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32、作弊

　　“你们倒是说啊，为什么会有这些押题卷！”眼镜蛇也是被校长叫过来的，此刻校长还没来，看着秋寒露和夏烨急得提高了好几度。

　　“您什么意思啊，这是我做的押题卷，怎么了？”夏烨不卑不亢，瘸着腿站在门口，胸膛却一直笔挺着。

　　“你！”眼镜蛇把试卷甩到他身上，“一个月考要做什么押题卷啊！就这么想知道试卷长什么样子？”

　　“王老师，你们教师组不是也在做高考押题卷吗？我们做一些这样的试卷来取得更好的成绩，我认为没什么问题。”秋寒露本身就心情不太好，此刻一大早被王严敬叫来骂一顿更加不开心，忍不住开口怼道。

　　“寒露你平日里仗着成绩好我不说你，怎么现在...”

　　“都来了？”校长林长青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打断了王严敬，手里端着一个茶叶杯，悠闲不已。

　　王严敬见状立马收回刚才那副凶狠的嘴脸，赔上笑容替他开门。

　　“诶，校长，我把这两个兔崽子找过来了。”

　　林长青边往里走边回头看着两人，眼睛微眯。

　　“这两个学生长得都挺俊俏的嘛。”

　　“是啊校长，长得太好看就是容易不干正事。”

　　夏烨闻言给了他一记白眼，居然有老师这么以貌取人。

　　林长青没搭理他，坐到办公桌前。徐徐吹散杯中浮着的茶叶，喝了一口。
　　“都坐吧，别站着了，瞧着还有个伤员呢。”他随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秋寒露几人扭头，发现那沙发离校长实在是太远，因而都站着没敢动。

　　林长青也没再继续说，拿出了十二班的成绩表。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无声的寂静，林长青一直盯着那张成绩表，表情凝重。

　　夏烨有些忍不住，急迫地开口：“校长，我实在不明白您今天找我们来的理由，难不成因为咱们十二班考的太好要来质问我们吗？”

　　“不是我要找你们来的呀，”林长青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随即指向旁边的王严敬，“是你们班主任跟我说是你们偷试卷擅自把你们叫来的呀，你们应该先问问他才对。”

　　王严敬闻言立马慌了，往校长跟前走了几步，“校长，这几个小子为了打篮球不务正业，我担心他们耽误学习就在班上说了他们几句，他们估计急了才去偷的试卷。”

　　“我们没有偷试卷。”夏烨立刻反驳。

　　“那…那别的老师怎么说看见你们好几天晚上偷偷待在学校不走？”
　　刚刚早上成绩出来之后，王严敬就在办公室里开心得要命，来回跟别的老师炫耀攀比，“咱们班这次是真让我打了个脸，本来担心打篮球会影响学习呢，没想到不但没影响反而还进步了，真是，看来我上次发那一下火还是有用的。”
　　凡尔赛的口吻惹得隔壁班主任反击：“王老师就是牛啊，这次出的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你们班平均分那可是一骑绝尘啊，可不是您教导有方，我们可都比不上。”
　　这人说着加重了“教导有方”四个字。
　　王严敬一下就听出来不对劲，脸色一沉，只听得那边又一老师帮腔：“就是啊，王老师每回出那卷子咱们其他几个强化班的学生都写不出来，和人家还是不能比的。”
　　有人悄声笑着说道：“像是为他们班人量身定制的一样，哈哈。”
　　这一句句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了王严敬的耳朵里，他一向最爱面子，向来凡事都要争个第一，挣个荣誉，他也多少知道同事们多表面奉承，心里鄙夷，只是现下明明白白听见同事们的嘲讽有些急了。
　　起身和他们对抗，“我好歹也是个数学组长，教了二十多年书了，能干这样的缺德事儿吗？”
　　大家见状都不再说，只是仍有人默默嘀咕，“不过他们班学生也是真刻苦，都放学了还不走，时常往我们办公室里跑，问问题，努力的紧。”
　　“是呢，围在办公桌旁边，人都下班了还不走。”
　　王严敬一听，心想这次班上连最后一名柳杉都考进了前一百，他清楚这绝不是他自己泄题，一定就是他们偷试卷了。

　　此刻调过监控，他更是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指着夏烨和秋寒露言辞激烈，“一个班最后一道大题的平均分比其他最好的班还要高上三分，总共才十六分的总分，这搁哪个老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啊，你还说没作弊！”

　　“可我们是去办公室跟老师请教问题的，绝没有碰您的桌子一分一毫！”夏烨也不退让，步步紧跟。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啊，有问题为什么不在课上直接提出来，要等课后？现在做出这么令人怀疑的事情，让人怎么为你们开脱！”

　　“老师！是您自己选择要不相信我们的，所以有问题的是您，不是我们！”

　　秋寒露带着怒气开口，声音坚定有力量，眼神里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亲眼看见我们偷试卷了？还是你亲自从监控里看见了？我们靠着自己的努力全班挺近了前一百，结果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要污蔑我们作弊是吗？”
　　她实在是觉得王严敬这样空口无凭直接指认的行为很是可恨。

　　王严敬则被她说懵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林长青看向她，眼神深邃，一直未曾说话的他竟咳嗽了两声开口。
　　“王老师，你身为强化班的班主任，本应该好好带领他们不断进步，结果就因为同事的几句话随意定论孩子们的超常成绩是靠偷试卷，这个行为实在是不妥当啊。”

