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31、结束

　　“刚才我们去上了个厕所，她俩就把门从外面锁上了，班长只能先把我托出来，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等。”潘程程语气急切，脸上满是自责。

　　见夏烨已经慌得不行，柳杉一直拽着他，“我去找班长，你别跑了，脚伤再加重。”
　　夏烨才不听他的，立刻推开他扶着自己的手，跑去找人。此刻他的脑海里，全是上次在器械室里看到的画面。

　　“哎呦，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说完，柳杉也快步跟上。

　　秋寒露已经在厕所里待了三个小时了，她蹲坐在角落里，已经顾不上脏。

　　外头远远的加油声传来，她几次撑不住想要试着高声引起注意，都无人回应。

　　筋疲力尽，她目视前方，双眼空洞地等着潘程程找人来开门。手边还有两瓶矿泉水，她很渴却也不曾打开。

　　之前在初中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被金莹招惹到的那几个女生关在厕所隔间里，早已经习惯。

　　“没事的，程程马上就来了，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

　　不断安慰着自己，一个十分钟又一个十分钟。
　　想着是夏烨他们水平高，才和四班对抗了这么许久。

　　夕阳的余晖已经透过窗户洒进来，静静落在她的发上，肩上。

　　累得将头埋进膝盖，外头的加油声渐逝，四周慢慢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

　　忽的门被人从外边踹开，秋寒露从黑暗中抬起头。
　　一个穿着五号球衣的少年此刻披着光冲进来，径直蹲到她身边。

　　“没事吗？”

　　柔和的嗓音里尽是关切，秋寒露见是夏烨，连忙坐起，“你们比完赛了？怎么样？”

　　“比完了，你还关心我们干什么啊！”夏烨语气变得焦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为什么不让潘程程找我们帮忙？”

　　“我...”

　　被夏烨炙热的眼神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抿了抿唇，随即潘程程和柳杉火急火燎地赶到。

　　柳杉看是女厕所，愣了一下，身边的潘程程先一步跑进去关心。

　　“班长你没事吧？”
　　因为害怕，她一路上都在哭。

　　“没事儿没事儿，”秋寒露避开夏烨的眼神起身去安抚她，“就在这里待两三个小时能有什么事？别担心了。”

　　“你，”夏烨似乎被气到了，长叹了一口气起身，“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秋寒露没有回答，他转头对着潘程程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严肃。

　　潘程程立刻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班长担心你们的决赛，否则我肯定会说的！”

　　夏烨看着秋寒露眼里的担心快要溢出来，“这里虽说是在球场旁边，但极少有人会来这里，也没监控，如果那两个人心眼再坏点呢？像上次那样，你想过吗？”

　　秋寒露闻言浑身一紧，柳杉也肉眼可见地慌了一下，上次那事他也是看到了的，现在想想是有些后怕。

　　潘程程纳闷，“上次哪样啊？”

　　柳杉上前拉开她，“哎哟，都待在厕所干什么啊，班长待了那么久得出来透透气了。”

　　秋寒露明白夏烨的担心，轻轻拉起他的袖口，带着一丝哄的意味，“出去吧。”

　　夏烨衣服被拉起，一时间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他抿了抿嘴唇，跟着出去。

　　“刚才一点都不怕？”夏烨走在秋寒露身边，语气变得柔和。

　　秋寒露犹豫了一刻，缓缓张口：“天黑了应该会怕，现在还好有夕阳陪我。”

　　夏烨抬头，恰巧太阳的最后一隅隐入高楼大厦后面，留下一点点晚霞点缀眼中。

　　“可以的话，我想做陪在你身边永远的阳光，一刻也不离开。”

　　不曾说出口，夏烨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中留有的余晖落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全部包裹......

