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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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
程慕川和徐阳坐在刘华庆对面。
“警官，不是刚审完吗？怎么还来？”
程慕川看了一眼徐阳，徐阳立即说道：“刘华庆，交代一下9月16号当晚你干了什么。”
刘华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警官，是你失忆了还是我脑子不清醒，咱们不是刚说完吗？疲劳审讯吗？”
“你只需要交代就好。”
刘华庆叹口气，无所谓的说道：“好吧，那我就再说一遍，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警察……”
刘华庆又慢悠悠的叙述了一遍，内容和刚才交代的没什么差别。
“怎么样？警官，现在总可以了吧。”
程慕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确定交代完了？”
刘华庆想到叶辞，脸色微变，但又很快恢复正常，说道：“当然交代完了，警官，我只剩把心掏出来让你们看了。”
“你说你把她推进了河里，”程慕川慢慢道。
“是啊，是我推进去的。”
“你亲眼看见她死在你面前了吗？”
“……这……”刘华庆顿了一下，当时他很害怕，所以确实没亲眼看见。
“她身上的刀伤是怎么来的？是你干的吗？”程慕川接着问道。
刀伤？怎么会有刀伤？
刘华庆心里惊诧着，但又想到叶辞说的话，虽然心里疑惑却面上不动声色。
“是我……是我干的。”刘华庆说道：“我把她推进水里，生怕她闹出动静所以又下水捅了她……”
“你刚才可是说都交代完了，而且两次审讯你都没有提捅她这个事。”程慕川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我……我忘了说……我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反正都是我弄死的，推水里和捅死又有什么区别？”
程慕川抱胸靠在椅背上，这个角度让他的姿势更加逼人，他笑了笑说道：“哦？那你说说你捅了几刀？都捅在什么地方？”
刘华庆表情有些慌乱，他说道：“这种细节……我哪里会记得……”
“你是在放学之后才发现江清月不是要回家的，是突然起了杀心，所以——”程慕川一字一句问道：“你的刀是哪来的？或者说是在哪里买的？”
他根本没什么刀！现在怎么说？随便说一个店的名字根本不可能，警察又不是傻的，肯定会去店里查的。
刚才情急之下他没细想就认下了，现在一想，警察为什么要问这个？江清月身上真的有刀伤吗？难道说不是他弄死的？还有人在他走后杀了江清月？会是谁呢？
刘华庆脑海里突然有了个人选。
“刘华庆，仔细说说吧，你是怎么杀了江清月的。”程慕川放出最后一击。
“不是我！警官！我……我根本说不通……”刘华庆张口说道。
“我真以为是我害死了她……”刘华庆神情激动：“但我没捅她，真的！”
“一定是那个姓王的！”
一定是他，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肯定想把江清月除掉好在叶辞面前邀功。
“谁？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程慕川坐直身子。
他赌对了！现场是有第三个人的！江清月在日记里写了这样一段话。
【姜一很优秀，难以企及，我只能更加努力，我不渴求得到什么，只要能再站的高一点，看看他就好了。还好努力有回报，成绩慢慢提升了，投稿的作品也获了奖，跳绳比赛和游泳比赛居然都得了第一名，我很开心。】
游泳，江清月会游泳！
如果刘华庆没说谎只是推了她的话，那么她其实是有活着的可能的。
而且她身上有伤，虽然法医的报告并没有出来，没有确定那就是某种刀制品造成的伤口，也不能确认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但假设江清月在刘华庆走后还活着，另外又有人趁机杀了她，并抛尸到河里，那么这一切就有了解释，而显然，刘华庆根本不知道江清月会游泳，也根本没有刀来捅人。
他只是抛出了一个小引子，刘华庆就招了，而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因为……
——他确实说出了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其实这个等尸检报告出来也能判断，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
“你说哪个姓王的？他是谁？你为什么会这样说？”程慕川又重复一遍。
“他是——”刘华庆刚开口，又生生转了个弯：“他是和我一起做买卖的……所以我俩的目的是一样的……”
刚才差点说出叶辞，还好反应快，他总不能说他俩都是为了向叶辞邀功而杀了那个丫头吧……说出来他一家都别想好过了……
“这姓王的王八蛋，差点让老子背黑锅！”刘华庆愤愤：“还好警官您英勇神明，帮我洗脱冤屈……”
“刘华庆！你也是故意杀人！只是犯罪未遂而已！”徐阳没忍住说道：“你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程慕川敲了敲桌面，示意徐阳镇静。
徐阳喘着粗气在一边冷冷看着刘华庆。
“他叫什么名字？”程慕川问道。
“王志冲……”刘华庆不敢看徐阳的脸色，又怯怯说道：“警官，其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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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组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王志冲家！”程慕川快步冲下楼，突然想到什么又硬生生停住脚：“不对……”
后面几个刑警也猛地刹住脚步。
“程哥？”
“刘华庆之所以会产生杀心是因为他知道江清月听见了他的事情……但，王志冲是怎么知道江清月知晓了他的秘密的？依刘华庆的话来看，显然不是他告诉的，不然……应该会是合谋……”程慕川皱着眉，大脑飞快的思索，说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而且事情也能解释。”
