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东西》雨收云断

3、五座峰 “你想坐收

　　“师父，您老人家近来身体可好？”叶沐瑶跪在堂下，朝玉溪真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为师一切都好。倒是你，沐瑶，只一年不见，怎的消瘦了这许多？”玉溪真人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手执拂尘，独然而立。
　　“师父……”叶沐瑶抬头望向月余未见的师父，万千思绪似都在瞬间消融在她慈爱的笑容里，心里豁然开朗，烦躁悄然平静下来。
　　“沐瑶，这一年来你在扬州城，可有所悟？”玉溪真人轻摇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原来没有。”叶沐瑶嘴角笑意浮现，近些天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此刻知道了。”
　　“知道就好。你且随你淑君师姐退下休息去吧。想在这里留多久都可以，反正为师也想你多留几日陪陪。”
　　“好的。谢师父。”叶沐瑶又是一拜，便随着迎上前来的文淑君去后堂休息。

　　“沐瑶，你下山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师父和我们都一直好挂记你！”文淑君嗔怪地轻轻拍了叶沐瑶肩膀一下。
　　“我也很惦记师父师姐你们，很早就想回来，我爹老是不放人，说我在五座峰过了三年也不知道回家，这一年一定要我留在家里陪他。”叶沐瑶抱歉地笑笑，握住文淑君的手，“师姐，我最想的就是你和师父老人家了。”
　　“少来，小妮子，就会耍嘴皮子哄我。”文淑君假装嫌恶地抽出手，转眼却又忍不住嬉笑出了声，“好了好了，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下不为例。”
　　“遵命。”叶沐瑶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粉面含笑。
　　“对了，你爹这次怎么会同意放你出来？”
　　叶沐瑶的笑容僵在面上，“因为……上官家退了婚。”
　　“什么？！”文淑君大骇，“上官容把你们的婚事退了？”
　　“嗯。”叶沐瑶轻轻点头，眼神黯了一下便默默不再言语。
　　文淑君见她神伤模样心中一阵不忍，想出言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终是叹了口气，握住了叶沐瑶冰凉的手。
　　“师姐，你不用替我难过。今日堂上听师父一席话，我心中已明白许多。想来假以时日，我必能忘却的。”

　　“师父，前几日孩儿和刘瑞舟见面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梁清阳因为年前一战双目已失明，神色却仍是泰然自若，不笑而威，不愧为一代武林宗师。
　　“他手下的密探来报，苗人近日纠集部属，蠢蠢欲动，想必不日必将重新来犯。”面对师父上官容一改往日浮夸，一脸凝重，剑眉深锁。
　　“苗人虎视眈眈中土武林已久，此番前来一定是早有准备，他们最善用毒用蛊，上次若不是我重伤了他们首领，想必也不会就这样轻易退去。”梁清阳的思绪又被带回那一夜。苗人首领因事前使诈借蛊使梁清阳武功尽失，不觉放松了警惕，才让梁清阳有机可乘用剑重创了他。
　　若不是紫砂帮的刘海藩当时出手相救，怕世上早已没了梁清阳这号人物。想他一世正道侠名，到头来却要依仗邪教救助来活命，梁清阳感慨之余却也终能抛下正邪之虚名。
　　于是在他和刘海藩的示意下，玄武门和紫砂帮有了暗地里的往来。
　　“师父，我已经下令门中弟子提高警惕，苗人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有人来报。各大门派的请帖也已备好，苗人来犯就会立刻送出，邀各路英雄齐聚扬州城。”
　　“你办事为师放心。”梁清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侧耳倾听弟子的话后，露出满意笑容，“把玄武门交给你是我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谢师父。”上官容顺手从旁边拿过一个垫子递到恩师手里，“师父，再垫个垫子吧。这些天天气渐渐凉起来了，你多注意身体。”
　　“好。”梁清阳点头。上官容是他关门弟子，门下弟子数他年纪最幼，资质却极高，外表风流不羁，实则为人耿直可靠宅心仁厚。去年一战受伤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把门主的位置交给了他。
　　上官容坐在师父身旁沉默，脑中不知怎的闪过叶沐瑶的笑盈盈的脸。
　　让你死要面子穿那么单薄，受凉了吧。冬天就要多穿点衣服，我娘说的。
　　给我爹炖药的时候不小心炖多了一碗，你快帮忙喝了吧。
　　“容儿，你是不是有心事？”精明如梁清阳，立刻察觉出了上官容有些不太对劲。
　　“没，没有。”上官容摆摆手。最近几天似有点操劳过度了，总是想到些不该想的事。

　　“瑞舟，你说苗人就要大举来犯了，是真的吗？”温依依陷在刘瑞舟怀里，娇滴滴地问。
　　“那当然是……”刘瑞舟故意拖长了语气，眼睛一眯，眸子一动，“假的。”
　　“果然是。你真的骗了上官容那小子？”温依依早已料到答案，没有一丝惊讶，只是给了刘瑞舟一个更媚的娇笑。
　　“骗？我可没有骗他。苗人那边确实有消息传来，他们不日将遣人进中原。只是目的嘛，却不是进军中土。”刘瑞舟再是深藏不漏，此时在情人面前也难掩兴奋之情，“他们这次来只是为了替上次受重伤的首领寻一味只生长在中原的奇药罢了。”
　　“那你为何告诉上官容说他们要大举来犯？”这次温依依也猜不到刘瑞舟的心思。
　　刘瑞舟无声一笑，拥起怀中美人，“我不介意他们互相误会。”
　　“你想坐收渔人之利？”温依依恍然大悟。
　　刘瑞舟点头，低头印上柔柔一吻，“我可不像老爷子那般好心肠。我要的，也不只是小小紫砂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