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30、决赛

　　比赛是下午两点半开始，秋寒露十点半就到了学校，张罗大家化妆换衣服。

　　距离比赛还有二十分钟不到时，她和潘程程去了趟厕所。

　　“班长，我里面的胸衣扣子好像崩开了一个。”

　　“没事儿，我帮你弄一下。”

　　这是离篮球场外的一个厕所，没什么人，秋寒露就在里面帮潘程程弄衣服。

　　“哟，这是怎么了？衣服坏了？”

　　金莹挽着吴月漫从外面进来，两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好不容易风光进了决赛，怎么衣服在这时候不听话呢？”
　　语气做作，丝毫不再做掩饰。

　　秋寒露看都没看她们，只顾将潘程程的衣服整理好。

　　潘程程不知道金莹和秋寒露先前的事情，听到这般不客气的话有点生气。

　　“走吧。”秋寒露不想和她们多说，拉着潘程程想离开。
　　谁知却被吴月漫拦得死死的。

　　“哟，你们二位这是赶着去出丑吗？”
　　吴月漫和金莹对视一眼，随即飞快地拿起手上的口红就往潘程程和秋寒露脸上画去。

　　秋寒露和潘程程反应过来立刻用手阻挡，“你们干嘛！”

　　吴月漫忍俊不禁，“口红花了呢，这么去篮球场，恐怕会给咱们班惹笑话吧？”

　　秋寒露瞪了眼她就拉着潘程程去洗脸池前，小心地帮她处理口红印。
　　“没事不急，能洗掉。”

　　不曾发觉，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潘程程闻声慌了神，赶忙跑去拉门。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还要去比赛！”

　　吴月漫将锁头钥匙拔下后用力踹了一脚门，惊得潘程程连忙后退几步。

　　“你们不去这比赛还不能比了吗？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吧！”金莹双手交叉，姿态高傲。

　　吴月漫一直因为陈然跟潘程程说了几句话而不爽，见潘程程又在啦啦队里跳舞出了风头更是火冒三丈，“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好意思在我们班男生面前赚桃花，也难为你煞费苦心了，还专门买最贵的汽水给男生们人手一瓶。不过我料我们班的男生也不会记得你，不起眼的土包子！”

　　潘程程听着浑身一怔，秋寒露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
　　“你们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嫉妒心虚荣心，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也不见咱们班赢比赛有你们的加油。”

　　话说完，气得外头的人又踹了一脚门，“你不是挺会说的吗？合着平时高冷话少都是你的人设？真虚伪啊！”

　　金莹的声音接替传来，带着怨气，“你不也爱逞口舌之快吗？从前是现在也是，教育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要是让咱班人们都知道你那事儿，看他们会不会还簇拥着你！”

　　“我们走！”
　　金莹说完就挽着吴月漫趾高气扬地离开，为考虑周全，还在厕所门前立了个正在维修的牌子。

　　门外没了声响，秋寒露调整情绪后回头看潘程程，只见她正低着头，右手被左手掐的泛白。
　　她方才其实只是为了不让她自卑难受才回击的，否则以她对金莹的了解，说那些就是火上浇油。

　　潘程程声音沙哑，“班长，我是不是真的太招摇了。”

　　她还是自卑了。

　　秋寒露轻轻拉开她缠在一起的手指，“是买最好的水给同学们喝太招摇还是你努力跳舞为他们加油打气太招摇？”

　　见潘程程不说话，她继续说：“因为别人恶意的话就要怀疑自己了吗？”

　　潘程程渐渐昂起头，眼里似乎有泪，“班长，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起初我也不明白，后来我想想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小部分人对别人做到而自己没做到的事情嗤之以鼻，他们看到别人拥有自己没有的品质时，就会试图通过贬低他们来抬高自己，来降低自己的羞耻感，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们能做的呢，就是不断提升自己，强大到让他们只能仰望无法触碰的时候，就不会再被这样对待了。”

　　潘程程看着秋寒露，因为比她矮七八公分，此刻稍稍仰头。

　　盯着那双坚定透着力量的眼睛，她慢慢镇定下来。

　　扫视了眼周围，她冷静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们找不到我们可以继续跳吗？会不会慌乱？”