“程哥，什么？”
“齐鸣勇。”
“这也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江清月来过警局却没有留下任何记录，那么王志冲知道这个事情也就有了解释，因为，警局有人通风报信……”程慕川沉声说道：“所以现在，很大可能王志冲已经跑了。”
“老齐？这………”徐阳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现在要——”
“出几个探组分散追查，协查通告发到各交通枢纽和高速公路收费站！”程慕川立即做了决定，扬声道：“汽车站火车站高速公路收费站只要发现立即扣押！今晚别休息了，接警中心指挥中心，治安和交管都行动起来。”
“是！”
所有人立刻应声，纷纷忙碌起来。
程慕川靠在楼梯一侧的栏杆，重重的呼出口气，伸手按了按眉心。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接起电话：“喂？周昌，我希望你能带点好消息——”
“程哥，老齐他……死了……”
程慕川瞳孔骤然一缩，出声道：“什么？”
“已经基本确认了，是……畏罪自杀。”
半小时后。
某小区的屋子里。
里里外外不断进出着带着脚套手套的刑警，技侦、经侦、法医、痕检来来回回的忙进忙出。
程慕川穿戴上手套脚套刚走进这个门，周昌就上前说道：“程哥，我查了老齐……咳……齐鸣勇的登记地址，就带人赶来，门是反锁的，我们撬门进来，就发现他已经……”
“经过勘察，发现门窗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屋内也没有提取到除齐鸣勇以外的指纹和脚印，现场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所以现场应该是没有第二个人的……”
“刚抽调的市局法医说死者是匕首刺穿腹部，失血过多而死……”周昌脸色微变，又说道：“匕首所造成的伤口和江清月身上的伤口高度一致……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而且，在现场还发现了这个……”
周昌提起右手中的透明物证袋，里面有一张带着血液的稿纸！
“里面的内容承认了他的罪行……”周昌说道：“在他的浴室门的夹层里技侦发现了泥土残留，已经送去化验了，如果成分和梁河领域的……”
周昌没再继续说，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事如今成了本案的凶手，而且证据如此充分确凿。
“程哥……”周昌摇了摇手中的东西，说道：“这上面的字迹我认得……还需要给专家鉴定笔迹吗？”
程慕川没出声，只是伸手接过了物证袋。
那封带着血迹的稿纸就这么暴露在了人前。
【程副队，老徐，小罗，老周，还有所有与我共事过的同事们，对，还有孙强，虽然是我一直在带你，但我没给你做好榜样，希望你今后能坚守初心，一条正路走到最后。我对不起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从我踏上那条路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我依然铭记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在9月16日中午的时候，我原本确实是想让孙强去吃饭，自己帮他处理的，但是，当我听到那个小姑娘说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这个事情牵扯到了王志冲，我和王志冲早两年前就……合作过，最近又因为一些事情在联系，对，就是因为韵和地下场的买卖，所以，当我听到这个小姑娘的话时我慌乱了，事后我把所有的记录全部清除了，又和王志冲通了电话，他让我找机会杀了那个小姑娘，承诺给我的很多……经侦的同事们可以查一下我的个人账户……
在16日我只是想去学校随便看看情况，就看见刘华庆竟然也尾随着江清月，心想是个机会，说不定自己不用动手就可以除掉她，但是这姓刘的杀人也不查清楚，小姑娘会游泳，竟然活了下来，所以还是需要我动手，作为警察我习惯在身上备着刀刃的……
那么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能知道了，我知道早晚会查到我，因为我还是留下了破绽，所以我不想今后天天在牢房里被昔日的同事一天三顿的送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了，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我已经凉透了，最后，还是想郑重的给你们每一个人说一句再见。】
程慕川看着最后的署名“齐鸣勇”陷入了沉思。
静谧的夜晚，既漆黑又隐秘。
齐鸣勇在某处静静看着一个男人将一个小姑娘残忍的推进冰冷的水中。
嘭！
水花四溅，水声作响，那声音刺激着耳膜。女孩瘦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漫天河水快要淹没她的脖颈，哗哗作响的河流掩盖了某处枯叶碾碎的声响。
刘华庆带着慌乱的声音透过肃寂的空气传来：“江清月，别怪我，是你自己来到这里的。”
黑暗中河水映着女孩惊恐的眼神，刘华庆再也不看身后一眼，匆匆离开。
哗啦哗啦。
女孩竟然从那河水中出来了！她猛烈的咳嗽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那个……刘处长……果然还是和那个人是一伙的，他竟然想要杀了她！
女孩浑然不知身后还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铺天盖地的雨水倾洒下来，随着河水哗哗的流向下游，黑暗中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更清晰起来，黑夜真正来临了。
齐鸣勇不再犹豫，从腰间摸出刀，慢慢朝那个刚脱险的小姑娘走去，刀刃反射出白光，也映出了女孩绝望的眼神……
大雨如注，血水顺着河水冲向更远的地方。
“程哥？”周昌出声询问。
许久，程慕川才说道：“字迹应该没问题，犯罪经过也没问题，但是——”
“逻辑上无法说通。”程慕川皱眉说道。
“虽然他本身可以自圆其说，但是——”程慕川问道：“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江清月的目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