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花正盛》舟不渡湾月

3、第三章 想靠近你一点

　　何柚一言不发地拉着程初要离开球场，可垂着脑袋没走几步，脑海里就蹦出被女粉丝簇拥着的江轶。何柚放缓脚步，转头瞥了一眼球场旁的情况，江轶仍然被女粉丝围着没有脱身。他脸上还是带着那熟悉的笑容，自然地收下了那些矿泉水，甚至不排斥女粉丝们有意无意的靠近。
　　何柚看着这一幕，眼底有很复杂的情绪。她并不了解江轶，还是不要妄加置评的好。于是她用力眨了眨眼，转过身挽住程初的胳膊，边走边说道：“走吧，该吃饭了。”程初了解何柚做事总有她的理由。见何柚情绪不高，便打消了询问她关于林陆事情的想法。两个女孩踩着夕阳，并肩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计算机系大一和大三的课程不同，所以平常上课何柚也很少见到江轶。但今天何柚刚上完选修课从教室里出来时，意外碰见了他。江轶笑得灿烂，薄唇微微上扬，眼睛里含着不同于面对其他女生的温柔。何柚心里正踌躇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还没迈腿就就发现江轶的对面站着一个女生，同样拥有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呢？她精致的脸上只施了淡妆，披散下来的及腰长发配上白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恬静高雅。她宛若一朵纯白色的玫瑰，般般入画。何柚叫住一个认识的同学：“同学，请问江轶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呀？她长得好漂亮。”
　　“哦，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白曦，是江轶的女朋友。”
　　“女朋友？”
　　“应该是吧？听说她放弃国外的资源和学位跑回来，就是为了江轶。反正大家也都默认他们在一起了……”
　　何柚一边听那个同学说八卦，一边盯着自己脚上有些脏渍的白鞋，与白曦相比，她真是相形见绌了。何柚向那个同学道了谢后，愣愣地站着，眼睛控制不住地望向那两人。江轶又说了句什么，两人笑得更开心了。何柚望着他们，心里像被塞进一团棉花，糅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闷闷的，带着莫名的失落。
　　又站了一会儿，何柚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望天空，戴上了耳机。她最后没有选择走上前去打招呼，而是紧了紧背包带，转身向宿舍挪去。
　　一进宿舍的门，何柚就甩开包，爬上床一头栽进棉被里。吸溜吸溜吃泡面吃得很香的程初见状停止了扒面，咬断未尽的面条，快速咀嚼了几下，含混不清道：“怎么回事儿？怎么上了个选修回来就蔫了？”
　　“没什么，有点累而已。”何柚闷闷的声音传来。
　　程初眉头微蹙，灌了口汤，把嘴里的面咽了个干净。然后把碗一置，借着椅子扒在何柚床边，戳戳她的腰，看到何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开，确信地点头：“你不对劲。”说罢又退回去端起碗，边吃边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何柚又安静了一会儿，猛地起身，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把今天的所见所想一五一十地告诉程初，惊得程初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柚子，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喜欢上江轶了？”
　　何柚摸了摸鼻子，陷入了沉思。她和江轶的关系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就算她会想起他的笑容和细心，但她从未想过对江轶的情绪会是喜欢，那团情绪就像隐于迷雾中的宝藏，轻易寻不到，又表述不出来。何柚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程初抱着碗顿了一会儿，然后把碗举到何柚面前：“算了，想也白想。男人没啥好想的。来，吃口泡面，泡面不比男人香多了？”
　　何柚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着程初剩下的半碗面吃的很香。
　　程初坐回椅子上，开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刷着刷着，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林陆”两个字静静躺在她的申请框里。程初摸着下巴，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林陆就是球场上那个陌生男人。程初抬手删掉那条消息，打算无视他。可没隔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次申请。程初没辙，只好同意他的申请。
　　当看到程初的申请通过通知，林陆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微动，快速敲下一行字，低声念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发送。“程初，上次见面匆忙。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林陆，大一公安学专业的。你呢，你是什么专业？”