　　王严敬立刻怂了，拥到校长跟前，“可是校长，您知道我做了十几年的组长了啊，几乎每年试卷都是我出，我是绝不会泄题的！”

　　“谁说你泄题了？怎么我们考进前一百就一定要靠非常手段？”夏烨也急了，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跟前，“何况我们班在澜中也是三个强化班之一，考进前一百怎么就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比王严敬高了一头，此刻看着他，带着压倒性的气势。

　　可王严敬哪能被压住，抬高了声音，“那你怎么证明你们去办公室没偷看到我出的卷子？”

　　“我可以证明！”于梦从外面进来。先是恭敬地跟校长打了个招呼，随后拉过夏烨到身后，站在王严敬面前。
　　“孩子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很努力，就因为你的一句考不进前六十不让参加篮球比赛，他们就每天没了命地学，有几天的确是所有老师都走了还待在教室不肯走，但是因为我还在，我每天在办公室备课都会到很晚，所以我可以担保他们从没碰过您的书桌！”

　　秋寒露和夏烨看着脖子上暴起青筋的于老师，微微怔住。
　　平日里温柔的她，此刻用前所未有的高音替他们作证，只为保全他们的自尊心。

　　校长握着手里的茶杯静静观察，王严敬对上眼神后面色尴尬，忙咽了口口水。
　　“既然于老师都亲自来作证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我也是真的没有泄题啊！”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无人反驳也无人开口。窗外太阳隐进了云层，黯淡无光。

　　“你是没跟我们泄题，你是跟去你家里找你开小灶的那些人泄的题！”

　　忽的，门从外面被人狠狠推开，柳杉带着潘程程和李阳阳从外头闯进来，气势汹汹。

　　秋寒露和夏烨对视一眼，纷纷蹙紧了眉心。

　　王严敬闻言立刻大惊失色，冲上前要把他们赶出去。
　　“你们几个来干嘛啊，校长办公室是能随便进的吗？”

　　“您私自开补习班还不让人说吗？”柳杉反抗。

　　王严敬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推他们，夏烨和秋寒露见到潘程程都快被推倒了赶紧上去帮忙。

　　场上顿时一片混乱，于梦忙看向校长，眼神里尽是担心。

　　终于，林长青开口：“行了！”

　　声音浑厚，大家纷纷停住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王严敬面前，表情严肃，“王老师，你的学生们不是像你一样，在污蔑吧？”

　　声音低沉，却带着很强的威慑力，王严敬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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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处理地异常之快，第二天一早，王严敬就离职了。其实本只是通报批评降至高一教学，但想来这么一个好面子的人被全校通报批评应该是没法混不下去了。

　　新的班主任，由于梦接替。

　　走之前，她还去找了王严敬。

　　“寒露说了，是您选择的不相信他们，一切都是您自己的问题，他们努力了这么久不应该被随便冤枉。所以我希望您能跟孩子们道歉。”

　　王严敬思虑再三最终没拉得下脸来，“于老师，拜托您代我转达吧。”
　　......

　　早读课书声琅琅，十二班一下课那声音依旧不减，显然是知道了王严敬的事情，都炸开了锅。
　　“天哪，李阳阳你真是勇啊！说揭发就揭发了。”
　　“不是我，是柳杉他们，而且如果我不说，班长和夏烨就要被眼镜蛇污蔑死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以后岂不是没法拿到考题了？”有人逗他。
　　“说啥呢，我要自己堂堂正正地考！”李阳阳拍拍胸脯，正巧看见从外面回来的夏烨，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夏烨进来没多会，于梦就匆匆进了教室。本来还担心大家不适应，但瞧着此刻下面的同学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心里的石头缓缓落下。

　　虽说这是她第一次做强化班的班主任，但因着大家的配合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秋寒露也很喜欢于梦，本来因为许若阳离开而低落的心情又因此好了一些。

　　今天下了晚自习，她没回家去了车行。

　　“最近好像挺多事情的？”老刘边擦拭着他那辆爱车边看了眼秋寒露。

　　“嗯…考了月考，参加了篮球赛，还…换了班主任。”秋寒露状态懒散，她一般累了就会来这儿汲取能量。

　　老刘笑笑，“呵，还真是挺忙的，怪不得好几天没来。”

　　“老刘，”秋寒露忽的看向他，“若阳去上京了，我因为和朋友一起没能跟他好好告别。”

　　老刘看着秋寒露满是心事的脸，停了手上的动作。支撑着膝盖费力起身，他坐到了旁边的小矮凳上，离秋寒露更近了一些。
　　“那就打个电话呗，现在这个信息这么发达的时代还怕什么说不清的吗？”

　　“我怕他连夜赶过去太累，之后又要马不停蹄训练就没打电话，但是我回他信息了，也道歉了。”

　　“那现在是舍不得他？”

　　“没有，他去上京对他艺考非常有帮助，我当然支持他。”

　　“那不就好了吗？”

　　秋寒露吸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又忽的愣住。望着门口不息的车流，她随即笑了出来，“好像是好了。”

　　老刘笑笑，“年轻人啊，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哪怕路上不顺畅，走的人散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尽力去做就行了，别留遗憾。”

　　秋寒露没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眼神里似乎有远方。

　　高三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年末，高三都井然有序地进行复习，距离高考仅剩165天。
　　十二班的学生们自上次组了一个学习小组后就一直维持着，原因是于梦觉得效果显著，对他们很有帮助。

　　李阳阳听说要重新分组立刻就主动跑到夏烨他们这边来，一脸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