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花正盛》舟不渡湾月

4、第四章 兼职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新生入学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何柚和程初的生活终于逐渐变得有条不紊，两人终于不像初来时那样手忙脚乱。程初要出门去寻找兼职，想着闲暇时间赚点零花：“柚子，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吗？”
　　何柚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我还要忙着写文章投稿呢。”
　　程初在何柚背后做了个鬼脸，转头踩上鞋出门找工作去了。
　　“现在学生的水平怎么越来越两极分化了…”江轶一走进校编程团队专用的编程教室，就听见他们的指导老师埋头在一台电脑前，一边快速操作着鼠标，一边絮絮叨叨。
　　“怎么了，老吴？”老吴就是他们的指导老师，一个平易逊顺的中年人。江轶向他走去，把手中的一沓资料放在了老吴的手边。“这是今年ACM-ICPC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比赛的一些相关信息，现在白曦回来了，我们可以开始训练备战明年的比赛了。”
　　“行，有你和白曦在我很放心。”老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叹到，“这些基础代码还写不清楚的学生真是…”在白曦出国后，学校的编程团队实力受到影响，作为指导老师的老吴也就闲了下来，于是被派去给这一届新生上计算机应用基础课。
　　江轶视线偏移，往屏幕上扫了扫，没想到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署名。看着那人提交的惨不忍睹的代码作业，江轶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走了一上午，程初前前后后对比了四五家不同类型的兼职，最后决定去一家名为方圆的书店当前台。这份工作相对轻松，薪酬也很可观。签好合同后，老板表示当天晚上程初就能上岗。
　　做完这一切以后恰好赶上饭点，程初打了个电话给何柚，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打完饭正在寻找位置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程初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程初的肩膀猛地一偏。她手中的碗失去平衡，滚烫的汤顷刻洒在程初的手上，白嫩的手背立刻泛起了红。
　　“谁啊！走路不长眼啊！”程初的火气登时上来了。“阿初!”走在后面的何柚见此一惊，连忙把手中的饭菜随手搁在旁边的桌上，两步上前接过程初的包，拉着她想去一旁洗手池用水冲冲手。
　　没想到对方为首的女孩一个迈步，用另一只没有端饭的手拦住她们的去路，目光上下打量着程初：“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当初在球场上招惹林哥的女生吗，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何柚盯着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一言不发的走到那个女生对面，手一扬，“咣”地一声，对方的菜全被扣在她精致的衣裙上。“啊！！”那个女生脸上的嚣张顿时无影无踪，手忙脚乱地抖掉衣服上的饭菜。“你疯了！”她尖锐的咒骂声引得周围用餐的人瞩目。
　　“有来有往，刚刚你撞到了我朋友。”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女生厚着脸皮狡辩。
　　“如果你那种力度不是故意的，那我也不是。”何柚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那女生气急，招呼身后几个跟班，眼瞅就要动手。周围的人虽然都明白谁错谁对，但真要动起手来，没有人会热心到去帮助何柚和程初。可那女生高举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兜头被一个黑色的包砸得愣在原地----程初也是一愣，扭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见林陆从不远处走来。
　　那女生发作，看见林陆走来，马上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林哥！”程初差点被这做作的声音恶心的吐出来。林陆却充耳不闻，径直往程初走去。一走近他就看见程初半举着的通红的手，俊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不由分说地握住程初的手腕，带着她去冲洗伤口。
　　路过那个始作俑者的时候，林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她一急，伸手抓住林陆的衣服。林陆像碰了脏东西一般猛地甩开她的手，毫无感情的眼眸瞪着那个女生：“让开。我这人没什么素质，会打女人。”
　　可能是被吓到了，那个女孩咬着唇后退了几步，最终转身离去。何柚毫不掩饰地白了她一眼，捡起林陆和程初的包，向他们追去。
　　洗手池离事发地不远，没两步就走到了。林陆打开水龙头，把程初的手放在水流下小心翼翼地冲洗，一边冲一边扭头关心程初：“疼吗？”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程初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轻地摇摇头：“那汤没有特别烫，没事的…”林陆听见程初的回应，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那个…我其实可以自己来的…”