　　程初看到信息后鄙夷地撇撇嘴，回复道：“我跟你本来不认识，要找到我的联系方式肯定要先找到我的专业学院是哪个，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学什么专业的？”
　　不认识…林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索性坦白：“好吧，我来找你，主要是想邀请你喝杯咖啡。”
　　“……我们好像并没有很熟吧？”
　　“所以我在找机会让我们变熟。”
　　何柚吃完了面顺便把碗一起洗了，回来就看见程初捧着个手机，脸色丰富多彩。
　　“在看什么呢，表情这么精彩？”何柚腾出手拿纸擦干碗，将其摆回原处，然后凑近程初去看他们的聊天。程初见状慌忙压下手机：“没…没什么。”何柚半信半疑地看着程初，半晌，转头爬上了床看起了剧。程初刚松了一口无名气，翻开手机就看见林陆的下一条信息又发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有东西想给你。下午三点Aurora咖啡厅？”
　　程初想了想，觉得他的话挺真诚的，何况下午三点的咖啡厅人不算少，还算安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程初最后答应了林陆的邀请。
　　下午三点时分，程初准时迈进Aurora咖啡厅。她略一转头就看见戴着黑色鸭舌帽，正在听歌的林陆。他真的好喜欢黑色啊。程初看着一身黑色打扮的林陆，暗暗想着。这时林陆的视线偏移，看见了呆呆站在门口的程初，举起手挥了挥。程初迟钝了一下，才抬脚向他走去。
　　一坐下程初就直奔主题：“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是什么？”
　　林陆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放到程初面前的桌上，那是一本书----程初认出来了，那是她初中时候爱看的一本文学。程初猛地抬头，用惊疑的眼神“询问”林陆。林陆也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种微妙的氛围最后被端来咖啡的服务员打破了：“先生，你点的咖啡。”
　　“怕你久等我就提前点了，我猜你会喜欢意式玛奇朵。”林陆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程初面前，示意她品尝。看着带有精美拉花的咖啡，程初眼皮一跳。作为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林陆知晓她的名字，甚至了解她的喜好，这让她有些慌张。
　　她再次看向林陆，带着那股熟悉的防备，连开口的语气中都添了一丝冷意：“你到底是谁？”
　　比起程初，林陆就显得十分放松，他的嘴角始终勾着若隐若现的弧度，后仰的姿势甚至有些慵懒。在程初不耐烦到打算起身离开时，他终于坐正身体，同时微微吐了口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字一顿开口道：“我就是林陆，和自我介绍的只字不差。这本书和这杯咖啡，只是想表达我对初次见面吓到你的歉意。或许我办得有些糟糕，但我只是想处理好和你的关系，想靠近你，和你做个朋友什么的……”
　　林陆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像在自言自语。程初看不清他鸭舌帽阴影下的眼神，只能看见他交叉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关节。他的声调比刚刚微沉，尽管他很克制，但他的紧张还是被程初轻而易举捕捉到了。程初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这些让她如临大敌的举动，竟然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
　　程初回到宿舍的时候还在回想各种细节，虽然林陆的话颇有真情实感，但直觉告诉她这些巧合和林陆这个人，都没有这么简单。何柚下午刚好没课，看见好友魂不守舍地回来，连忙上前关心。程初掏出林陆送的书递给何柚，然后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柚。
　　程初和何柚幼时是邻居，她们从中学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何柚自然知晓程初的喜好。那本还未拆开膜的新书是一本偏小众的书，却恰好被林陆挑中，何柚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他想和你做朋友，你是怎么回的？”
　　程初继续回忆下午咖啡厅里最后的情节。当林陆一番话结束后，空气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程初抿了抿唇，端起咖啡浅尝了一口，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咖啡味道很不错。书我收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至于我们的关系…林陆，有的事情还是让它顺其自然，强制推进，可能会跑偏。 ”
　　林陆听着程初的话，缓缓仰起头看着她，最后笑着说：“好。”
　　程初没有把书拆开，而是放到了她的柜子上：“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不是有意拒绝和他来往，交朋友也是要依靠以后发生的各种事情来推动的。”