　　再走了几步，夏烨忽而瘸了起来，秋寒露立马注意到了。
　　一瞬间动作都加速了几倍，她扶住他的胳膊，“脚怎么了？受伤了吗？”

　　夏烨把脚往后缩了缩，“没事儿，小扭了一下。”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啊，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呢！”柳杉终于急得跳了起来，“班长你快劝他去医务室吧，再这么拖下去怕会更严重！”

　　闻言她立刻蹙紧了眉心，紧紧搀扶着他，“那快去医务室吧。”

　　秋寒露扶着夏烨上了柳杉的背，小跑着一道去了医务室。

　　身后的球场已经没什么人，零星几个在收拾垃圾，忽而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找来，是许若阳。
　　他方才结束了比赛后就一直担心地打电话给秋寒露，此刻见到秋寒露的一霎，他放松下来。
　　眼神慢慢柔和，他想要追上去手机铃声却又突然响起。

　　“若阳啊，这会打完比赛了吧？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一些上京集训的事项需要确认一下。”
　　无奈，见秋寒露也跑远了，他只好默默转身离开。

　　--
　　医务室。

　　“还说我傻，你不傻吗？瘸了怎么办？”秋寒露看着夏烨脚踝肿了好大一块，忍不住嗔怪。

　　“不会的。”夏烨心里还是有数，果不其然只是扭伤。

　　扶着包扎好的夏烨拿拐杖，秋寒露渐渐放松下来。
　　“你跟这地方还真是有缘呢，来这学校才一个多月，已经来三回了。”

　　“三回？”柳杉和潘程程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着。

　　秋寒露和夏烨对视一眼，笑而不语。第一次救她，第二次帮她来找许若阳，第三次自己扭伤脚。

　　“你们俩有挺多瞒着我们的啊，说！把你们的约会史全都如实招来！”柳杉凑到夏烨跟前，举起手做话筒。

　　夏烨则是一把怼开柳杉，“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别挡道儿。”

　　“切......”

　　时间已快至八点，外头早黑了，虽说这次比赛是第二名，但十二班的同学还是很开心，一听说夏烨没事就出去聚餐了。
　　此刻这四人出了校园，也打算找个小店吃个饭。

　　入秋的夜晚很凉，几人纷纷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咳咳。”
　　秋寒露穿的单薄，迎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脚步匆匆，下一秒，肩上就多了一件外套。

　　“哟，”柳杉注意到，忍不住调侃，“你这怪速度的啊！”

　　“我不一直挺机灵的嘛，难道个个都像你一样？”

　　柳杉忍不住想上前锤他，照顾到他是个伤员，便不再计较。

　　忽而夏烨走着走着，余光瞥见秋寒露手上还一直拿着从厕所里带出来的两瓶矿泉水，有些疑惑，他忙问：“怎么不喝水？拿着怪沉的。”

　　秋寒露这才想起来手上两瓶水还是上厕所前去小卖部买的，本来准备带去球场，结果愣是跟自己在厕所待了三个小时。

　　“要不你帮我分担一下？”秋寒露递给夏烨一瓶。

　　夏烨接过水，心里暗喜，这不就是给我买的水吗？

　　不过哪怕他心里再开心，面上还是装了一下，“我可是伤员诶，你不心疼我一下还让我帮你拿水？”

　　“我是看你拄着拐杖太累，想空出手扶你一把。”秋寒露说着收回水，“既然这样，那算了吧。”

　　“别别别，我正好渴了。”夏烨闻言连忙接过两瓶水，然后傲娇地抬起胳膊。

　　秋寒露抿着嘴唇，嘴角似乎有笑意。
　　随后轻轻地，她扶住夏烨抬起的胳膊，搀着他踏过前面的台阶。

　　“明天又是周一了，真无聊，”柳杉踢着脚边的石子，百无聊赖。
　　“诶？咱们考完试几天了？”他忽的想起月考，问道。

　　“周四考完的，明天差不多该出成绩了。”

　　“完蛋，苍天保佑，别倒一！”说着他双手合十。

　　“你不是和我们对过答案了吗？感觉还不错，应该不会倒数了吧。”秋寒露探过头。

　　“可是大家都很厉害啊，你说是不是！”柳杉转身q潘程程。

　　潘程程毫无准备地慌了一下，随后立马措辞，“是，大家这次通过互相交流，讨论题目提高了很多，所以像我们这样的还是会吊车尾。”

