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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姑娘遭袭临终托孤,老太太送女亲临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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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四小姐孟灵同夫君林成云回京都省亲,路上突遭劫匪,当时孟灵已有身孕,为了保护妻儿,林成云以身犯险,死于匪徒之手,孟灵得已逃脱,由几个婆子姑娘照顾着,一路到了京都孟府。
孟灵深受重伤,一路奔波,伤加上心过度,自知命不久矣,强行催产,生下孩子便没了气息。
至于这个孩子何去何从,孟家准备商议商议。
孟野排行第三,庶出,如今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娶的是老宰相的孙女谢氏,夫妇二人都是有些能耐的,为了撑起孟家,老太太准许孟野主事,因此孟野夫妇二人是孟家的当家人。
孟天是排行第一,孟家老爷前任嫡妻所出,取的是李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孟庆霖,次女孟兰萱。
孟天有一胞弟,名叫孟赢,排行第二,取的是王氏,育有一子,名叫孟庆丰。
谢氏叫来大房二房的人,共同商议,诸人表情不一,各怀鬼胎。
谢氏瞥了一眼,“怎么不见五弟?”
谢氏所说的五弟名叫孟瑛,是孟家老太爷晚年所生,目前只有五岁,因为生母卑贱,老太爷去世的早,孟瑛一直不受待见,他这个孟家五老爷形同虚设。
谢氏的贴身侍女房妈妈说,“五爷跑出去了,还没回来。”
谢氏点点头,缓缓开口,“先不管他,四妹妹和四妹夫惨遭不幸,老太太礼佛还没有回来,这孩子如何安置,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得仔细商议才是。”
孟天有些不屑,生了个女娃儿还值得那么大张旗鼓,扯着嗓子喊,“那孩子虽是女娃,倒也是嫡出,那林家还能扔了不成,送回去一了百了。”
孟赢听了,拍拍孟天的手,凑到他耳边意味深长的说,“大哥,那林家虽不是什么官家显贵,但经商数年积攒的家产田地商铺数不胜数,还有四妹妹的嫁妆,那可是老太太给的,何止百万,按规矩这都是要留给那女娃娃的,这么大一块儿肥肉你忍心放走?”
孟天听了恍然大悟,强硬的笑笑,然后起身说,“孩子还小,送回去有些不尽情谊,作为家中长兄,那女娃娃还是交给我和你大嫂嫂照料吧。”
谢氏整理整理衣角,孟赢刚刚说的,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孟天脸色变得如此之快,真替这两个哥哥丢人。
谢氏闭口不提养女娃的话,端起茶杯对孟天说,“大哥哥,先坐下说,这茶呀是陛下赏给官人的,平常人根本喝不到,快来尝尝。”
孟天一听,知道谢氏在拿孟野压他,心里不忿,冷哼一声坐下了。
孟天依旧不服气,“那女娃娃是林家嫡出,若是被庶出教养,以后嫁人是要被嫌弃的,再者说三弟妹没有生养过,恐怕教导不好儿女,还要照料孟府,不能太辛苦,我也是替三弟妹着想。”
不知是孟野还是谢氏有些隐疾,二人多年都未曾诞下一男半女,这对于一个女人是莫大的羞辱,好在孟野一直对她不离不弃,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一直是她的心病,这个伤口被孟天狠狠的撕开了,自然不好受。
李氏注意到谢氏脸色有些不好,赶紧拍拍孟天的手,孟天一脸不耐烦的瞪了李氏一眼,然后把手抽了回来。
孟天还不依不饶,大声嚷嚷,“你看看京都哪个高门显贵,不是嫡子当家做主,你看看我们孟家可倒好,一个庶子当家,整个孟家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李氏想周旋一下,可孟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谢氏看着孟天,有些气愤,挺直腰板对他说,“大哥哥竟然这么说,我倒想论一论,这管家权是母亲给的,大哥哥若有怨言去求婆母吩咐就是,再者说大哥哥二哥哥若能勤勉,继承公爹遗志,这振兴孟家的担子,怎会落到官人身上。大哥哥口口声声嫡庶,咱们就来论一论,我家官人官至宰相不说,我是谢家嫡女,祖父配享太庙,再来说婆母,庆国公独女,就算是当今圣上见了,也得称一声姑姑的,我们三个哪个比大哥哥差,嫡庶这一套在别处或许管用,但在孟家行不通。”
被谢氏这么夹枪带棒的一说,孟天脸色十分难看,李庄赶紧说,“三弟妹,咱们不是商量外甥女的事儿吗,好端端的扯出这些闲话来,还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孟天冷哼一声,他对孟野夫妇早就心存不满,可李氏却偏偏对他们唯唯诺诺,孟天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门外传来孟野的声音,“大哥哥,我夫妇二人是无福生养,也不用说的如此难听,日日挂在嘴边,好在天赐我一女,如果拱手他人,岂不可惜。”
孟野缓缓现身,孟瑛紧紧的跟在身后,谢氏的腰板又挺直了许多。
老太太的陪嫁车妈妈走了进来,“诸位老爷夫人,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上山礼佛,听到噩耗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急匆匆的往回赶,有些伤心又有些疲惫。
谢氏搀扶老太太坐好,老太太叹息着说,“你父亲子女众多,我却独有一女,我把她放在心肝上疼,把她嫁给世代经商的林家,让她远离官场,嫁到庆国,本想保她一世平安,可没想到会遭遇如此横祸!”
