

      他没有听错,楚枍楠就是担心他。

      还有刚才楚枍楠也是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主动抱住自己。

      想到这里,路澈控制不住咧开嘴角。

      两个身上都沾着血水的人,也不在好意思打车,害怕脏了车子。

      现在到酒吧的距离也不算太远。

      “反正都已经淋雨了,还怕什么。”楚枍楠已经无所谓了,并没有像路澈那样,把衣服顶在头上。

      再说了,路澈头上顶着的衣服,都还是他刚才给路澈擦头发时给的,居然没有还回来,就这样顶在头上。

      路澈注意到楚枍楠两手空空,但记得自己明明是给过他伞。

      不解的问道:“我给你的伞呢?”

      这句话确实把楚枍楠问住了,他开始回忆刚才的事情。

      脑海里仅仅浮现出来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阿公阿婆,你们快走吧。”

      楚枍楠由于心虚,慢吞吞说话:“好像…给了一对阿公阿婆。”

      有些尴尬的看向路澈,他把眼睛尽力睁得很大,两手食指指着太阳穴上方,做出思考的动作。

      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是会用上曾经对傅济使出的撒娇伎俩。

      当时他忘记了伞是路澈的,就这样自作主张地送人了,未免有些对不起路澈,“要不,我给你买一把新的?”

      路澈失笑,那可是他新买的伞,专门买大了一个尺寸,就是为了等着可以和楚枍楠一起打伞用的。

      那伞才用过这一次,未免有些可惜。

      路澈思考着,迟疑几秒,“不要,除非你送我。”

      楚枍楠有些摸不着头脑。

      都说了赔他一把新的,现在到又成了送他一把。

      “那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我要的是你送我的。”

      “行吧行吧,明天有空我们一起去逛逛。”知道自己拗不过路澈,楚枍楠就只好顺着从。

      再者,不知道背地里,自己欠了路澈多少人情。

      不论是第一次戏剧化的见面,还是药膏,胃药…数不清几次了。即便是他真的带着目的靠近,但做的这些足够了。

      楚枍楠回想之前,路澈给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跟药相关。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弱不经风了。

      “阿切”

      碰巧想到这里,楚枍楠猛地打了一个喷涕,淋雨时间有点久了,开始有了些凉飕飕的感觉。

      撇过脸看向路澈,路澈莫名中二的依旧顶着衣服,将书包背在胸前,这些行为都和他之前的模样完全违背,明明之前那么冷漠。

      “别看我,现在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路澈莞尔,指着前面的路口,“过了那个口子,就到了。”

      “嗷,我认路,看得出来。”

      楚枍楠佯装自己很熟悉的样子。

      低头继续将脚下的石头踢向远处。

      头发被雨淋得耷拉下来,随着动作左右摇摆着,几滴水珠从头上洒落下来。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像一副低饱和度的油画。

      路澈看得出神。

      每每楚枍楠把石头成功踢到他心里预设的位置时,楚眼里就会闪过一丝喜悦。

      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刚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不一会儿就散去。世界仿佛被重新洗刷过一般,大雨之后的寂静迎来。随着夕阳的晕染,天空变成深蓝色。

      树叶上的水滴滑落在一片又一片水洼当中,掀起细微的水花,打破了平静的街道。

      路澈将头上占满楚枍楠香水味的衣服取下,在手上用力的旋扭几下,水滴汇成水流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好像有些脏了。”

      路澈注意到衣服有些污渍,捏住衣襟,用力的甩出几下,布料在空中发出沉闷的扯动声。

      楚枍楠看向路澈手指的位置,衣服还带有血迹,与其他沾染晕开的血迹不一样,这个颜色,像是新染上的。

      路澈的头上,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在流血。因为伤口藏在头发里,不容易发现。

      “你站好,低头。”楚枍楠让路澈站定,让路澈把头低向自己。

      路澈乖乖听从指挥,在扒拉路澈头发的时候,楚
      枍楠看到了一道疤,不是特别长,混合着发缝,不易被看出来。

      找到新伤口之后,楚枍楠放轻手上动作。

      玻璃碎渣有些在细小,不好处理,他将大块一点的拨弄下来。

      “剩下一些小的玻璃渣,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楚枍楠一边仔细轻柔地拨弄着头发,一边说着。

      路澈握住楚枍楠的手,将手从自己头上拿下,“不用,去酒吧就可以了,宋橙姐有办法。”