　　秋寒露瞧她缓过神也不再继续，眼神由方才的温柔变得犀利，“我们没带手机，她们联系不上可能会着急。”
　　说着随即扭头观察着厕所。

　　“她们把门从外头用锁锁上了，应该没人能打开。”
　　“那边有窗户，不过有点高，我先试试能不能爬出去。”

　　厕所的窗户一般都设计地比较高，仅供通风。
　　秋寒露二话不说就扒上窗台，试图通过双臂支撑自己爬上去。

　　奈何手臂力量实在太小，努力了三四次都没能成功，潘程程也试着去帮她，只是她身材太过娇小，没什么力气。
　　正烈的骄阳透过窗户洒进炙热的光芒，两人渐渐汗流浃背。

　　外头的操场上，十二班的其他队员联系不上啦啦队队长也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电话怎么死活打不通啊？”柳杉打了潘程程不下十个电话，始终没人接。

　　“怎么会联系不上？”夏烨的担心之情快要溢出来，生怕秋寒露出了什么事。

　　“她俩从半小时前就没影了，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丁瑜也一直不停地拨着秋寒露的电话，边说边往球场门口看，眉毛拧成了波浪。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其他啦啦队队员焦急地开口。

　　“冷静冷静，在学校里应该不会有事的。”柳杉示意大家别急，越急越乱，“实在不行你们就自己上去先跳，裁判可不等人。”

　　“那要是真的出了事呢？还要人怎么上去比？”夏烨双手叉腰在原地来回踱步，几度想要冲出去找人都被柳杉拦下来了。

　　“你别冲动，咱们班都等着这次决赛呢，你要这么放弃吗？”

　　夏烨没办法只能在原地急得踱步。

　　十月的天秋意越发地浓，只是此刻场上每个人的心都似夏日的烈火，焦急难耐。

　　“哔！”裁判抬起手示意开始。

　　“我来了！”
　　几乎是踏着哨声，潘程程从门口披着阳光赶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时汇聚过去，眼神慢慢显现出希望。

　　“太好了，人来了！”队员们悬着的心纷纷放下，蹦跳着尖叫。
　　“终于来了，你们去哪儿了，急死人了！”

　　潘程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大家的笑脸后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就你，寒露呢？”夏烨着急地往门口看，语气急切。

　　拼命地深吸一口气，潘程程仍能感觉到心脏猛烈的跳动。
　　“班长让我跟你们说她突然来大姨妈了，有点不舒服，让我们先上，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衣服脏了没法来。”

　　她一字一句努力说着刚才秋寒露教给她的话，纵然心里再忐忑不安，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方才秋寒露见自己没法上去，便托着更轻的她出来了。她知道大家会担心，便叫她赶紧回来稳定秩序，让大家安心跳操安心比赛。

　　“那你们怎么不接电话？”

　　“我和班长刚才一直在厕所处理衣服上的污渍，没带手机。”

　　“就你在那儿瞎担心，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儿！”柳杉连忙撞了一下他，半开玩笑。

　　“那女孩子来那个不也好像挺难受的吗，何况我担心担心又怎么了？”夏烨扬着眉峰似是相信了那个理由，此刻完全放松下来。

　　“好了，咱们快去跳操吧，那边催了！”

　　两点四十分，比赛白热化进行，十二班势头很猛，跟一个月前初次抢球场时的生疏完全不同。

　　四班队长在过夏烨球的时候都忍不住调侃：“看来你不加入校队是不想把你的技巧分享给外人啊，把你们班练得这么好，比我想象中厉害不少啊！”