　　“可不是嘛。”

　　“没事儿，还有我顶着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男声，几人回头，李阳阳那开朗的笑脸映入眼帘。

　　“哟，你不是和大家聚餐呢吗？”柳杉有些惊喜，蹦跳着到他身边，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这不是不敢忘了我们的大功臣，就来找你们了！”说着李阳阳举起手里打包的美食。
　　他们聚餐还在进行中，他想着夏烨几个，就提前出来了。

　　“算你有良心。”夏烨还勾着秋寒露的脖子，此刻身子微斜，姿态惬意。

　　李阳阳看了有些吃惊，立马转头问柳杉：“他们这是？”

　　后俩字没说出口，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秒懂。
　　“哦！明白！”

　　“哈哈哈哈！”

　　“笑什么呀！”夏烨忍不住用拐杖去打他们，“欠揍是不是！”

　　“你别动了，小心再把另一只脚摔了，到时候班长可背不动你了！”

　　“柳三儿！你现在胆肥了啊！”夏烨单脚跳着去追，模样心酸又搞笑。

　　秋寒露和潘程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也被逗得合不拢嘴。

　　夜色深深，五个少年站在路灯下，似乎被笼罩成一个小世界。

　　秋寒露笑得开心，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也全然没有发现。

　　到家快九点，秋寒露收拾好自己准备休息，打开手机发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好几条短信。

　　【小满，你今天怎么没来看比赛呀？】
　　【小满，你在哪儿呢？】
　　…
　　【小满，我今晚就要去上京了，老师刚刚通知的，我回来赶紧收拾的东西，你看待会要不要来送一下我呀？】
　　【小满，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同学们一块吃饭呢，我们班今天拿第一了也在吃庆功宴呢，可惜我和几个报名的同学吃不到了。】
　　【小满，你怎么还不回我信息啊，我要走啦！】

　　【小满，这次不见，只能下学期再见喽。】
　　【小满，你看到了记得回个电话给我，我担心呢。】
　　……
　　秋寒露看到一大片信息扑过来，一条条看着心里越发懊恼。

　　不多想，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盒子便冲了出去。

　　匆匆忙忙赶到高铁站，她抬头看着上面的航班信息，最上面一班前往上京的动车已经停止检票。

　　胸口剧烈地起伏，她懊恼地垂下眼眸，双手也跟着无力地垂下，手里拿着的盒子掉出东西来。
　　是一枚奖牌，上面刻着：永远的第一名。

　　缓缓蹲下，她伸手想要捡起，脑海中却不断回想小学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成绩不是最好的，虽然经常参加一些比赛但也很少拿第一，每当她比赛失利，自己默默蹲在角落里难过的时候，许若阳就会出现，每次都会买在那个时候并不便宜的巧克力奖牌给她，还在包装上面写：你就是我心目中永远的第一名。

　　她本来是要去给他加油，去祝贺他的......

　　“各位旅客，开往上京的G01314列车已经出发……”

　　耳边传来标准完美的普通话，秋寒露默默收拾好情绪。

　　捡起地上的奖牌，她转身走向与所有行人相反的方向。

　　--
　　第二天一大早到校，秋寒露就听说那个杨文宇被处分了，似乎这次惩罚得还挺严重，料他应该是不敢再使什么坏心眼了。

　　而往教室另一角看去，金莹和吴月莹正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埋着头许久不曾说过一句话，很纳闷，不过她也不愿多管她们。

　　月考的成绩是下午大课间出来的，彼时就被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柳杉虽然还是十二班倒数第一，但年级名次却是稳当当的前一百，此刻正兴高采烈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他不就是十二班的吗？最后一名还能这么轻松进前一百，不是作弊是什么？”

　　脸色一沉，他转身看着两人。
　　只是想上前想跟那两个男生理论，就见潘程程气喘吁吁找到他，表情瞧着要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

　　“柳杉不好了，校长把班长还有夏烨都叫走了，说是怀疑他们偷了月考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