      看出楚枍楠不放心,路澈还补充着:“酒吧里面有医用的包扎,东西可齐全了。”

      “头上流血你感受不到疼么?”楚枍楠担忧。

      人体的保护机制可能会使人在特定情况,忘记疼痛,路澈可能真的感受不到。

      他摇头,“真的没有感觉。”

      “好吧。”楚枍楠接着问,“你去酒吧,不会还要继续上班吧?虽然前几次来酒吧没有看到你。”

      路澈好像并没有给楚枍楠说自己已经辞职了,他以为楚枍楠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这些。

      从他失去特长之后,就不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人了。

      没想到,没想到… …

      “不会,我辞职了。”路澈抑制住心里的悸动,“所以,你前几次去酒吧,是在有意找我吗?”

      “啊?什么?”楚枍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路澈可以联想到这些,“我可没有!”

      路澈只是笑笑回应。

      楚枍楠从来都是否认,但是他的否认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避开路澈再刨根问底,楚枍楠转念问起了刚才路澈在车祸那会儿说的话,“那…

      你那时候是看到了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路澈最不愿意提起的,那时他大脑一片混乱,神志也不够清晰,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居然被楚枍楠还惦记着。

      不过如今,他觉得如果对楚枍楠说,应该没关系。

      “我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

      路澈就像一个旁观者,平淡叙述故事一样,婉婉道来。就算那些是他不愿去理清楚,不愿去回想的种种细节。

      从小到大,路澈都对音乐颇有造化,一岁半岁的时候就可以跟着歌曲哼出旋律,对各种乐器也感兴趣喜欢去触碰。父母发现他这一天赋之后,也不断为之提供很好的培养环境。

      加上路父对做生意还有些头脑,凭借夫妻二人合力,他们从小县城搬到了大城市。

      路澈在父母的托举下,学会了多门乐器。14岁的时候就拿到了钢琴的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六级,但是钢琴不是他最喜欢的乐器,他最喜欢的吉他。

      可能也有一些受当时年龄观念的影响,路澈觉得会弹电吉他的人超级帅,为此他还瞒着父母打了耳钉。

      第一次打耳洞的时候,他看着父母为此着急的样子,居然有一些兴奋。从小到大,都是言听计从的儿子,居然也会做出“叛逆”的事情。

      所以面对路澈的叛逆,多出的耳洞,夸张的服饰,还有下降的成绩。顾薇和路邵明二人也十分头痛,对路澈的管束也更加严格。

      因为他们在路澈身上注入太多心血,就算收入不错,但也忍耐着消费欲望,只为给儿子提供最好的条件。

      那之后,路澈的出门行程都被夫妻二人盯得很紧,他们一直单方面认为,儿子肯定受到学校里一些不好的风气影响。

      路澈的假期也就自然而然被各地区的比赛,还有补习所取代。

      而车祸的那天,是路澈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日子,那就是他的生日。

      “邵明呀,你看看儿子的生日餐厅定好了吗?”

      顾薇开着车,还不忘提醒着,生怕出现差错或者披露。

      路邵明掏出手机,确认着预定的短信,“肯定没有问题,我们不是筹备了好久吗?”

      “今天是我们儿子15岁生日呀。”顾薇很开心,只有在特殊日子的时候。

      他们才回去那种高级的餐厅,一起吃法餐。

      路澈坐在后座,傲娇的看着窗外不说话,映在窗玻璃上的脸,却早已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15岁刚好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路澈那时脸相比20岁的时候圆润很多,一只手托腮,略显孩子气。

      这时顾薇包里的电话响起。

      “老公,你帮我拿一下手机,我接个电话。”

      路邵明专注得看手机,回复着手机里的信息,并没有注意到顾薇的话。

      顾薇索性自己低头伸手去摸一旁的包,右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

      她左手把着方向盘,再次低头看向包,掏出电话后,“喂?你好。”

      “嗯嗯,哦对!还有一个蛋糕,好的我们马上来。”顾薇接到的是momo蛋糕店打来的电话,下午的时候她明明记得让路邵明去拿了。

      显然路邵明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如果现在开车倒回去拿蛋糕的话,肯定又会耽误许多时间,想到这些,顾薇肚子里就一股无名火。

      路邵明还在低头发消息。

      顾薇生气的夺过手机,“还看!还看!一天有那么多消息要看吗?”