　　“队长，人家在跟我们打决赛啊，别轻敌了！”许若阳来到夏烨身边准备盯住他。

　　没看见秋寒露，他是有点担心的，但是见夏烨此刻全身心投入篮球，想来应该没有什么事。

　　决赛向来是最精彩的，此刻场外围了好些人都在为他们欢呼加油。

　　潘程程站在原地控制着表情努力加油，一步也不曾移动。
　　本想着跳完操下来就去找人救秋寒露，谁知金莹和吴月漫瞧见她了，此刻一直站在不远处盯着她。

　　两个小时了，头顶上的太阳慢慢散出热量，潘程程的额头上又生出不少汗。

　　球场上的队员们也在不停挥洒汗水，此刻比分65:50，四班领先。

　　“诶！干嘛呢！”柳杉指着朝夏烨身上撞的杨文宇怒喊道。

　　要不是因为这是他第三次使小动作，柳杉也不会这么生气。

　　杨文宇被黄牌警告，只得咬紧后槽牙收敛了动作。

　　下半场所剩时间不多，大家都铆足了劲儿想进球，因而判罚也多，夏烨见大家都有些急了，不禁喊道：“别急别急，注意配合！”

　　“别都想着进攻，注意防守！”柳杉也紧急部署，“李阳阳注意盯那个八号！”

　　阳光刺破云层洒下，落在少年们的肩上，飞扬起青春的模样。

　　倒计时在走，最后一球即将落在夏烨手上，他像一条水蛇一般轻松地绕过层层防守，双手将头高举过头顶，向上一跃。

　　万众瞩目，所有人皆屏息期待，期待着这最后一个三分球究竟能不能中。

　　忽的，球直直地往左方投去，与球框径直错过，落到地上的一刻哨声响起。
　　夏烨被人撞倒在地。

　　“喂！杨文宇！你有完没完啊！”柳杉今天看那人小动作不停裁判又看不到，心里一直涌着股怒火，此刻见他直接上手推，即刻上前爆发出来。

　　其他男生们见状也气得很，一块儿上前边扶夏烨边骂他，“上次就是你挑事，手脚这么不干净打什么球啊！”

　　裁判见要打起来连忙将杨文宇罚下，随后给了十二班两个罚球。

　　夏烨想起身，但发现脚好像扭了。
　　柳杉他们连忙小心搀扶，“怎么样啊？还能动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夏烨试着跳了两步，但是带来了钻心的疼痛。

　　“别逞能了，快去医务室吧！”柳杉说着要把他扛起来。

　　“不不不，我这还好，骨头没事儿，咱不是还有俩罚球吗？”夏烨赶忙去拿球。

　　“可我们罚不罚都已经输了。”陈然指着积分表，有些遗憾。

　　“输归输，比赛还是要完成的，”夏烨把球递给他，“来，陈然，你来投。”

　　“我？他是侵人犯规，得由你来罚吧。”

　　“裁判，我脚伤了，指定其他球员罚球可以吗？”

　　见裁判点头，陈然才不可思议地接过球。整场比赛他其实一直都在努力防守，很少进攻，也很少得分，此刻拿着球倒是也有些期待。

　　“相信你，你可以的！”

　　陈然舔了舔嘴唇，站定位置，双手高举头顶，做好准备姿势。

　　“三，二，一…”

　　小臂用力，向上抛去，球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进了！！”

　　“喔！”全场欢呼，连四班也在为他们鼓掌。
　　“哇！真的进了！”陈然跑过来想要抱住夏烨，注意到他的脚连忙收敛了动作。

　　夏烨也为他激动，和大家一起将他围抱在中间。

　　“喔！虽败犹荣！79:77！耶！”
　　“要不是那人老犯规我们就赢了！”
　　“我们真厉害啊！”

　　“恭喜恭喜！”
　　双方互相致敬恭喜，夏烨也起跳欢呼，被柳杉一把按住并言语呵斥，“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数，快去医务室。”

　　说着他搀着他就要出球场，却见潘程程慌慌张张跑来找他。

　　“怎么了？”夏烨看着她眼里的泪水慌了神。

　　潘程程带着哭腔，“班长，班长还关在卫生间里呢！”

　　“什么？”夏烨立刻惊得往前跳了几步，“她不是那个来了不方便吗？怎么就被关在厕所了？”

　　“她没来大姨妈，她是被金莹和吴月漫关在洗手间了，怕你们担心才让我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