　　“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
　　林陆看了看程初，最终松开了她的手，沉默地站在她身侧。他今天难得地穿了白衣服，站在那里的神态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程初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道：“…谢谢。”
　　“答谢的话，一起吃饭吧。”林陆看过来，眼中带着殷切的期待。
　　“好。”
　　两人拿了何柚随后送来的包，去校外找了一家店吃饭。因为不知该说些什么，程初只好乖乖地低头扒饭。最后林陆先开了口，他掏出一张招聘单递给程初：“你也在这里兼职？”程初一看，就是她早上去的那家方圆书店。
　　“怎么了？”
　　“很巧，我今天刚好也去应聘了。那老板说我和一个校友搭档，今晚去上班。我看了一眼排班表，就看到你的名字了。”
　　“你也要做兼职？”
　　“我在微信上找你聊天，不是你说让我去充实生活，不要一直找你的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何柚心虚地吸了吸鼻子，低头扒饭，边吃边催促：“快吃，还要赶去书店呢。”
　　林陆闻言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和我一起去？”
　　“我们两个上同一班，当然一起去啊。”程初无语地撇了撇嘴，解决了最后几口饭。
　　去书店的路上，晚霞还没有褪尽，明月已然出现在天空的另一头。一路上林陆的心情和景色一样美好。他走在程初身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也盛满了笑意，程初看着觉得好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等到程初换了工作服，挂好工作牌后，才发现林陆不见了。
　　“奇怪，跑去哪了？”程初在各个书架中间寻找，终于在其中一个书架前找到了专心看书的林陆。他看得很专注，书架边上的氛围灯打在他身上，给这个白衣少年平添一些温柔的感觉。知道程初走到他的面前他才察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乖乖把书放回原位。
　　“你也喜欢这本书？”没想到林陆和她有相同爱好，程初有点惊讶。
　　“是啊，我一直很喜欢这个作者的文笔。”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也下起了一点小雨，所以店里不是很忙。程初和林陆站在前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爱好，给工作增添了一些乐趣。
　　何柚解决了晚饭就回了宿舍，程初不在她只好独自一人窝在床上看书。正看得入迷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屏幕随之亮起。何柚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查看，来信的竟是一个久违的人。
　　江轶…自从他们初遇加了微信好友后，聊天框在今天前都没有一句话。何柚看见江轶发来了一张图片，于是怀着一点好奇点开了。当看清图片内容时，何柚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烧起来了----那是她上交的惨不忍睹的代码作业。何柚捏了捏鼻梁，硬着头皮开始打字。
　　何柚：你从哪里得来的？！
　　江轶：黑了老师资料得来的。
　　何柚：……
　　何柚没有再回他消息，江轶感觉到不太对，连忙收起他打嘴炮的功夫，把他从老吴那获得消息的事情告诉了她。
　　江轶：柚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补课。
　　江轶发完消息以后，手指下意识用力握紧手机，时不时点开屏幕查看有没有消息，心里隐隐有一点从未有过的期待。其实何柚回得不算慢，但江轶却觉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
　　安静了一会儿的手机终于再次振动，江轶迅速地举起手机熟练地解锁。虽然江轶已经预感到结果，但看到对方发来的话时。他眼底还是不免得有浅浅的失落一闪而过。
　　何柚：不麻烦了，谢谢你。
　　大名鼎鼎的江神被拒绝了。江轶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寥寥几行聊天信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反复看了几分钟，还是不甘心结束这难得的聊天机会。江轶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随意敲出一堆字母，复又一个一个全部删掉，他的脑子一直在搜索合适的话题。
　　而另一边何柚早就重新沉浸书中了。半晌，手机振动，何柚只好再次放下书。这次看到江轶的信息时，何柚的情绪从上次的尴尬转为了，迷惑。
　　江轶：之前你那个扭伤的脚现在怎么样？
　　距离那次扭伤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能怎么样，当然好了啊。何柚觉得好笑，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何柚：已经好了，谢谢你挂记这么久。
　　江轶：……
　　江神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适合和女生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