      “诶诶!你干什么!”路邵明生气回怼,“部门有事,我还在…”

      “儿子的生日蛋糕都会忘记!我下午明明提醒过你好几次… …”

      “前面,前面!”路邵明看到向他们驶来的大货车,提醒到顾薇,“转向转向啊!”

      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利嘶叫。

      … …

      “砰”!—

      一声巨响。

      耳鸣的嗡嗡声持续作响,玻璃炸开的声响震动很大,周围车辆的汽笛声在耳边此起彼伏,路澈艰难的睁开眼。

      看到顾薇在副驾驶上,身体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朝向后座,还有一只手耷拉在座椅后面。安全气囊已经弹出,烟雾散在了顾薇的头发上,黑色的发丝粘上白色的粉末。

      路澈的视线移到副驾驶,车顶已经被外力压得接近扁平。路邵明,路澈的父亲,被压在下面。

      由于车子被撞击得严重,并且整个车身翻转过来,车内的设备受到影响已经发生变化,路澈的右脚被卡在了前座椅后面。

      由于安全习惯,路澈坐后座都会习惯于坐在驾驶座后面的那个位置,这是全车最安全的位置,这个冷知识还是顾薇之前告诉他的。

      身上的疼痛波及全身,头上传来的真实痛觉提醒他这并不是梦。路澈双手暂时使不上劲,整身子都是倒过来的,好在系了安全带,他没有掉下来二次受伤。

      路澈想将腿拔出来,只有他先脱身,才能救爸妈…

      他看着前座的二人,声音带着颤抖,唤着顾薇:“妈?妈…你听得到吗?”

      也对,现在肯定是叫不醒的。

      撞击之前,爸妈好像还在争吵。

      最后他听到母亲说了一句什么?模糊之间,他依稀记得,耳边传来一句虚弱的:“生日快乐。”

      生日…对,今天是他生日。路澈欲哭无泪,眼神里充满无助,看向窗外。祈祷有一个人可以来帮助,但依旧没有人靠近。

      他所看到车外的所有景象都是倒转过来的,围着一排排的车和人,为什么就没有人上前呢?为什么没有人过来帮忙呢?路澈胸口就像被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大脑还在与肢体作斗争。

      车内逐渐传来了一股浓郁的汽油味,味道刺鼻,让路澈更清楚认识到现在最主要就是尽快把腿拔出来。他蓄力用尽全力,拼命的扯住右腿,将其往外拔。

      好在卡得不是很深,他尝试了两次,终于将腿拔出来了。

      车里的汽油味更加刺鼻,路澈慌张地扯下安全带。整个人坠落在了车子顶棚处,这个动静使路澈身体的疼痛加剧。

      他再没有余力,这时车门外传来一阵阵拉门的动静。

      是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人在扯动门把手,“车里有清醒的人吗?”那人大声叫喊,希望得到回应。

      “有。”

      路澈嘴里一股铁锈味,他抿了抿唇,用沙哑的嗓子艰难发出来微弱的声音。

      还好,还好有人来帮忙。

      路澈十分庆幸,就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再次补充,“我在后座,前座有我爸妈。”

      拉门的人着急忙慌,“我知道,我在拉后门,前座都被压成什么样了。你爸妈不可能活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带过的话,让路澈傻愣住,心脏的跳动都慢了几拍,肺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

      什么?爸妈是已经死了?不会吧?

      明明还听到妈妈给自己祝福生日快乐呢,怎么可能死了。

      路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希望母亲还活着。

      他伸手去够顾薇搭在车座靠背上的手,手指接触到的手掌还带着一丝温热。

      “妈?”

      妈,你身子转向后面,只是想给我说一声生日祝福吗?

      “你小子,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纹身男终于把门拉开,他抓住路澈的双手,把路澈使劲往外拉。

      拖拽到安全距离时,汽车在路澈面前,发生了爆炸。

      “砰”得巨响,震耳的爆炸声引得周围的车辆发出警报声。

      路澈的眼睛倒映出一团燃烧的红色烈焰,被炸的稀碎的汽车,撒落在四处的汽车零件。

      车里,还有他的爸妈。

      他趴在地上,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拼命向前爬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已经订好了餐厅,明明刚才大家都还好好的,明明后天就是自己演出比赛的日子……

      被人拽住,他动弹不得,嘴里呼喊着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

      因为应激,他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熊熊火焰。

      最终昏死过去。

      他,路澈,再也没有爸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往事(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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