说到动情处老太太簌簌落泪,谢氏擦擦眼角泪水,出言宽慰,“还请母亲节哀,四妹妹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好在外甥女没事,我们正商议着如何安置呢!”
孟天刚想开口,被孟野堵了回去,“母亲,四妹妹临终托孤,说林家没有妹夫主持,早晚是个是非窝,不愿孩子再回林家,想着把孩子交由我照顾,四妹妹临终所愿,还望母亲成全。”
孟天不屑的说,“怕是你惦记林家家产,故意如此说。”
孟野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说,“大哥哥口口声声林家财产,到底是谁惦记,你我心里有数,四妹妹伤痕累累来到孟府,就连孟瑛这五岁的娃娃都知道跑出去找大夫,你们却不闻不问,如今四妹妹离世,你们不顾兄妹之情,不顾舅甥之情,在这里充当好人,又是为了哪般?”
李氏赶紧说,“三弟弟,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孩子要紧。”
孟天对着李氏大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老太太桌子拍的震天响,看来是真动怒了,大喊,“都给我闭嘴!”
瞬间安静了…
“老三你说,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回母亲,孩子早产,气息还有些弱,怕落下病根,我已经求了几名太医照料,应该不会有事。”
老太太点点头,“成云那些庶出的兄弟,都不成气候,孩子就不用送回林家了,就交由老三照料,也不用姓林,过几日,开祠堂,拜过祖先,记入孟家族谱,就叫孟瑞萱,林家若来吵闹,不用请示,直接打出去。”
孟赢撅着嘴,小声嘟囔,“那林家是商籍贱姓,孩子孟家养着可以,这改姓孟就不必了吧,若是父亲还活着,恐怕也……。”
老太太听了大怒,破口大骂,“那林家是商籍贱姓,那你孟家又是什么达官显贵,还不是因为我,你们沾了皇亲,攀了国戚,事到如今,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道自己几斤两的身骨了,我是先帝亲封的庆阳公主,你们母亲籍籍无名,我在她灵前行妾礼,没有丝毫僭越,让你们父亲同她合葬,对你们一视同仁。没想到多年苦苦经营,竟换不的你们半点真情,你也不必拿你们父亲压我,等我死了,我自己去告诉他,看看你们孟家祖先能拿我怎么样!”
车妈妈赶紧安慰,“哎呀,老太太,别生气,你这大悲大痛的,别伤了身子!”
老太太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孟天和孟赢不敢再说什么,事情已成定局,孟野和谢氏赶紧拜谢,“多谢母亲。”
五年后……
孟瑞萱扑进老太太怀里,老太太喜笑颜开,把孟瑞萱抱入怀中,又长沉了些,“干什么呢,那么开心。”
孟瑞萱拿出藏在身后的糖葫芦,“父亲母亲不让我出门,就知道让我学这学那,我闷的慌,这是五叔叔给我买的糖葫芦。”
孟野来到老太太房中,孟瑞萱大喊,“父亲!”孟野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乖,快下来,别累坏了祖母,父亲有话和祖母说,你先出去玩一会儿。”
孟瑞萱点点头,跑出去了。
两人坐定,孟野说,“母亲,可还记得鬼镜先生?”
鬼镜先生是天衡国的传奇,具体姓名不详,年少时四处游历,拜访圣贤,学的一身本领,学成后随先帝征战四方,定下这百年基业。
鬼镜先生深知成功容易,守功难,加上鬼镜先生执意扶持当时的太子,但先帝还是选了新帝,鬼镜先生不喜新帝性情,在先帝弥留之际,鬼镜先生请求告老还乡,先帝虽然不舍,但想到这么多年他的功劳,含泪答应了。
鬼镜先生老太太自然认得,两人曾是多年挚友,年少时有些交集,只是鬼镜先生执意归隐,老太太不方便打扰,如此才断了联系。
孟野继续说,“这几日,传出一个风声,定远将军宇文拓把幼子送去,给鬼镜教养。那可是鬼镜先生,他带出的弟子,不是龙凤,那也是超出常人的。整个京都都知道,宇文拓和我政见不合,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霖哥儿和丰哥儿被两位哥哥带坏了,不思进取,不成气候,难以承担大任。有我在还能撑起孟家,若是小辈落了下风,恐怕今后孟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母亲可得仔细想想。”
老太太点点头,“你思虑的对,你们兄弟四个,虽都不是我所出,但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为了孟家倾尽所有,老大老二眼界太窄,只知道论嫡庶,实在难成大事,只有你能撑起孟家,你我多活一日,便可保孟家一日,就怕日后啊,”老太太叹口气,“我听说过这宇文拓,他常年戍守边关,手握重兵,发妻早早就病逝了,他也没再娶妻,哪里来的什么幼子?”
孟野说,“宇文拓是家中嫡长子,不可无后,他又不愿再娶,其弟宇文来战死前留有一子,他是宇文家长子,便过继给了他。”
老太太点点头,“你今日来,同我说这些,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孟野笑笑,“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瑞萱也到了求学的年纪,瑞萱虽然身子弱一些,可我看的出,她的天资不输男儿,我教给她的那些,一点就通,我公事繁忙,不能时时教导,更不能埋没了她,我想把她送去,可是那深山比不得家中,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老太太想了想,“你肯如此想,我很欣慰,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都是骗人的鬼话,这几年你们夫妇二人对她视如己出,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你们舍得,我哪里有不肯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