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凉城北良人》乌龟爱冲浪

2、孟瑞萱上山苦行学艺，宇文怀守护两小无猜

　　孟野同老太太商议完毕，备了厚礼，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鬼镜先生知道孟野要来，早早的关了山门，孟野连他的面儿也没见到，堂堂宰相弄了好大的没脸。
　　鬼镜先生名声在外，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孟野只得惺惺的离开了。

　　鬼镜先生不满孟野许久，当年鬼镜先生是太子一党，孟野是新帝一党，在孟野的谋划下，太子失势，新帝继位，鬼镜先生一直对孟野怀恨在心。

　　如今的皇帝名叫金开成，与孟野自幼相识，生母卑微，自己也不得宠，在年幼时就被送去做质子。

　　后来他遇到了孟野，孟野看中他皇子身份，决定赌一把，果然在孟野的扶持下金开成一路高歌猛进，最终挫败其他皇子，登上帝位。

　　新帝登位，孟野有了仪仗，大肆排除异己，屠杀先帝旧臣，培养自己的党羽，鬼镜先生原本是太子一党，太子败落，新帝又对他不够信任，多加猜忌，索性隐居了。

　　宇文拓曾在鬼镜先生手下为将，先生归隐后，宇文拓时长拜访，如今得了长子，能想到将宇文怀交给鬼镜先生教养，也在情理之中。

　　孟野回到孟家，灰头土脸，来到老太太房中，一言不发。

　　老太太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笑道，“鬼镜先生有不世之才，可就是太过偏执，不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哪有新帝继位还留着旧臣的道理，当今陛下又不是昏君，国富民强的，想不通他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联合朝中大臣，一起去对他施压，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多些人帮着，众心所向，此事可成。”

　　孟野还是有些威望的，加上这是为家族某福祉的大事，果然朝中大臣一呼百应，都想着将家中子弟送去，众人纷纷对鬼镜先生施压。

　　鬼镜先生依旧闭门谢客，孟野带着诸位大人在山外死等，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孟野大喊，“先生，你不同意见我们，我等就在此地，绝不离开，直到你肯见我们为止！”

　　还有人大喊，“鬼镜先生，我和宇文大将军都曾在随你征战四方，虽不说战功赫赫，也是鞠躬尽瘁，您不能厚此薄彼。”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说，“先生，我父亲对您有知遇之恩，你也说过，若有所求，能做到的坚决不推辞，如今有事相求，还望先生成全。”

　　文武百官轮流对鬼镜先生施压，一来二去，鬼镜先生也放弃了坚持，当初答应宇文拓就已经趟了浑水，想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索性在山中办起了学堂，来者不拒。

　　为了家族荣耀，很多朝中大臣都把适龄的儿子送了去。

　　孟野兴冲冲的跑去找老太太报喜，老太太说，“你做的很好，能为难住鬼镜先生的，也就是这些人情世故了，剩下的就看我的，我都已经安排妥当。”

　　老太太亲自送孟瑞萱去修行，要去十年，逢年过节才能回家几日，谢氏舍不得，抱住孟瑞萱大哭，对着老太太说，“母亲，瑞萱从未离开过我身边，我放在心尖上疼，她自幼体弱，瘦的和猫儿狗儿一样，我费心教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还生过几场大病，怎么受得了那寒山，母亲，女子无才便是德，就让我自己好好教养，不用麻烦先生了。”

　　老太太听了有些生气，“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说这话可有底气，恐怕你祖父也不是这样教你的，你舍不得，我就舍得？我们能护她一时，难道还能护她一辈子！你肯舍得十年，便是成全了她这一辈子！”

　　谢氏含泪点点头，“母亲说的是，媳妇短见了。”

　　孟瑞萱随着老太太来到山中，老太太派人去通传。
　　鬼镜先生有所妥协，收了朝中大臣的子弟，但始终没见诸位大人，一听老太太来了，亲自相迎，只见鬼镜先生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像极了遗世独立的神仙儿。

　　鬼镜先生把老太太请入房中，上最好的茶水，两人叙旧，寒暄了几句，老太太叫出孟瑞萱，“这是我那孙女，不成气候，想着请先生教养几日。”

　　鬼镜先生有些为难，拒绝道，“公主所说，我本该答应，可我这里都是男儿，女娃娃家怕不方便。”

　　老太太笑笑，“这无妨，就让她女扮男装，派人弄个厢房，让她独自居住，糊弄个几年不是问题。这孩子是有天份，我怕耽误了她。她是我灵儿唯一的骨肉，我也是身埋黄土的人了，先生多多成全。”

　　鬼镜先生想了想，“灵儿可怜，公主如此说，我也不推脱了，公主想的如此周全，那我就成人之美，教养几年，还是公主不嫌弃才是。”

　　鬼镜先生半生修行，半生戎马，一直独身，无儿无女，本来晚年孤苦，如今办起了学堂，子弟众多，总算有些天伦之乐的韵味。

　　孟瑞萱实在可爱机灵，见识胆量丝毫不输男儿，有些事一点就通，还懂得人情世故，虽然弟子众多，先生独独宠爱孟瑞萱。

　　由于先生的偏袒，很多弟子对她心存不满，加上孟瑞萱扎在男孩儿堆里实在太过弱小，很多人都嘲笑她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听到这话孟瑞萱也不恼，自己本来就是小姑娘，任由他们说去。

　　每每这时候，宇文怀总是站出来替他出头，先争执一番，说不听那就打，对方人多，宇文怀总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并不是宇文怀打不过，因为宇文拓教导过，武艺是用来上阵杀敌的，并不是用来打自己人的。

　　孟瑞萱心疼的摸摸他的脸，“疼吗？”

　　宇文怀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宇文怀痛定思痛，他发现孟瑞萱之所以受欺负，是因为她缺乏男孩子应该有的英气，当师兄弟们雄赳赳气昂昂练武的时候，她却在房间里喂兔子。

　　恨铁不成钢，气的宇文怀把那只兔子扔出去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孟瑞萱哭着找回来，如此反复多次，宇文怀只好作罢。

　　一日寒冬，月光朗照，门外雪簌簌的下个不停，很静，雪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孟瑞萱正在看书，“嘭”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是宇文怀，孟瑞萱吓了一跳。

　　宇文怀抖抖身上的雪，打了个寒噤，“我看雪下的紧，本想上山给你寻些野味，改善伙食，可没曾想雪越下越大，大雪封山，怕迷路，就回来了，看你屋里灯还亮着，就进来了看看，想来你还没睡。”

　　孟瑞萱赶紧给他倒了一些热汤，给他找出棉被，让他暖暖身子，两人聊了许久，夜越来越深，看样子宇文怀是不打算走了，孟瑞萱找来棉被，在远处睡下。

　　第二日，雪停了，满山的雪，到处都是茫茫的白色，鬼镜先生敲钟，众弟子开始上晨课。

　　鬼镜先生环视四周，没见到宇文怀和孟瑞萱，鬼镜先生有些愠怒，开学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缺课，还是他最满意的两个弟子，大声问，“他们两个呢，有没有人知道。”

　　鬼镜先生是出了名了严厉，弟子们面面相觑，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鬼镜先生怒吼，“他们人呢！”

　　有一弟子，小声的说，“我起夜的时候，看到宇文兄去了孟师弟房中，我回房的时候，看到师弟房中灯还亮着，宇文师兄在师弟处也说不定。”

　　听完，鬼镜先生脸色铁青，拿起藤条二话不说就走，众弟子不敢说话，紧紧的跟在身后，来到孟瑞萱房前，鬼镜先生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破门而入，看到眼前一幕，怒火中烧，托起宇文怀就往外走，一把扔在雪地里，雪地透心凉，加上宇文怀穿的单薄，雪化作冰水流进他的脖子里，冷的宇文怀打了个寒颤。

　　鬼镜先生二话不说，拿起藤条就打，宇文怀下意识用手臂挡，一藤条打下，宇文怀手臂上的伤痕清晰可见，本来是半睡半醒，现在彻底清醒了，看的人都觉得疼，宇文怀咬着牙，“你凭什么打我！”

　　鬼镜先生气的冒火，“怎么和瑞萱睡在一起，还抱着他。”

　　宇文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抬起头，不服气的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在家中在这里，经常同兄弟们同吃同睡，这又有什么，明明是分开睡得，谁知道醒了在一块儿了！”

　　鬼镜先生觉得宇文怀在狡辩，又狠狠打了几下，这事要是传出去，孟瑞萱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时候孟瑞萱跑了出来，跪在鬼镜先生面前，“师傅，别打了，他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鬼镜先生手中藤条停在半空中，没忍心打下去，把藤条扔到一边，走了。

　　昨天晚上，宇文怀已经睡下了，孟瑞萱注意到宇文怀处不对劲，凑过去看到宇文怀在害怕发抖，她本想叫醒宇文怀，结果被宇文怀抓住了手，抱在怀里，孟瑞萱挣扎了几下，无果，说来也奇怪，有孟瑞萱在身边，宇文怀安稳了许多，两人就这样呆了一夜。

　　孟瑞萱把宇文怀带回房中，伤口处衣衫已经嵌入肉里，孟瑞萱小心的帮他擦药，小声的问，“疼吗？”

　　宇文怀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孟瑞萱有些心疼的说，“你怎么就不知道躲躲。”

　　宇文怀咧着嘴笑笑，“果然，师傅最疼的还是你。”孟瑞萱嗔骂道，“你还有功夫说笑。”

　　宇文怀认真的说，“我头一次见师傅那么生气，心里想着，打完我气消了，也就不会打你了，果然师傅舍不得打你一下。”

　　一听是为自己，孟瑞萱有些触动，一时下手重了些，疼得宇文怀龇牙咧嘴，孟瑞萱会心一笑。

　　经过这件事，鬼镜先生好像苍老了许多，越来越力不从心，对弟子宽容了许多，经常唉声叹气的。

　　后来，孟瑞萱十五岁那年，大病一场，到底什么病无人知晓，只知道孟瑞萱疼得死去活来，整座山都是孟瑞萱的叫声，鬼镜先生把孟瑞萱独自锁在房中，守在门外，谁也不能进去，再后来，孟家来了几个婆子，把孟瑞萱接回去了。

　　从此以后，孟瑞萱便没了音信。

　　孟瑞萱走后，鬼镜先生好像没了主心骨，常常唉声叹气，感到身心俱疲，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当年约定的十年之期，差不多了，于是鬼镜先生就遣众弟子下山，他终于可以归隐山林，不问俗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